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惊鸿一孤独》陵上凌云渡

2、长亭寻友 而此间主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名字。
　　只求在天地间惊鸿一瞥，再加上长亭祭天之名，只怕是求道之人。
　　孤惊鸿不再理会他，独自挑动几根琴弦，音质清脆悦耳，却零零碎碎不成曲调。
　　主人无心发话，李寻欢自然也不会喧哗夺主。
　　他目光越过亭栏，说是亭栏，还有些抬举了，因为根本起不到栏杆的作用，就算是个三岁小儿稍微一抬脚，就会跌落山崖。
　　李寻欢目光悠远，望向远处。天色正晴，白雪皑皑覆满山腰，银装素裹，景色自然落落大方。
　　听风呼啸。
　　落座在此的人，必是心胸开阔，目光长远之人。
　　而此间主人，定不是等闲之辈。
　　李寻欢收回目光，欲开口。
　　“有人和我说过你。”孤惊鸿定住了动作。
　　“哦”李寻欢笑容不变。
　　“他说若是有一人，身比病子扶柳三分，又开口便是要与人做朋友的傻子。”
　　李寻欢笑容僵了一下。
　　“便是李寻欢。”
　　“那一定是抬爱我了。”李寻欢苦笑。
　　这句话一说出来，李寻欢哪里还不知道是梅二先生。
　　也只有梅二先生才会这样毫不客气的对李寻欢臭骂一顿。
　　看来梅二先生真真是没有危险了。
　　“我方才上山之时看见了一摊血迹。”李寻欢说道。
　　孤惊鸿先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抬了抬眉毛，说道：“你竟是个好奇性子，真是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
　　李寻欢本也不想问，但是好奇心的确就上来了。
　　“猫有九条命，你可没有。”孤惊鸿又摸了摸琴。
　　“一个用剑的高手。”李寻欢笑了笑。
　　“啧。”孤惊鸿也跟着笑了。“高不高手我不知道，但是说是剑也没错吧。”
　　“若是你早来这么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看见他了。”
　　“那倒是李某与其有缘无分了。”
　　这下孤惊鸿不说话了，只是不停的摆弄着这琴，时不时的挑弄琴弦，发出铮铮清响。
　　场面顿时又尴尬了起来，主人家不说话，李寻欢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话题。
　　这还是第一次，李寻欢吃了扁，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是孤惊鸿这样子性子阴晴不定的人。
　　有了兴致就和你聊上几段，聊到一半就突然闭了嘴，十分随缘。
　　兴许还真是道家子弟？
　　孤惊鸿身份到底如何，他的武功又如何。
　　李寻欢看得出来，这亭主，内力十分深厚，冰天雪地，就连他也要披个大麾，而孤惊鸿只身几件丝绸面料的衣服，换做普通人，早就冻死了，但是孤惊鸿仿佛没有感觉似的。
　　只能用内力深厚来解释了。
　　孤惊鸿像是对琴失去兴致了，抬起头对李寻欢神色冷漠道：“我若是你，现在就应该立马下山。”
　　“为何？”李寻欢疑惑反问。
　　“杀狼那小子，我给了他钱，叫他守着这座山几天，有人就来了一律解决。”孤惊鸿两眼一眯，目光仿若冰雪，冷到人心深处。“但是你，怕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李寻欢心中一惊，想到了那树干上的剑痕，入木三分，杀气凛然，且能守在树上完成一击必杀，那定是心智坚定有胆量的人。
　　而铁传甲虽然武功不俗，但是如今碰上孤惊鸿这不知底细的人，李寻欢邹起了眉头。
　　到底是别人的地盘，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出意外。
　　“孤公子……”李寻欢欲开口。
　　孤惊鸿一看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你要是来早一会，还好办，但是你来晚了，那小子早就走了。”
　　“估计正好到山下呢。”
　　“那在下就告辞了。”李寻欢又恢复如常面色，起身告辞。
　　而孤惊鸿好似毫不在意，就这样让李寻欢走了。
　　李寻欢这一趟来得，不仅没得多少消息，还让铁传甲有了性命之危。
　　但也有了些消息，比如说梅二先生铁定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孤惊鸿看样子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可是语气之间和梅二先生的熟稔是透露了出来。
　　在李寻欢走后，亭内的孤惊鸿打了个哈欠。
　　他白发皓然，面冠如玉，在席子上侧身躺下，这懒洋洋的动作让他做出了一股潇洒之气。
　　“是谁呢？”他从怀中拿出一面令牌，令牌像是由白玉做成，白璧无瑕，晶莹剔透，有半个手掌大小，牌上还雕刻着九朵莲花互相缠绕。
　　那九朵莲花被雕刻得惟妙惟肖，三莲一层次，一面令牌被分了上中下三层，层层接地。九莲有八莲是含苞待放，剩下最上层其中一莲开了一瓣的花瓣。
　　令牌在光线照耀下熠熠生辉，孤惊鸿的神情变得诡异起来。
　　他手指摩擦着那朵开放的花瓣，凑近令牌细细端详，视乎是不敢相信。
　　看了许久，那令牌也没有起什么变化，孤惊鸿就放弃了。
　　如今的他，虽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这个令牌能被他下意识的如此珍藏，那必定是对孤惊鸿自己有重要意义的。
　　而令牌在李寻欢一靠近，就会引动他体内气机，虽然只是微微一瞬间，孤惊鸿也感觉到了。
　　“到底是找谁呢？”孤惊鸿先是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原本姓甚名谁，就连孤惊鸿这个名字，都是他自己随意起的。
　　但是他却死死记得一件事情。
　　找人。
　　或许还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是坏人还是好人，是孩子还是少年，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通通不记得了。
　　或许他也压根就不知道。
　　他有直觉，这面令牌一定和他要找的人有关。
　　而他要找的人，就算不是李寻欢，那也一定和李寻欢有关。
　　在拿出令牌的瞬间，他就看到了那朵盛开的一瓣莲。
　　这令牌上的九莲，原本全部都是——闭合的。
　　且不说这千目雪山上如何，但这千目雪山下，倒是热闹异常。
　　如李寻欢猜想的一样，有人与铁传甲起了冲突。
　　这冲突的源头，乃是一少年，相貌英俊过人，简直世间少见，虽然年轻，但是也已有了过人的魅力，足够吸引人了。
　　那少年身姿挺拔，在皑皑白雪中坚韧又孤独。
　　他面目消瘦，神情冷漠，异常坚定地对铁传甲道：“退出这座山。”说着，一只手紧握着他的剑。
　　这简直就不像是一把剑，三尺多长的一面铁片，连剑柄都没有，只有两块软木钉在上头，当做了剑柄。
　　许多人看到了都不会在意，设置会当成三岁孩童的玩具。
　　铁传甲也不例外，他虽然不把对方当回事，但是却也不会失了礼节。
　　“年轻人，这山为何不给停留。”铁传甲先是疑惑，再发问。
　　“……”那少年沉默了会儿，后回答。“因为这山的主人不许。”
　　“原来这山真的有人住。”铁传甲诧异道。“那可等我家公子回来？”
　　“离开。”少年人不再回答，只是再次抬起手，紧握他的剑。
　　铁传甲面上起了难色，他不欲与人争论，虽然不知道这山是否真的是有主之地，但是李寻欢还在上面，他是断不可能离开的。
　　一触即发。
　　“且慢！”一道声音不远处传来。
　　再一看，竟是李寻欢。
　　李寻欢尽了全力运行轻功赶至山下，就看见铁传甲与那少年两相对峙。
　　他暗自松了口气，又惊讶起来。
　　那用剑的人，居然真的是个少年。
　　眼神漠然，薄薄几件单衣，就算是寒冷，饥饿，疲惫也不能折断他的挺直的背，犹如孤狼一般。
　　李寻欢对铁传甲道：“我们回去。”
　　铁传甲看到李寻欢安然无恙也十分高兴，连连答应。
　　那少年看见他们要走，将提起的剑缓缓放下。
　　“你可也是要走。”李寻欢转头对那少年问道。
　　少年郎一愣，又恢复了冷漠神情，微微一点头。
　　“不如我送你一层。”李寻欢打开车门笑着说道，又牵起了旧疾，用力的咳嗽起来。
　　这句话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是多么的让人心动，就算他们前一刻才是举剑相对。
　　少年郎看着他，慢慢的摇了摇头。
　　“我没钱。”李寻欢也看见了，那少年身上，衣裳单薄十分破旧，衣尾还沾染了一片黑迹。怕是血迹，腰带上捆着几张皮草，是狼皮罢。
　　“我请你喝酒。”李寻欢眼睛里也带了笑容。
　　“不。”他又坚韧的摇头，他不怕任何人，但是他不愿意欠下什么。
　　“你们离开。”
　　他让人闯入了千目雪山，已经是他的过失，就算孤惊鸿不说，他也必须再回山上一趟，将钱还给孤惊鸿。
　　“好。”李寻欢也不急，他猜到，这少年一定会去边塞客栈，因为只有那里，才会有人收购皮草。
　　只是这少年走到那儿，快也要两三天。
　　他不会求助任何人，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求助任何人。
　　有付出，才会有回报。他坚信着这句话。
　　所以他才不会答应李寻欢，因为他现在没有钱回报。
　　李寻欢不再询问，他上了车，想要喝酒，刚刚拿起酒坛，坛里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这已经是最后一坛酒。
　　铁传甲驾起马车，离雪山越来越远，李寻欢挑起窗帘子，向后看。
　　雪山上神秘莫测的白发青年，山下杀狼的少年。
　　那个如狼一样的少年，依旧站在冰天雪地中望着他们远离。
　　好啊。
　　还真是寻友。
　　旧友新友一起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