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我可好》采瑜

44、第四十四章 用心良苦

　　第二天一早，张心浩独自一人开车回江苏，一路上少了平时和他斗嘴的人，像少了一点什么一样不自在，他知道昨晚她在哭，然后让爷爷的人连夜接走的。他莫名烦燥，心不在焉一路开着车，心神恍惚一连闯了几个红灯，几次紧急刹车还差点酿出车祸，他不知道这种狂燥来自哪里，他心烦到了极点，最后忍受不了，发泄般一记重拳愤怒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鸣笛声随即响起，惹得过往的行车纷纷把车窗摇下，骂他神经病。他从没如此失态过，为了自身的安全，他还是把车子转入一个临时停车的地方，头俯在方向盘上长吐一口气试图平复燥乱的心情，好大一会才重新启动车子转向回家的路。

　　刚回到自己的住处，父亲和爷爷都在，张国庭冷着脸。

　　“爷爷，爸爸。”张心浩有点心虚打招呼，妈妈还在出差。

　　“畜生，跪下，从小我怎么教你的？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一再告诫你要慎言行，你不知道你以后的一言一行将会影响到多少人的生计？你说你越活越长劲，老子说的话全给忘了……”张国庭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个臭小子一向都严于律己的，怎么会对浅媚说出那么没教养的话。

　　“爷爷，爸爸，我错了。”张心浩忍着天大的委屈道歉。

　　“去跟浅媚道歉，旺叔已在张家祠堂等你。”张国庭看了看比自己还高的儿子，心里还有一丝不忍，但自己的父亲一直没表态为孙子求情，他也只能这样对儿子说。

　　“是，爷爷，爸爸。”张心浩站了起来，低着头走出自己的别墅。

　　叶浅媚由昨晚回来就在张延明那边住下，张心浩找到她时，她正在无聊扯着柳条，穿着藕粉的长裙，眼睛还红肿着，一看到他，掉头便想避开，张心浩往她近迈了几步：“对不起，我道歉，昨晚我说话太冲动了，我道歉。”

　　“哼”叶浅媚不理他，小跑回内屋坐在花梨古典椅子上鼓着腮帮子生闷气，一大早就碰到不想见到的人，晦气。

　　何芬从屋里走出，好笑看着她的小女儿态：“怎么啦，小祖宗，老爷子都为你出头了，还气鼓鼓的？”

　　“我才不要原谅他，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那也太简单了，他想得美。”叶浅媚还是有点愤愤然。

　　何芬倒惊讶了，“丫头，那不简单，老爷子是认真动气了，你不知道，张家的家规一向很严，特别是对张心浩，因为他将来是要继承所有张家的事业，所以从小张心浩就在很严厉的培训下长大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很严格，像昨天的小错误他不该犯，这会一定让他爸爸罚了。”何芬有点担忧地叹了一口气，富贵人家的孩子其实不好做，要想子承父业，不但样样要比普通人家的孩子要努力上进，而且不论发生什么，步伐永远都只能往前，不能停歇，累了扛不住也得死扛，因为你肩上扛的是那么多人的命运和生计，容不得有半点疏忽。

　　“还能怎么罚呀？不过就是跪跪而已。”叶浅媚还是觉得不解恨，她想起她初来时，张国庭也只是罚他跪着。

　　何芬摇摇头，好大一会才说：“丫头，你去祠堂看看吧。”张心浩从八岁起就没被这样罚过，这会不知怎么样了，让浅媚去看看也好。

　　叶浅媚吃东西的手顿了顿，看何姨的神色，好像事情很糟糕，心一揪，扔下点心就往外跑。

　　还没到祠堂，就听到啪啪啪的声音，叶浅媚呆了一样站在门口，手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才阻止自己惊呼出声，张心浩笔直跪在张家的祖先面前，旺叔拿着一条很长的皮鞭在抽他后背，今天的他穿着白色衬衫，白色衬衫此刻已被血染红，这一顿打得真够狠，“知道错没？”旺叔一咬牙又一鞭下去。

　　“知道。”声音平稳着回应，一鞭下来可真痛，可他必须忍着，是自己口不择言，错了就得接受惩罚，以免以后做事也这么冲动，不计后果。

　　叶浅媚明显吓到了，她从没见过这个阵势，打人可以这么狠，每一下都抽在自己心上般痛，看着那个开始摇摇欲坠的身体就快撑不住，她再顾不上别的，哭着上前阻止：“旺叔，不要打他。”旺叔没料叶浅媚会上前，鞭子甩下已收不及。

　　“小心。”张心浩一个旋转把她护在身后，鞭子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胸前，又一道血痕，他咬牙闷哼一声，急促问背后的人：“有没有伤到你？”

　　叶浅媚哭着摇头说没有，“对不起，我不知会是这样的，我是气你，可我不要爷爷这样罚你。”看着触目惊心的伤痕就在面前，透过打烂的衬衫，还可以看到后背的肉有些已翻开，正往外渗着血。

　　“我没事，你先回去。”叶浅媚哭着不肯走，他有点霸气外露不容置疑吩咐：“旺叔，送她走。”

　　“走吧，少奶奶。”旺叔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叶浅媚回去。

　　“旺叔，他还会怎样？” 她问完，眼泪落得更急，哭得不行了。

　　“会在那里跪到今天晚上。”

　　“爷爷。”一看到张延明，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那个人会不会死呀？“不要再打他，我也有不对，是我先错。”

　　“丫头。”张延明抚着她的长发，“别哭，是那臭小子欠揍。去吧，去洗个脸，眼睛都哭肿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叶浅媚脸上还挂着泪珠，在佣人的陪同下回了房间。

　　入夜，季姐接回伤痕累累的张心浩，再在旁帮忙何芬替张心浩后背上药，“心浩，忍着点，处理伤口会有点痛。”何芬尽量放轻动作，细心去擦拭那一道道血迹，再处理消毒上药。张心浩像没听见一样头埋在枕头里失神，思绪飘出老远：“今天那个人哭成这样，是在为我哭吗？……”

　　“小少爷，痛就说一下，我们轻一点。”季姐看着那触目惊心的鞭痕，边抹泪边和何芬抱怨：“何芬，你说阿旺那个老匹夫怎么下手这么狠，他打轻一点，老爷子也不会知道，可怜少爷细皮白肉就被打成这样，看得人心很不舒服，怎么说小少爷也是我们几个人看着长大，他不心疼我们还心疼，这个老糊涂改天我要找他算账去……”季姐还在唠唠叨叨在为张心浩抱不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住进自己的心里……哎，他无可奈何深深叹了一口气，委姐以为自己弄痛了他，忙停下唠叨，“小少爷，是不是很痛呀？要不要你何姨给你打支止痛针。”张心浩完全没感觉后背的伤有多痛，他现在心比后背痛多了，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张心浩摇摇头，季姐突然很担心看着他，转头问何芬：“何芬，这次打成这样，小少爷会不会留疤痕呀？”

　　“不会，你还不相信我的医术？”何芬正在收拾那些带血的棉花团。

　　“老爷子。”何芬从花园走了进来。

　　“看过心浩了？”张延明还是很担心孙子的。

　　“都处理好伤口了。老爷子，你这次有点小题大做。”何芬过来扶张延明起身。

　　张延明叹了一口气：“还不是这对小冤家太让人着急了，但愿他们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那你也不要下这么狠的心呐，把心浩打成这样。”何芬理解笑笑，希望这条苦肉计真的能让早已情意深种的两个人关系早日明朗，能如老爷子所愿，不然心浩这顿打就白挨了。

　　“刚才看丫头为心浩哭成那样，估计很快就有下文了。”张延明爽朗大笑。

　　“我都没见您这样的爷爷的，万一真的把心浩打坏了怎么办？想要孙儿媳也不是您这么个要法。”何芬很心痛心浩那个孩子，你说他俩两个人怎么都不开窍，明明两人早有意思，可都急死他们这些局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