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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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靠近边疆北方地区，岳氏江山建都于开都，位于南方。两地之间路程之远不必多说，途中大大小小的城镇也不少。出了开都，下一站就是汴洲。
这一段路上，韩伯不让我们雇辆马车。他说雇马车难免会暴露了我们的去向，最好还是再过几站，缓缓势头。我不禁感到疲惫，我小病初愈、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般劳累。没过一会儿便双脚发软，头目眩晕。一旁的定安见我如此，竟然一把把我背起。我连声惊呼，定安的声音有几分笑意“这样就虚脱了，高笙你这是小少爷命啊。”我不禁有些羞恼“闭嘴，放我下来。”定安的个头虽然不高，力量却不小，按年龄来算，定安和岳严是一般大的。说来也郁闷,我一开始以为我作为定安的恩人，定安不为我做牛做马也应该尊重维恭。可是，自从这小子来以后总是处处挑我的刺，嘲笑我太过于娇贵。“少爷命不好啊？我想像你这样娇贵都没那个条件。”定安的语气有的怪气。
听了他的话，我突然反应过来，定安还不曾告诉过我他的身世。倒是他曾问起过我的身世，我只欺他说我是商贾之子，母亲难产早死，父亲海上运货遇险，欠下债务无钱偿还，只好卷了铺盖与爷爷投奔亲戚。定安那厮听后竟是一脸羡慕，让我忍不住想去扇他两耳光。我也曾问过他，结果这定安小手一挥“小乞丐的身世有什么好听的。”话到此，也不便多问。
因为我的一番打闹。定安将我放下地来，虽然这样不如被定安抱着舒服，可碍于面子，我也只能咬咬牙向前走。
不知是因为皇城人多还是因为上面关于我和韩伯的通缉没下来，也没有守卫来盘查我们，我们就这样顺利出了皇城进入了汴洲。
汴洲主打面食，什么馍馍，桂花糕，糯米糕，刀削面，春花卷，只要是面食，这里几乎没有找不到的。我从小偏爱面食，味口好又管饱，府里的厨娘还是为我特地请的汴洲人。若在以往，来到汴洲我一定是到处乱窜，今时不同以往昔，今人不同以往人，今心情不同以往心情。我余光瞄到了定安，他正目光灼热的盯着一家卖桂花糕的摊位。我算了一下，从出客栈到现在我三人可谓是滴水未沾，片食为进，也难怪定安饿了。纵使之前闹得再不快，人是铁饭是钢，定安碍于尊卑不好意思开口，那我就当一回好人吧。“我饿了。”毕竟我从小就是在众人追捧下傲气惯了，即使刚和人吵过架，向别人下达命令也无任何不适。韩伯道“不如找家客栈？”我故作老成颔首道“可。”
韩伯随处找了家客栈，店小二殷切的上来“客官想来点什么。”“刀削面可有？”我问。“有的，可还要什么？”“刀削面三碗，小菜一碟，糯米酿一坛。”果然，韩伯向我看来。平日在府中，我爹是不给我饮酒的。一来是我酒量差，二来我韩家祖训为“忌嗜淫，忌嗜财，忌嗜酒”，韩伯刚才看过来，肯定有阻止我的意味在里面。不过我倒是不怎么在意的,糯米酒酒性并不大,味口甜糯，怕是专门为我这种不胜酒力或是不好饮酒的人准备的。饭菜上来的快，我将酒分入三个小杯中，推给定安和韩伯二人各一杯，自己小啜一口便开始吃面。虽然感觉这样有点不对盘，人家文人都是把酒言欢，谈笑作诗。武人都是豪放畅饮，偶尔来两口小菜。我就是小小喝上一口然后开始吃面，只是单纯的喝酒吃面... ...不过和在座的其他两人也没什么镜中月，水中花可谈，还不如乖乖吃面。韩伯期间并没有动那杯酒，倒是定安喝了不少杯，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面吃完了，酒喝完了，韩伯定了两间房。定安一间，他和我一间，说是为了节省银两。我想，倘若不是因为没有三人房，他恐怕早就定下来了。“这是谁，谁的钱袋？”定安步伐有些乱，想必是喝多了，他弯下腰，捡起一个麻布钱袋，嘟囔道。我想接过，看看里面有多少银两，若是多，恐怕说不定等会儿还说不清。“你偷我的钱袋干什么？！”在我够到钱袋之前，有一只手接过。手的主人将我推到一边，我被韩伯扶住，不满的抬头看向此人。一双粗浓的眉毛，厚厚的嘴唇，皮肤蜡黄，鼻梁挺立。乍一看，倒像是长着一副好汉脸，可惜只是乍一看。“无赖流氓”这是他给人的影响。“不是不是，我是在这楼梯口捡的。”定安连忙摆手。“毛贼休得乱言语，是不是如此，随我去一趟衙门便知。”定安变得慌乱，该是没想到捡个钱袋还要进衙门。我在心中暗暗无奈，我韩家祖训果真有几分道理。且说这定安，平时与我吵架伶牙俐齿，几杯酒下肚，人就傻了。那人又俯身在定安耳边道“不如补偿一下我的损失，这事就算了，咱俩也都图个省事。”我侧着耳朵，越听越气。“试问阁下，你如何断定这是你的钱袋？”我道。“我的钱袋，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那粗汉恶声恶气道。“不不不，我是问，你如何向我们断定，这是你的钱袋。”那粗汉果然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不就得了，咱各退一步，你拿你的钱，我走我的人。咱俩也都图个省事。”那粗汉估计是被我气急了，一拳向我打来，我下意识一闭眼睛，却没有任何疼痛。再睁眼，定安早已接下那人拳头，只听骨头“咔嘣”一声，那粗汉骨头裂了。“你可以滚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单手捏裂了人手骨的原因。那一瞬，我觉得定安身上有一种威严的气场。虽然除了那个断了手和无赖怕点，周围的人都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我曾见过顺德帝训斥下属，虽然可能是因为对方权位尊贵的原因，但那个气场确是无人可及的帝王威仪。若顺德帝只是一介平民百姓，那个气场也应该吓的人不敢在这里东张西望。
“定安只是一个乞丐，怎么会有能力捏断人的手骨？”韩伯在我耳边悄声道。我登时脸色有些复杂，从这样看，定安练过。或许他是因为家破人亡不得已流浪，或许他是哪家被驱逐的武侍。后者还好解释，前者没有姓氏是最奇怪的。不肯透露姓氏，韩伯担心的应该就是他这没有必要的举动吧。“您也该明白，只要定安不是朝廷的人，那么对我们自然是无害的。”
韩伯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驶得万年船。”
无赖被打发走了，但是不怕死的告别肯定少不了。定安倒是没再发脾气，就是鼻孔出气哼了一声。我有点欲哭无泪的看着定安手里的钱袋，所以那位大哥你东西还在这里拿走好不好！这不是给了他一个回来报仇的理由了吗。“高伯”定安看向韩伯，“我想和高笙一间。”韩伯面露难色。“爷爷。”韩伯只得同意，只要我开口，韩伯无论如何也只有同意。搞得定安老是笑话“高伯就是太宠孙子了。”
夏夜微热，窗户外敞。凉风绕过树梢溜进房内，树叶的沙沙声伴随知了叫声倒是多了份和谐。就是吵了些，月光倾泻在薄被上，定安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借着月光照了照，翻来翻去。我无意间瞄到他的手心有一道长长的刀痕，没有吱声。定安却开口了。
他道：“高笙。”我应了一声。
“今日多谢。”
“不必。”
“你知道我一开始怎么看你的吗？”
“不知道。”
“你就不能别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吗！”他坐起身看向我。
“能。”
“算了我输。”他又重重跌回床上，声音带着几分沉重。“一开始看见你啊，只觉得你是个有钱的好心人。可是后来看见你的种种行为，我又觉得你是个性格特别恶劣的小少爷。”我心里有些郁闷。“但可是你肯为我出头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我小的时候，被街坊邻居家的孩子欺负，父母从来不过问。我爹这人吧，总是板一副臭脸，脾气也硬，性子直。得罪过不少人，我们家发生什么事了，那些人要不暗自幸灾乐祸，要不就是对我们落井下石。”定安的声音竟开始哽咽。“流浪街头更饱经世间冷漠。那家客栈的老板更本不是好心送我吃的。他看中了我娘的钗，看我气不过，就说拿那些东西来和我做交易。”
我轻轻拍着定安的背，任由他在我怀中哭。人间冷漠只是普遍的现象，其实热心肠的人不是没有。只是未必有人有那个命可以遇见罢了。“定安，没事的。”“你不懂。”我苦笑，是我不懂吗，于宫里相比那些人只不过是些只敢小打小闹的普通人。无论深宫大院还是朝堂之上，勾心斗角之事愈演愈烈。
我忍不住开始回想，忽觉胸口一片冰凉。再低头，衣衫上水渍一片。罪魁祸首却早已沉沉睡去。
“那么定安”我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