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笙凉》饼三花

12、第十二章，叶倾雪小产

　　尔鹘使臣到的时候，已经是两月之后了，安泰帝只派了阎凉和阎漠去迎接。
　　这两月来，阎凉和夜笙相处还算融洽，两人越算是越来越亲密，越来越了解对方。
　　夜笙学会了伺候阎凉穿衣，阎凉也习惯了夜笙帮着他，以往他都是不喜欢别人近身的，是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自己穿衣，自己用膳。
　　天还没有亮，今日比往日更加的早了一些，今日便是要去迎接尔鹘使臣的日子了。
　　尔鹘虽说只是一个边陲的部落，但是因着安泰帝性子比较软，这些年尔鹘的人是越来越猖狂。
　　“晚上可回来用膳。”夜笙低着头，细心帮着阎凉整理。
　　阎凉也微微低着头，听到她问话，想了想才回道：“应当是不会回来了，父皇指不定还要将你接进宫去。”
　　衣服整理得差不多了，夜笙抬起头，朝着阎凉笑了笑：“那也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阎凉抬手摸了摸夜笙的头：“别担心，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己再去睡一会儿吧。”
　　夜笙也不拒绝，拉着阎凉的手，将他推出了门去，这才进了屋又上了床休息。
　　阎漠早早的便在院子里等着了，看着阎凉出门来，嘴角还带着笑意，脸上不自觉的便有了一些担忧。
　　只是他依旧是带着笑走到了阎凉的身边，不过一转眼，阎凉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阎漠也自然了许多。
　　“大哥又走了？”阎凉开口问。
　　“嗯，昨日走的，娘亲又哭了好久。”
　　阎漠答了，阎凉便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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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凉说得没有错，安泰帝真的派了王公公来接她进宫去。她早早的便去给乐苗请了安，刚刚回了院子，王公公就来了。
　　王公公脸上的表情有些怪怪的，还始终低着头，夜笙总觉得这宫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公公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事情是夜笙能帮得上忙的。”
　　“公主殿下……太子妃娘娘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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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笙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叶倾雪肚子里的孩子约莫有五个月了，怎么会这个时候小产。虽说她不相信，却也知道王公公是不敢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
　　花枝瞧着夜笙的表情不对，连忙上前扶住了夜笙。夜笙却是撇开了花枝的手，急匆匆的就抬脚往外走。
　　花枝惊呼一声公主，也连忙跟了上去。
　　东宫已经人仰马翻了，安泰帝和孝敬皇后都在，夜轩的脸上也全是急色，侧妃莫欣怡跪在一边，屋子里的人来来往往，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走了出来。
　　孝敬皇后的脸色有些不好，身子也极其虚弱的样子，夜笙虽然心里也担心，现在却无计可施，只好走到孝敬皇后身边扶住了她。
　　看到夜笙来了，孝敬皇后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身子软了下来，靠在夜笙的身上。
　　屋子里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太医和产婆都面带苦色的走了出来。
　　夜轩大步上前，揪着太医的衣服就开口问道：“太子妃怎么样了，可有大碍。”
　　太医砰的一声跪在了夜轩的面前，连连磕头：“微臣无能，没能保住小皇子，微臣无能，微臣无能。”
　　夜轩却是极其不耐烦的样子，他蹲下身子，又揪着太医的衣服：“本宫问你太子妃怎么样了！”
　　太医抬起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外面不都说太子殿下最是不喜欢太子妃吗，怎么这个时候问的还是太子妃的情况。
　　夜轩心里着急，看着太医这呆愣的样子，便一把将他推开了，朝着屋子里跑了过去。
　　屋子里已经被别人清理过了，可是还是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夜轩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又将门小心翼翼的关了起来。
　　叶倾雪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身子一动不动的。明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躺在那里，夜轩却是不敢再迈开步子。
　　不知不觉，原来他们已经成亲了这么多年了，从最开始的厌恶，竟然到了如今这般担心她。
　　其实夜轩叶倾雪的感觉淡淡的，他记得她的脸上总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不会像叶倾雨那般对着他笑，不会像叶倾雨那般关心他，担心他。
　　叶倾雪的身子动了动，夜轩心中一松，连忙走上前去，将她抱在怀里。
　　“孩子没了。”叶倾雪抬着手，放在自己已经扁平的肚子处，淡淡的开口。
　　夜轩也不开口，虽然他生气，气这个女人这个时候还是这般淡淡的，但是他更多的还是心疼她。
　　“谁干的。”
　　叶倾雪又问话，夜轩愣了一会儿，才哑声开口：“莫欣怡。”
　　叶倾雪笑了笑，便闭上了眼睛。夜轩不知道叶倾雪想到了什么，他只觉得她的笑怪怪的，却也没有多想。
　　莫欣怡被赐了一杯毒酒，她甚至连求饶辩解的话都没有机会说。
　　夜笙是等到晚些时候才见到叶倾雪的，夜轩红着眼眶，守在她的床边，叶倾雪睁着眼睛，呆呆的望着窗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孝敬皇后身子不好，竟是有些站不住了，夜笙便让老嬷嬷将她带回了未央宫，安泰帝也只是吩咐九儿好好的照顾叶倾雪，便也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瞧着夜笙进了屋子，叶倾雪微微侧了脸，轻声开口：“臣妾想与公主说会儿话，太子殿下也累着了，不如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夜轩抬眼，看着叶倾雪虽是望着他的，眼神却是透过他，有些虚无的样子。
　　看着叶倾雪似乎又起身的意思，夜笙连忙上前两步帮忙扶着她。
　　毕竟是从死门关走了一趟，叶倾雪的身子还弱得厉害。
　　“笙儿，我这孩子都五个月了，我给他做了那么多的衣服，没想到他竟然就这般去了，连面都没有见到。”叶倾雪说着，眼泪顺着眼角吧嗒吧嗒的就流了下来。
　　夜笙虽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是她心里也能明白几分，还未出嫁时，她就看到叶倾雪在为肚子里的孩子做着小衣服。
　　叶倾雪又抬眼，她看着夜笙，开口问道：“你说，我要不要为我的孩子报仇呢。”
　　夜笙一时怔住了，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虽说报了仇，孩子也不会回来了，但是不报仇，心里又怎么能安心。
　　“笙儿，若是你，你会报仇吗。”
　　夜笙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虽说她也知道有些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害别人，但是这些事情都被安泰帝压制得很好，很少有人会传到她的耳边。
　　她本以为，若是对方真的诚心的悔过，便能原谅了她，可是如今她细细想来，竟是不能，甚至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或者做得更加的狠毒，不留后路。
　　许是被这样的自己吓到了，夜笙抖了抖身子。
　　“笙儿。”叶倾雪又开口。
　　夜笙微微转头，望进了叶倾雪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叶倾雪这般神情，虚无缥缈的样子，就像是她已经放下了，可是她明明还在问自己要不要报仇。
　　“嫂子，若是夜笙，想来是放不下的，只是嫂子，太子哥哥已经将莫侧妃赐死了。”
　　叶倾雪忽的笑了出来，她的眼睛终于聚在了一点，看着夜笙的脸：“你说，他将莫欣怡赐死了。”
　　夜笙不明白叶倾雪为何是这般的表情，只好呆呆的点了头。
　　叶倾雪笑出了声来，她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我真的该替我的孩子好好的谢谢他，好好的谢谢他。”
　　那时夜笙不懂叶倾雪口中的感谢，是什么意思，后来她终于明白了，只是那时候，却是晚了，晚了好久……
　　尔鹘使臣被安置在了宫外的使馆，安泰帝吩咐下来，两日后为其接风洗尘。
　　阎凉和阎漠接了使臣，便直接进了宫来，与安泰帝交代了情况。
　　夜笙和叶倾雪聊了一会儿，便去了未央宫，想要看看孝敬皇后。
　　孝敬皇后不愿告诉夜笙发生了什么，夜笙也不愿逼问，只是她心里怎么都放心不下，便想着能与老嬷嬷单独说一会儿话。
　　老嬷嬷是孝敬皇后当年从府中带进宫的，孝敬皇后的事情，老嬷嬷应当都是知道的。
　　阎凉是和安泰帝一起用了膳，这才过来了未央宫，夜笙则是留在未央宫和孝敬皇后一起。
　　桌子上都是一些夜笙以往爱吃的东西，只是这一次夜笙看着，怎么也没有胃口，反倒觉得有些反胃，她觉得，可能是今日见了那些血水，这一时心里有些不好受。
　　孝敬皇后却是上了心，连忙吩咐人去请了太医。
　　太医的脸上布满了喜色，跪在地上，告诉夜笙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子。
　　许是因着今日经历了叶倾雪的事情，太医便将夜笙有了身子这件事情当成莫大的喜讯，反观夜笙的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的笑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有些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孝敬皇后笑得开心，脸上多了几分喜色，整个人又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阎凉和安泰帝得了这个消息，也急匆匆的过来了，孝敬皇后更是拉着夜笙和阎凉交代了无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