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我可好》采瑜

82、第八十二章 上帝也找不到的地方（1）

　　深秋，夜凉如水，他已有一个月没见到她了，睡眠很不好，一直半梦半醒，梦里总是看到她在哭，他烦燥得烟越抽越猛，酒越喝越多，今晚又头痛欲裂，他吃了止痛药便早早上床睡了，半夜，手机在寂静的夜里骤然响起，那是他为她来电设定的特别铃声，快速按了接听键，里面传来令人心碎的哭声：“带我走……修文，求你……带我走，我不要再呆在这里。”

　　“嗯，等我，一个小时后给我开门。”唐修文知道一定又是那可恶的人在伤她，而且还伤得很重，要不她不会哭成这样，还要求他带她走。

　　半夜的候机大厅人很少，与白天的暄闹相比，此时的机场可以清晰听到彼此鞋子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唐修文一手搂着快要哭晕的苏妍，一手拉着两人的行李，办好行李托运，他扶她坐下，并体贴为她戴好帽子，围好围巾，再把娇小的她拥入自己宽厚的怀里，完美下巴磕在她的发顶，无比温柔说：“你先睡会，离登机还有些时间。”

　　下了飞机，转上大巴，兜兜转转，他把她带到了东北，一个上帝也找不到的偏远小山村，那个地址是唐修文一个网友发来的，网友形容那是个被世界遗忘的世外桃源。踏着厚厚的积雪，两个人拉着行李很艰难往前走，雪很大，两人刚踏出的脚印很快就让风雪覆盖，皑皑白雪把整个世界封锁成一片白茫茫，再看不到来时的路。

　　两人几乎是全副武装来抗御这场大风雪，唐修文把她的小手揣进自己的厚大衣口袋保暖，“冷不冷？累吗？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到了。”

　　她很冷很累，甚至好看的眼睫毛上都挂了雪花，但她如恋人般给他一个我行的微笑，让他不要担心。

　　这真的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地方，唐修文掏出手机想看看目的地还有多远，却发觉手机在这个地方完全没有信号。幸好，天色还早，风雪也渐小，行程快了许多，走了不久便看到了网友所提到的，在山脚下唯一的一户人家，给他俩开门的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奶奶，她身体硬朗得不像是快七十的老太太。朴实的老人家操着鳖脚的普通话来招呼他们，帮他们抖落大衣上的落雪，心疼风雪中走了这么久的两人，忙把他们迎进温暖的小屋，便去张罗暖身子的姜汤，“来，来，先喝点怯寒，再烤烤火暖暖身子，这几天太冷了。可别冷生病了。”

　　“谢谢奶奶。”唐修文先接过姜汤送到苏妍已在哆嗦的唇边，命令道“快喝。”

　　听网友说，因为这里太偏僻，交通太不方便，村里的人几年前便陆陆续续搬出大山外的平原，只剩下这一位老奶奶还守在这里，这里是她和她过世老头恋爱生活的地方，她舍不得离开，因为她知道她跟着孩子们出去的话，这个房子没人守护，一定会倒塌，她和老头相爱的记忆也会倒塌。

　　一连几天，大雪没停止过，苏妍站在玻璃窗前，无神看着外面的大雪，脑海一直重播那个晚上他的绝情：

　　“邝天伟，我限你半个小时出现，半个小时后我看不到你，我死给你看。”哭得那样撕心裂肺，不等对方回应，她就把电话挂了扔了出去，整个人无力跌坐在冰冷的地板。

　　邝天伟不敢怠慢，她真的疯了，上次也是因为他没及时赶来，她还真的自杀，还好最后抢救了过来。她一刻也不能让人省心，他真的很无奈，但不得不下楼赶到她的住处，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屋里没开灯，就听到她在地上哭，他把灯全打开，很生气对她吼：“苏妍，你成熟点行不行？拜托你别闹了行吗？”他胡乱扯了几把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烦燥得想杀人。看她如此狼狈披散着发就像一个疯婆子在发疯就冒火，一点也不像当初认识的那个纯美的她。

　　“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说分手。”苏妍爬到他面前，抱着他的腿哭着哀求。

　　“苏妍，我说过，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她。”邝天伟一脸无奈，试着和她讲道理。

　　“不，不，不是这样的。”苏妍顺着他的腿站了起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紧紧抱住，仿佛下刻他就不再属于她，她不相信在为他辩解：“如果你不爱我，你不会和我那样，我们也曾那么快乐过，你都忘了吗？”苏妍打死都不承认他会不爱她。

　　邝天伟很大力把她的手指扳开，面带讥笑：“苏妍，男人的性和爱是分开的，我从头到尾都没爱过你。”

　　苏妍脸挂着泪珠，脸色苍白，咬着下唇艰难一字一字重复他的话，崩溃叫起来：“你说你从头到尾都没爱过我，你说你没爱过我？”

　　“是的，我没爱过你，我对你只有生理需求，这样说，你明白了吗？”他同样在吼，他不想再继续下去，这样反反复复的闹，他真的累了，也许一次过绝情好过再彼此纠缠伤害。

　　“你混蛋，你混蛋，邝天伟 ，你怎么不去死？你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你给我写的那么多信都是假的？你送我那么多有心思的礼物也是假的？……呜呜”苏妍发疯一样捶打着他的胸膛，他沉默了，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让她打和咬，让她狠狠在发泄。

　　“你说话呀？你哑巴了？哄我骗我的时候怎么不哑巴？”她最讨厌他这样子的沉默，忿怒中的她说话全没了理智。

　　他似乎有点痛心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哀求：“苏妍，你这样闹有意思吗？我们好聚好散给彼此留点自尊，别这样行吗？”

　　“不行，我说不行，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死。”她陷入了癲狂中。

　　他用力喘了一口气，让更加冰冷绝情的话冲口而出：“不哄你骗你怎么能和你上床？不花点心思怎么得到你？苏妍，你非要逼我把话说得这么难堪，那我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

　　“你骗你，你混蛋，你和她都不得好死。”苏妍发狂一样吼叫，把厅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邝天伟觉得和这样的她无法再沟通，他冷冷撇下一句话：“你自己多保重，我先走。”大踏步不留恋转身离开。

　　“你回来，你回来，邝天伟，我不要分手，邝天伟，我不闹了，我听话了，你要和她在一起就一起，你不要和我分手……”回答她是很大力的关门声音。

　　“滚了就永远不要回来。”最后一个烟灰缸砸向他关上的大门，发出“嘭”很大的破碎声。苏妍浑身发抖倒在地板上，眼泪疯涌而出，结束了，这一切都结束了……

　　那晚的争吵历历在目，这一次是他们吵得最凶说话最伤人的一次，她深深知道，他们这一次真的完了，彻底完了，以往的吵闹，他都是保持沉默，不像那晚说话那么绝情，他是决心要离开她了。

　　鼻息间呼出的热气很快在透明玻璃窗形成一层朦胧的水雾，潸然泪下的她伸出小手在雾气写下：“邝天伟你混蛋 ”背后的人眸光一冷，死死盯着这行字，她这么失态果然与他有关，这些天，她不说，他也不问，现在的他除了心痛却什么也做不了，他恨自己还不够强大去保护她。

　　正暗自神伤，身体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别哭，苏妍，一切都会过去，我陪你把一切过去过去。”她流泪无言：“修文，为何你不是他？为何深情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