《故事止于1938》林喻白

16、【壹陆】拟似人间悲恨苦

　　只晓身子腾空，闭上的眼眸从黑暗里感觉到一丝光亮射进了眼。
　　待整个人都重重的落在一个僵硬的东西上时，自己浑身除却那从高处落下的不安，便是此刻的惊诧。
　　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疼，冲进鼻翼的只有一股潮湿的腐烂味。
　　锦时晃了晃眼，便见着了半大不小的洞穴。
　　再返神看自己落地的地方时，竟被吓得欲魂不附体。
　　哪里是冰冷的地面，分明是一口漆黑的棺材，棺盖无力的坠落在一边。若不是身下袭来冰凉的触感，锦时自是不敢垂下头去看。
　　可怕的何止是棺材，而是那架被白布裹的厚实的尸体。
　　一股恐惧感突然在全身蔓延开来，在锦时发声叫出的那一刻，自己的嘴却被狠狠地捂住了。
　　“唔……唔……”锦时与其不敢挣扎，不如说自己已经因为恐惧而忘记了挣扎，只是拼命地摇着头。
　　那股力道却拽着将自己整个人脱了出来。
　　“别怕，是我。”
　　耳畔清冷的声音传来，在空荡的洞穴里显得异常清灵。
　　锦时被他捂着，思绪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隐约觉得那声音几分熟悉。
　　那人在自己即将昏厥的那一刻，果断的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锦时幽幽的睁开眼，只见那人清俏的脸闪现在了自己面前。
　　“竟磊，是你么？”
　　“是我，是我。”
　　锦时慢慢缓过神来，紧紧的抓住他的袖子。石竟磊愣了愣，原来眼里一直很坚强的这个少年竟然也有害怕的东西，不自觉的扬起嘴角。
　　索性将他抱在了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
　　锦时忽然意识到什么般，推开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惊怯的隔着他的袖缝，看着那口棺材道:“那躺着的又是谁？”
　　石竟磊突然收住脸上的笑意，站起身来，将棺材中的白布用力一扯，目光冰冷:
　　“梨园的暗室，胡四海！”
　　锦时感觉脚下无力，整个人就要摔将下去，却还是努力扶住潮湿的墙壁站稳了。
　　目光透过那裸露的白布看去，果然那副好生相熟的面孔便映在了自己的眼睛里。
　　胡四海安静地躺在棺木里，面容苍白，嘴唇青黑，丝毫不甚自己初见时那般白首须眉。
　　“他……怎么死的？”
　　“是我杀的。”
　　陈锦时突的一震，仿若天崩地裂。他无法相信那个眼神清明的少年竟然说出那种话来。
　　瞬时不寒而栗。
　　洞口轻呼出的风将自己吹的额目冰冷，仿佛一切都陷入惊惧中去。
　　那个少年站在自己面前，一旁的油盏将他的脸晃得明明暗暗。
　　锦时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所相信的这个少年竟让自己失了分寸。
　　那一刻，自己想要逃。却被后者拉了回来，用嘴堵住了自己。
　　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颤着不能自已，锦时只觉自己脑子里一片混沌。
　　“陈锦时，你应该相信我。”石竟磊蹲下身来，扣住他的肩膀强行让他直视着自己。
　　“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
　　锦时喏喏的抬起头来，一脸失措的看着他。
　　“他想杀你。”
　　“什么？”
　　“如果此刻在这里只有你和他两个人，一个是为了替父报仇而活着，一个是纯粹为了自己的后半生。那么，你是选择前者，还是选择后者？”
　　陈锦时不解的看着他，石竟磊掏出一个东西晃在他面前。
　　锦时一怔，这是龙腾玉？
　　“如果不想你的身份再被第三个人知道，那就只能这样。你不先动手杀别人，那别人就会动手先杀你。”
　　“可是…”锦时犹豫了，他明白那块玉佩的重要性。
　　“没有可是，你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接受现实。”
　　“你为什么要救我？”锦时疑惑的问，
　　“那你为又什么相信我呢？”石竟磊笑了笑，一脸柔煦。
　　其实，我的答案和你一样。
　　锦时低下头，沉默了。生死关头，已然没有权利再去选择自己的路，那就把权利交给他，让他来替自己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