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9、迥异的姐妹

　　虽然没有署名，但余长舒一眼就知道是谁写的。毕竟能说出这么张狂的话，笔墨间也同样张狂的人，她目前只认识一个。

　　这样想着，余长舒拿起请帖，打开来看，果然是百花宴的请帖，里面的内容跟她方才收到的一模一样，除了字迹不一样外。这张请帖，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和写纸条的是同一人。卫王李嬴，余长舒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她突然想起此前冯夫人说过，他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难道这是真的？

　　这下可怎么办呢？余长舒看着手里的请帖，还有摆在一旁的纸条，皱起眉头，开始犯难了。五日后的百花宴，她到底去还是不去呢？她要是不去的话，就是拂了卫王的好意，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她。可她要是去的话，被余夫人发现了，那还不得大闹一场？

　　再三权衡利弊，余长舒还是决定要去，毕竟，余夫人再怎么闹，她的手段也不过就那几样，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她还能游刃有余。可如果得罪了卫王，他真要对付她，不过就像捏死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

　　至于余夫人这边，如果可以的话，余长舒希望不会被发现，毕竟麻烦还是少一点好。

　　想明白之后，余长舒小心地把请帖放好，又将纸条烧成了灰烬，这才唤了青眉进来，“青眉，你去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你去帮我，买张琴来。不用太名贵，但也不能太低廉。至于品质好不好，不用在意。对了，记住一定要在八宝斋买，知道了吗？”余长舒转了转眼珠，一边踱了几步，一边说道。

　　“奴婢明白了。”青眉点了点头，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可是，我们哪有这么多银两啊？”要知道，哪怕是最普通的琴，也要二三十两，稍好一点的就要上百两了。要是照大娘子的吩咐，去八宝斋买的花，那肯定得花上几百两银子。

　　这个问题，余长舒还真没想到，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左耳垂，随即豁然开朗，“这件事就不用你去了，我自会处理。这样，你去把我那件茜色褶裙取出来，看看有没有破损污秽，把它浣干净，一定要仔仔细细地看。”

　　青眉什么都没有问，乖乖地照余长舒的吩咐把压在柜子里的裙子翻出来，仔细检查，浣洗干净。

　　另一边，余长舒单独一个人出门了。

　　到了八宝斋后，余长舒立马意识到，自己不该来这儿。因为，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余长舒知道，八宝斋作为一间有几十年招牌的老店，它的主顾肯定很多，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的景象。整个一楼，几乎可以说是人满为患了。

　　她好不容易才挤到了转角处，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转身往楼上去了。

　　与一楼热闹的场景相比，二楼可以说是门可罗雀了。一眼望去，整个二楼，不超过十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男子。要问这是为何，毕竟二楼除了些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外，最多的就是茶与酒了。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有一楼那么热闹的样子。

　　余长舒没有多作停留，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站在里面的人说道：“掌柜的，我想买一张琴。”

　　“不知这位女客可有什么喜好？”掌柜非常和颜悦色，向余长舒推荐，“我们这里的琴质地都非常好，每一张都是经过精雕细琢的，绝对没有问题。您是想要伏羲式呢，还是仲尼式呢，还是连珠式……”

　　还没等他说完，余长舒就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废话也不多说，我实话告诉你，我只是想买一张中等的琴，一、二百两银子左右的就行，管它是哪种！”

　　谁料，余长舒话刚说完，身旁就传来一声嗤笑，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是谁，结果就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站在不远处。一个穿着青色，双手抱琴，见余长舒看过来，微微屈身，算是回应，而另外一个穿着粉色，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想来，方才嘲笑她的应该就是这名粉衣女子了。

　　余长舒没有理会，又转过身来，看着掌柜，问道：“掌柜，不知你这里可有我想要的琴？”

　　“有、有啊！”掌柜诧异地看了一眼余长舒，他似乎没有料到，眼前这位娘子如此沉得住气，竟一点都没有发怒的样子。他赶紧召了个跑堂过来，让他带余长舒去看琴。

　　余长舒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说出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来，“挑选就不必了，掌柜的就以你的眼光，随意给我取一张琴来就好。”

　　掌柜的随即吩咐跑堂去取琴过来。

　　这时，那对双生姐妹也走了过来。“今儿我还真是长见识了，连琴都不看一眼就要买，也不知道是为了弹琴，还是只是做个装饰，莫不是哪户暴富人家！”粉衣女子率先挑事，说完她还颇为得意地朝余长舒笑扬了扬眉。而站在她身旁的青衣女子则露出一副愧疚的样子，轻轻地扯了扯粉衣女子的衣袖，似乎想让她收敛一点。

　　在余长舒看来，对方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娘子，说话不经脑子，娇纵任性，就跟余长欢一样，她犯不着为了这点口角去跟她争执。再说了，对方说的也没有错，她本来就不是为了买琴而买琴。

　　看到她们走了过来，余长舒浅浅一笑，稍稍后退了半步。

　　“掌柜，这张琴多少银子？”粉衣女指了指青衣女手里抱着的琴，冲掌柜大声喊道。

　　掌柜一看到那青衣女子怀中抱着的琴，脸上的笑容都快挤成一团了，“这位娘子真是好眼力，竟然一眼看中了我们这八宝斋的镇店之宝！”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粉衣女子听到掌柜的恭维后，心情十分的好，不禁挑了挑眉，颇为自得地说道：“那是。毕竟，我们可不是什么土包子，连好坏都分不清楚。”说着，她还特意朝余常舒这边望了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这、这是自然，看二位的仪表，就知道二位定然出身不凡。”

　　粉衣女子被掌柜的恭维哄得是忘乎所以了，她差点忘了正事，还是她身边的青衣女子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说道：“听霜，没时间了，我们该回去了。”

　　叫作听霜的女子，听到这话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面露急色，“掌柜，这琴我买了，多少钱？”

　　“不多不少，正好九千两。”

　　“九千？”粉衣女子略一皱眉，正要开口的时候，就被青衣女子抢了先，“不好意思，这张琴我们不要了。”说着，她把琴放在台上，就拽着粉衣女子走了。

　　隐隐中，还能听到她们二人在为买不买这琴争论不休呢！真是对迥异的双生姐妹，一个冷静，一个冲动，一个似冰，一个如火。

　　掌柜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看来，想要把你卖出去，还真是不容易啊。”

　　余长舒好奇地问了一句，“这琴真的值这么多银两吗？”

　　“这可是九霄环佩。当年雷大家亲手所作，世上仅有三张。一张在收藏在皇宫之中，一张供奉在雷大家的灵位上，最后一张，早已流落民间，不知所踪。”

　　“你的意思是，这就是最后一张？”

　　“这个嘛，就看你信不信了。”

　　余长舒自然不信，“如果这真是九霄环佩，那应该可以说是价值连城，别说是九千两，就算是九万、九十万，那也有人愿意出价。而且得到九霄环佩之人，又怎么会愿意让出？这琴，必然不是真品。”

　　谁料，掌柜的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故作神秘？余长舒不吃这套，她撇了撇嘴，道：“你不告诉我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打算花这笔冤枉钱。”

　　很快，跑堂的就回来了。

　　余长舒看了看，琴身是由新木制成，经过细心的打磨，没有粗糙的毛边，琴弦是由多股蚕丝制成，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断。她稍稍弹了下，试了试音色，虽称不上纯净空灵，但也并无什么杂音。她很快决定了，“就它吧！”

　　当余长舒抱着琴走下楼的时候，前方不远处正好传来一阵喧哗，她抬头望了一眼，没想到竟然又是方才的双生姐妹。她们还没走？

　　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被那边的喧闹吸引，不自觉地朝那边走去的间隙，余长舒很顺利地走了出来。临走之前，余长舒回过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名粉衣女子似乎正和另外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娘子争执，甚至还开始动起手来。而另外的青衣女子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上前阻拦，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余长舒没有多作停留，很快就回去了。

　　她一回到房里，没过多久，余长欢就又来了。

　　“你来了正好，我想让你听听我新学的曲子。”说着，余长舒也不管余长欢想不想听，就开始弹了起来。

　　不过这琴音听起来，怎么就让人觉得一颤一颤的？这是余长欢听到余长舒弹奏后，心里唯一的感想，她绝对不要再听她弹琴了。因为，余长舒弹得实在是太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