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苍白之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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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在说完话后就沉默地担任了一个领路者的角色，苏隐也没有冒然地向他搭话。随着他们的脚步白茫的地面逐渐显露出具体的模样，一条纯白大理石地砖构成的道路延伸到尽头，将人引导到一扇质朴的白门前。
“苏先生，恕我无法陪同，主教就在里面。”
苏隐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出于礼貌向他点了点头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人带着纯白色修饰着浅金花纹的面具，一双精亮的黑眸从中窥探这个世界，身体被一件宽大的白袍完全覆盖，几乎看不见一块肌肤，但是依旧可以看出挺拔矗立的身姿。他在苏隐出现在屋内的一瞬间就将目光定格在了苏隐的身上，眼中闪过一瞬审视的目光，但很快他就低下了头，将那双眼遮蔽了起来。
“恭迎王的到来。”他开口，声音苍老但不乏力量，恭敬的同时也暗含些许沉重，与人们心目中那种年老而虔诚的主教形象完美符合，让人一瞬间似乎忽视了他说出了怎样令人震惊的话语。
苏隐站在原地，并没有对他的话语有什么特别剧烈的反应。“您可能认错人了，”他开口，轻柔的女声中带着一丝微微的疑惑，“我只是一个误入此处的普通人。”
“不，你是被选中的，”主教抬起头来，语调中不免带上了些许希冀的色彩，“王啊，请您带上桂冠，用神的权柄，引领我们这些罪人，走向……”他突然停顿了一下，注视着苏隐那双迷惑的眸子，片刻后深沉而舒缓地叹出最后的语句，“……走向永恒的光明。”
低沉的咏唱调似乎在空间中回响，如同无数人在同时喟叹，祈求上天的垂怜。
“只要您接下这件挂饰，这就是王的权柄。”老者上前将一团光团引向苏隐，光团在他面前停下，同时缓缓散开，露出里面小小的物件——一个单翼模样的挂饰。
苏隐摇了摇头，并没有去拿自己面前的东西。他用一种迷惑的眼神看向老者，于此同时暗暗将袖中的刀片下滑了些许。
“您……对不起，我不理解，我不是您说的什么王，这个东西我也不应该收。”
“您在畏惧什么，又在掩饰什么呢？苏先生，或者说我的王，您想要知道什么吗？”老者小幅度摇了摇头，话语中带上了些许笑意，那是掌握全局的笑意。
“我有很多不了解的，”见状，苏隐也没有再使用自己的伪音，低沉的男音在空间中响起，“比如说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说我是王，以及……你是谁？”
“第一个问题，往大了说，这里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具体叫什么无人了解；往小了说，你我身处的地方——苍白之地，只要你接下挂饰，你自然会知道。”
“第二个问题，我说过了，你是被选中的。”
“第三个问题，在下白之主教，您忠诚的仆人。”老者说完还行了一个古朴的礼，向苏隐笑了笑。
苏隐也跟着他笑了一下，他将袖中的刀片滑到手中，在五指中飞快地舞动。
“三个问题，您都在敷衍我，说好的‘忠诚的仆人’呢？”
“因为您还没有成为我的王。”
“嗯？主教大人也会玩文字游戏吗？”苏隐忍不住暗讽了一句。
“这很有意思啊，主教大人知道很多，我却什么都不了解。现在主教大人说给我一份大礼，也不告诉被赠者大礼是什么，你既不知道大礼是什么，也不知道送礼者是什么样的人，那你怎么相信这真的是一份‘大礼’呢？”
苏隐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静静地盯着对方。
“所以恕我失礼，这东西还是不接为好。”
“看来还是苏先生不相信我啊。”老者轻叹道，“我的确隐瞒了很多，但是我可以保证所有说出的话都是真实的，没有谎言，苏先生可以求证系统。”
像是在回应老者的话，机械的系统声突然在空间中响起：“是的。”
“玩家苏隐处于白王权限转移程序内，不可终止，接下挂坠视为程序结束。”
老者在系统的通知声中微微耸了耸肩，向苏隐递了一个“就是这样”的眼神。
“系统无权介入一级程序进程，程序开启模块……检测无异常，程序结束程序……检测无异常，程序运行正常，无问题。”
系统在一段自说自话后就再度消失了，两人等待片刻后也没有等到它继续发言。
“所以现在你可以相信了吧，苏先生。”老者有些无奈地率先开口，“现在我可以恭迎我的王归位了吗？”
“啊，我确实可以相信你没有恶意，”苏隐笑了一下，带着一种小恶魔般的狡黠，“但是我依旧可以不接下这份大礼。”
即使老者带着面具也依旧可以明显感受的得到他的崩溃，“……苏先生，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的确没有，但是也没有什么坏处不是吗？反正系统也并没有催促我。”
“主教大人，我是一个很自私的普通人，我永远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选项……你应该看的出来……我不知道你对我了解多少，也许只有一个名字？”说到这里苏隐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中的锐利，暗笑一下，“就算知道的再多，在这个世界我也是初来乍到，一片白纸，哈哈，一个普通人罢了。”
“所以，可以放过这个有点小小癖好的普通人了吗？”苏隐笑着提了提自己的裙摆。
对方沉默了，像是在权衡。片刻后老者还是开了口，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但是主教只能是主教。”
原来是这样吗……苏隐在心中暗叹一声。他突然爽利地一把抓过挂坠，与之前明显的拒绝状态完全不同。
一瞬间这个空间背景的白光四散迸裂，化为点点闪烁的光粒，飘扬在空中。四周的景象在光粒的辉映之下更带上了一丝神圣的意味——这里似乎是一座教堂的内部，在他们的四周，无数白袍臣民跪地不起。
老者被苏隐毫无预兆的行为怔住了片刻，“你……”他看着苏隐低头将挂饰戴上并细致地塞进领口之内，看着他坚定而果决地一步步走向正前方的雕花大门，看着他被光粒拥护着的背影……
老者突然发现他说不出什么了，所有的质疑和疑惑都在这种肃穆的情状下失去了宣之于口的力量。
但他带着迟疑意味的低喃还是被苏隐觉察到了。他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老者，细长柔软的发丝从耳旁滑落，微微遮住了他的面容。在黑发的间隙中，一双黑眸像幽深的潭水，流动着浮光。
“你知道吧……”苏隐将手覆上大门，一推将其打开。光线像浪潮一般涌入，给他投下深深的阴影。老者独立在人群之中，本是跪倒在地的人们已蜂蛹着冲向那扇打开的大门，只有他久久地矗立在原地，凝望着那张被阴影覆盖的面容，大片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着光芒，但细瞧去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
“王也可以……只是王。”
即使这句轻声低语瞬间被人群的脚步声完全撕碎，老者还是被震惊地微微睁大了眼，但也马上恢复了镇定，深深地看了一眼苏隐，微微后退了两步，然后果断转身向着人潮的反方向离去了。
苏隐依旧在原地站着，所有人都离开了，空旷的大厅回归了它的寂静。不知名的圣像带着悲哀的怜悯神色，苏隐沉默地注视了片刻，转身走进了门里的世界。
然后光吞没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苍白之地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