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我可好》采瑜

14、第十四章 死了

　　时间又过了几天，这天林素勤来找刘镇海，看到刘镇海提着一个保温瓶正要出门，“爷爷，您好，您这是要去哪儿？”

　　“哦，家里熬了汤，想给刘臻带去，他上班一天一夜都没回来，估计医院里忙得够呛，他一忙就不会好好吃饭，他有胃病，就想带点热汤给他暖暖胃。”这么多孙子里，刘镇海最心疼这个孙子，“对了，素勤，要不你替爷爷走一趟。”

　　“好。”林素勤应了下来。

　　刘臻把防菌服脱下交给一旁的助手，揉揉疲累的双肩，八个小时才完成一台手术，他都快虚脱了，他累得倒头就想睡，用清水洗了把脸，让人暂时清醒一些，回到护士站，护士站的小姑娘争先向他汇报：“刘主任，你女朋友送爱心汤来了，正在你办公室等你。”

　　“刘医生，你女朋友好漂亮……”

　　“女朋友？”刘臻在各种诊疗单补签上自己的名字，他皱眉在想这个女朋友是谁？

　　透过打开的办公室门，里面的人正低头翻着自己的医药书，看得好认真，连他回来都不知道，他握着拳头抵在唇间轻咳了一声，提醒她，自己回来了。

　　“你忙完了，刘医生？”林素勤合起书放回原处。

　　“你怎么会来？”刘臻双手插在医生袍的口袋，走了进来。

　　“爷爷为你熬了汤，托我带过来给你，还热着，快喝吧。”轻声细语，听着就是一种享受。

　　“大热天的，下次不用专门过来，医院的工作餐也挺好的。”林素勤把汤倒出小碗，递给他调羹。

　　再后来，在医院要是忙不能准时回家，刘臻总能喝到林素勤送来的汤水，有时是爷爷叫家里阿姨熬的，有时是林素勤自己炖的。

　　送汤的次数多了，医院的人都认识这位常来送汤的姑娘，都知道是男神刘主任的漂亮女友，都亲切叫她嫂子，都打趣刘臻：“刘主任，你好幸福，天天有爱心汤。”

　　“刘臻，嫂子也太贤惠了吧，天天送汤，还天天不同花样，把我们这群单身狗虐得不要不要的。”每次刘臻都只是笑笑。

　　刘镇海看着林素勤开始对孙子上心，他满意着笑了。

　　林素勤烤了很多新的小点心，专门做多一些带过来给刘镇海尝尝，是家政阿姨开的门，她手里拿着锅铲，看样子在忙做饭，“林小姐，小刘先生在二楼画画，我在忙就不带你上去了，要不你自己上去吧。”

　　画室的门敞开着，林素勤看着那个专注画画的人，轻轻敲了敲门，“你来了，随便坐吧。”

　　“刘爷爷呢？”林素勤从进门后就没看到刘镇海。

　　“回我爸妈那边去了。”那个还在画纸上的人头也没抬，语气轻淡回答。

　　“刘爷爷不是住在这里的？”林素勤还真不知道哩。

　　那个埋头画画的人笑着抬起头，“我爷爷不住这里，准确地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常住，爷爷只是偶尔过来小住或者挂念他的宝贝花草才会过来，就算爷爷不在，你也可以来看我。”

　　林素勤走进画室，看他又在画抽象画，尽管不懂得欣赏，但这幅画运色大胆，热情奔放，很喜庆，但她偏看出画里藏着很深很浓的忧伤，她也莫名受到感染，“怎么又画这么伤感的画？”

　　刘臻沉默看着她，她竟然懂画里的忧伤……

　　欢快的手机铃声打破这种沉默，是林素勤的手机响：“我先去接个电话。”林素勤把电话拿到露台外再接，还拉上了玻璃窗，免得讲电话的声音打扰他画画。

　　刘臻越过画板可以清楚看到林素勤正在欢快说着电话，看到她挂了正推门进来，他把视线调回画板，夕阳把她的影子快送到跟前，他先开口：“是不是有事要回去？”

　　林素勤惊讶看着他，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回去了。

　　刘臻不以为然继续调着调色板：“我看到你讲电话，我会唇语。”

　　“唇语？”林素勤惊讶捂住嘴巴，不可思议看着他，他微微一笑，问：“怎么？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唇语哦，你居然会。”林素勤觉得唇语是个特神奇的东西，这个医生可真特别，会画抽象画，还会冷门的唇语，他到底还会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那我们在你面前不都是透明的，一开口什么秘密都没有。”

　　他像看穿她想什么，“唇语也没你想像中那么神奇，你们不说话我就猜不到了。”

　　“你怎么会想到学这个的？”太神奇了这个。

　　他画画的动作蓦地一顿，脸上的笑容沉了下去，有点闷闷回答：“以前的女朋友会，所以也就会了。”

　　“哦，以前的女朋友，认识你这么久，没听你提过，现在她呢？”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打动了这么出色的男人。

　　“死了。”他继续作着画，轻描淡写地说，唇角浮起那朵笑容，林素勤怎么看就怎么心酸。

　　“死了？”林素勤有点吃惊，看着他，心疼再重复问。

　　“嗯，死了，是死在我手里。”他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事不关己，林素勤从他看似轻松的语气里捕捉到一份沉重与哀伤。

　　“对不起，我不该勾起你的伤心事。”林素勤一时间也词穷，不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安慰这个忧伤的男人。

　　“没事，都过去了，你不是有事吗？还不快回去，我就不送你了。”刘臻故作淡定朝她摆摆手。

　　听着她下楼的脚步声远去，作着画的他停了下来，一把抽起差不多完成的画作揉碎扔垃圾桶，心如揉碎的画，陷入无尽的悲痛里。

　　温柔的清风潜入未曾关起的玻璃窗，窗外半圆的月亮高挂，室内宽敞的大床上，蜷缩着一个高大的身子，在无尽的黑夜里无助呐喊：“我不是，我不是，听我解释，听我解释……”骤然，梦惊醒，纯棉睡衣全湿透，刘臻颓废坐了起来，胃在隐隐作痛，他胡乱在床头柜上抓了一盒药，扳了两颗，开水也不喝，就那样干咽下去。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半圆的月亮不禁悲从心来，俊脸埋在双掌里，肩一抽一抽，今晚注定是个伤心夜，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谁来抱抱这个可怜伤心欲绝的男人。

　　梦里瑶瑶一声一声凄厉的喊：我恨你，我恨你……还有徐剑挥着拳头狠狠打在自己身上脸上，那一句句怒吼：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我打死你。而绝望的自己像没了魂的人一样再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不还手，任徐剑把自己打得遍体鳞伤……一连串悲伤的画画充斥着他整个梦境。

　　这个梦一直困绕着自己，他想放过自己，可梦一再二再而三提醒他不能，这么害了别人，凭什么还能活得快乐，要不上天也是不公平的，幸福从她离开那天后，就再与自己无关，自己不再配有任何幸福。

　　下半夜画室灯光明亮，刘臻自虐发泄般作着画。“刘臻，这不对，该这样画……”“刘臻，你真棒，这也让你画出……”“刘臻……”娇娇甜甜的声音仿若在旁，回到当年两个共画的美好时光，他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