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和你 中篇 往事 ...
-
——
1.宁修淮
宁修淮是个孤儿,从他记事起便一直在孤儿院里,直到被闻名世界的大画家宁竹收养。
宁竹没有妻子,热爱艺术的他年事已高,便想着收养个孩子做为亲传弟子培养至自己的地位甚至超越自己。
于是他去孤儿院选择了宁修淮。
他一眼就看出了宁修淮的美术天赋。
那个孩子的手指非常灵活,对色彩的感觉异常强烈,更要命的是,他对艺术生来的热爱。
而这,在宁竹看来,几乎便是通往艺术大道的□□。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宁竹是个略有清高孤傲的人,但宁修淮也不得不承认,宁竹对他真的很好。从小他受到的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资上的关爱都不比寻常孩子少,甚至更多。
因为宁竹收入颇丰,但自己却又对衣食住行没多大要求,自己的一切都是从简办置的,因此他那些积蓄表便大部分用在了宁修淮和慈善机构上。
而且虽然宁竹性格不善说话,但对宁修淮却绝对是独特的,不但细心地把宁修淮本来压抑着的性格慢慢扳过来,还自己手把手教育他学识与美术,有空就与宁修淮对对子旅旅游,给了他一个丰富多姿多彩的少年。
幸好宁修淮也是真的争气,年仅十三岁就获得了国内有名气的奖项,十五岁时更是因为在一场国际油画大赛上夺冠备受瞩目,比宁竹当年还威风,当时便把这位一向不善言笑的艺术家高兴坏了,一改自己以往冷傲画风,愣是为宁修淮张罗了一场宴会——
直到现在,随着宁修淮名气越来越大,宁老也还是改不了得知宁修淮又得奖后逢人就有意无意说两句的坏毛病。
宁修淮后来实在太不解了,便跟傅西谚说起这事儿:
“你说怎么那么奇怪呢,老头子他以前也不是这种性格啊,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傅西谚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年纪大了,心里对你的寄托就更强烈了吧。在老人看来,你是他唯一的亲人,又相当于亲传徒弟,他为你骄傲也是正常的。”
宁修淮静静想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傅西谚知道,他这是想他家老头子了。
“正好说起来,要不明天回香镇去看看老人家?”
因为傅西谚的原因,宁修淮没有再和老人住在那个小桥流水人家的江南小镇,而是跟着傅西谚住在帝都市中心,现在想想,他似乎也的确很久没回去看看老人了。
“好。”宁修淮脸上轻松下来。
傅西谚倒是看着他明明心里牵挂得不得了但还是强作轻松的表情一阵心疼,脑子一转,便又说道:“不如我们住上一个月,好不好?正好我也累了,想休息休息……香镇挺好,空气好,人也好,很适合休假啊。”
宁修淮怔了一会儿,然后哭笑不得:“你平时都懒着呢,还想要休假?!再说了,你爸……”
还没等宁修淮说完,傅西谚便皱着眉打断了他,故作严肃地说:“啧,跟我在一起还说别的男人,我吃醋了!”
宁修淮心里半分不安半分温暖,看了傅西谚片刻后,嘴角一扬,毫无预兆地开启宁氏嫌弃模式:“滚儿干活儿去,你不恶心我还恶心呢!”
傅西谚一听,一脸不可思议,表情逼真地捂着胸口:“宁少!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出这种话,难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宁修淮:“……”妈的智障。
——
2.孤儿院
宁修淮怕黑。
这是傅西谚跟宁修淮在一起后的那段日子里傅西谚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
一开始,他以为那是小孩子式单纯的怕黑。
但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这样。
宁修淮是害怕孤独。
傅西谚还记得,那天晚上,他怀里那微微颤抖的身体,那双紧紧环着他的双手,和他强作平静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被扔进孤儿院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我从记事开始,就一直在那儿了。”
傅西谚听着他用“扔”这个词,听着他称他父母时仅用的一个“他们”这个代词,听着他说,他因为年龄小,性格又天生的孤僻,所以一直是那不算太平的孤儿院里头小孩儿们的欺负对象。
他说他曾经被扯烂过衣服,被泼过脏水,被无辜冤枉,被偷走他视为珍物的画册……但是,他印象最深的,是被他们关在一间已经被遗忘了的屋子三天三夜。
那间木屋没有窗,被压货凌乱地充斥着,看不见阳光。他说,当时的小孩儿们只让他藏起来,说是要玩捉迷藏,他很高兴,因为终于有人陪他玩儿了。
但是,他们忘记了这么一个人。就如同那间被遗忘了的杂货屋。
而他平时又是不那么引人注意的存在,因此,当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缺席,包括了那些贪玩儿的小孩。
当时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思,才没有在那黑漆漆的屋子里大喊大叫让人把他就出去的呢?
他说,因为害怕。
黑色的一切,老鼠啃咬的声音,风拍打着屋子的声音……都不及满怀期待的时候被他坚信会是伙伴的人抛弃来的可怕。
如同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云端去寻找“朋友”,却在找到朋友后扬起嘴角的那一瞬间,被狠狠地推了下去。
万劫不复。
……
傅西谚听着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却不能平静。
“以后,我都在。”
这是对你的承诺。期限是一辈子。
——
3.父亲
两个人在一起后,首先被通知的是宁竹。
宁修淮还记得,当时他还算忐忑的心情。但是庆幸的是,宁竹什么也没说。只是泡了一杯茶,爷儿俩默默地坐了一个下午,然后就这样算是成了。
但是傅西谚的父亲不同。老头子军人家庭出生,后来才从商,内心里是非常排斥同性恋,认为这是病,得治,还不只一次拉傅西谚去看精神科医生。直到后来傅西谚大怒才罢了。
而到现在,虽然傅西谚跟宁修淮在一起很久了,但老父亲至今还没接受宁修淮,故而高傲如宁修淮也并未真正意义上踏进傅家一步。
虽然宁修淮说着不在乎,但傅西谚知道,这家伙有偷偷伤心过,自责过。
“没事,我们一步步来。”傅西谚抱着因为刚又在电视上看到自家老头子而情绪低落的宁修淮。
“……嗯。”
——
4.傅西谚
作为军二代富二代,而且前头还有个比自己大十岁的老哥在继承家业,傅西谚从小就潇洒到不行,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把京城的大大小小娱乐场所都逛了个眼熟。反正,狐朋狗友不少,眼巴巴地等着结交这位公子的也不少。
然而,就在大家都在猜测这位玩世不恭的少爷会一直玩到什么时候的时候,这位少爷突然就收心了,哪儿也不去了,整天待在家里。不仅如此,还按时上班,狐朋狗友们也散了一堆,以前拉扯不清的男人女人也都打发掉了,差点没掉了一京城的下巴。
本来么,傅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乐意看到突然转性的傅西谚,还以为人家中午定下心了,愿意为家族挣点光,继承家业了,但是让下底人一查,傅家长辈们差点掀翻了整个老宅。好小子,原来是找了个对象!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傅西谚都认真找了个对象,也挺好,但问题就是,人家是个男的!
百年望族傅家自然接受不能,本来还想着,期望着他这是一头脑热,但是等啊等,过了一年两年,他们还是如胶似漆,于是傅家长辈忍不住了,想要棒打鸳鸯起来,结果一个不小心做过火了,傅西谚干脆就搬出去跟人家同居去了。而且傅家长辈还没什么能够束缚住傅西谚的,因为在傅西谚一开始跟他小男友在一起时就已经自己独立起来,现在的他完全有工作能力,更不用说作为世界闻名的大画家的宁修淮的经济能力了。
傅家长辈都快愁死了,但也没办法,逐渐地,傅妈妈接受了,傅大哥接受了,傅家姑母也接受了……就是傅西谚的父亲至今还没接受,但也冷哼哼地让傅西谚回到了公司做设计师。
但不知道为什么,傅西谚觉得最近他老头子好像看开了,回到家也没见他冷言冷语地说宁修淮了。待到傅西谚跟宁修淮说起来是,虽然不相信,但宁修淮也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
5.青梅竹马
傅西谚有一位青梅,也有一位竹马。
青梅叫温缃如,竹马叫温湘白,这俩人是兄妹,家里跟傅家也是世家,跟傅西谚的酒肉朋友不同,这俩人是真的如亲人一般对傅西谚好,为他着想的。
当傅西谚跟宁修淮在一起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他们出柜。虽然被温湘白兄妹抓着打了好一会儿,但好说好歹他们也能理解,看傅西谚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便也欣慰地祝福……毕竟能让浪子收心,这也是一件大好事不是?
而这俩兄妹也够意思,自从知道傅西谚出柜之后傅家就不太太平,就抓着空往傅家跑,给长辈们做工作……一度搞得温家兄妹差点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后来自然而言的,宁修淮跟他们认识之后,也很快谈起了朋友,毕竟温家兄妹都是爱画之人,宁修淮虽然家里女王,在外面还是挺和善的,特别是对傅西谚的朋友。而且人宁修淮的实力和名气摆在那里,温家兄妹免费收了几幅画之后就彻底被俘虏了,屁颠屁颠地整天轮着留往他们家里蹭饭,一不小心还以什么“分公司新开张”“股票上涨”“毕业典礼”等等各种理由顺手拿一幅宁大画家的画作。
这会儿傅西谚倒不乐意了,诶你们来就来,老撩我媳妇干嘛?不知道这是我好不容易追过来的吗?!还有,凭什么我媳妇辛辛苦苦画的画你们随便编个理由就拿走了?凭什么我媳妇随随便便就对你们笑了?!我都没这待遇呢!
于是傅西谚把温家兄妹默默记了小本本,还严令禁止他们来蹭饭。
宁修淮倒是挺喜欢他们来的。因为性格孤僻,宁修淮没什么朋友,更何况温家兄妹性格都很爽朗,能说会话,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会经常给他讲傅西谚小时候的一些事。
“我跟你说啊,这家伙小时候就是个色胚子,幼儿园就开始逗小女生了,小学就上升到掀女孩儿裙子,中学么,就用他仅剩的优点,那张脸来撩人,我记得有一次,他撩了我们校花儿好几个月,天天给人送零食,后来人校花儿终于看上他了,找他表白,但是他二话没说就很嫌弃地拒绝了……你知道他嫌弃起来什么表情吧?就这样……你看我,就这样!人小女孩儿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么羞辱人家啊!然后小女孩儿就问他,‘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你不喜欢我吗?不喜欢那你为什么天天给我送零食?',我记得当时围观的人还挺多的,然后你家老傅就一脸无辜地说‘我有钱啊。’更可恶的是,这他居然对人家压根就没那意思,单纯就是为了玩儿!你知不知道就因为那件事,我们校花儿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家里哭!啧啧,人心不古啊啊啊!”不得不说,温缃如如果不去当翻译的话,去写文一定会是个好编剧或者好作者的,她的语言组织能力实在太好,面部表情也十分丰富到位,宁修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卧槽猪如你说啥呢!色胚你个大头鬼啊!宝宝你别听她胡说,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的!”傅西谚的不满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极点,不让温缃如再说下去,把人赶走了。
“撩小裙子?送零食?”宁修淮眯了眯眼。
“我没……好吧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宝宝你别生气……”傅西谚瞬间怂了,黏过去蹭宁修淮的头发。
宁修淮看着傅西谚的大脑袋,想起了温缃如偷偷跟他说的话“但其实啊……他虽然从小浪到大,但他很怂的,从来不敢跟人玩儿真的,你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傅西谚,温柔,体贴,处处为一个人着想,向来生活在闪耀灯光下的他为了保护一个人而处处藏着掖着自己,为了一个人而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甚至性格。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想过的。真的,这真的太OOT了。他很爱你,我知道,你也很爱他,所以,请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宁修淮扬起了嘴角,伸手抱住了身上的人。
“嗯。”
——
6.相识,相知,相爱
他们故事的开始,是一场意外。
彼时的浪子被温家老幺温缃如抓着去拍卖会,说实话,傅西谚虽然搞设计,但他还是对国内的拍卖会上的那些所谓“艺术品”不感兴趣,直到宁修淮的作品出现。
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画上的人,长得……很像他。
画上的人以一张带着不羁又有着淡淡悲伤的侧脸示人,五官跟他其实只有七分相似,但那神情,连他本人都觉得,简直一模一样。
“嘶……我擦我后悔了我应该买这个的!!咦,等等,……老傅,这是你?”温缃如也充满好奇地转头看向他。
“……不知道。”他很确信自己没有给人做过模特,但这幅画,真的很震撼。不仅是因为他那充满内涵的主题,还有那高超的技术。真的,很厉害的能力,没有十五二十年的作画经历,是绝对画不出来的。
“来自今年国际油画大赛冠军——宁修淮先生——的作品!”
“是他啊……难怪了……”傅西谚听说过这个名字,很牛逼的一个人,只是听说人不在国内,便也没结交过。
“是宁老先生的作品啊!!!”温缃如也低声地惊讶道。
“噗嗤!”旁边有人听了这话,笑了出来。
“???”温缃如不解地看向那人。是一个挺年轻的男子。
“宁修淮先生……咳咳,今年听说才23岁……”男子憋着笑解释道。
“!!!”不但是温缃如,傅西谚也吃惊了。这样的技术,居然出自那么年轻的人手上的吗?
“很意外吧?其实,更意外的是……”突然,男子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旁边有个穿着连帽卫衣还带着口罩的男子拉住了他。
傅西谚视力不错,看到了帽子下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似乎写着不满。
手指也挺好看的。傅西谚想。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之前还在解释的男子突然像是说错了什么,连忙向带帽子的男子道歉,很自然地换了话题:“你睡醒了?刚到呢,你要买还是……?”
男子摇了摇头,转过了头。
场上已经有人在拍卖这幅画了,短短时间内就上升到了一百万,而且还大有上升趋势。
“啊……难道……你就是宁修淮?”温缃如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那两人听到。
温缃如身边的男子突然就僵住了身体,嘴角也勉强地笑了笑,说:“不……不……怎么……”
而那位戴帽子的男子也只是转过头来看了一下,却在想要回头的瞬间,看到了正在观察他的傅西谚,明显的惊讶摆在眼中。
“你啊……”傅西谚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起了心思,指了指自己,再指一下台上,对口罩男子开口道:“你这样,算不算侵权了?”
那男子瞪大眼睛,然后才恢复平静,摇了摇头,转过头不再看他。他身边的男子倒也是刚刚才仔细看傅西谚的脸,一脸惊讶,然后再是尴尬地打了哈哈地揭过。
傅西谚将注意力放回拍卖,这个时候这幅画已经抄到五百万了。
“真搞不懂他们,明明看也看不懂,为什么还要一个劲儿地砸钱标榜自己,真当就自己有几个臭钱么?”傅西谚摇了摇头,也不管温缃如的眼色,定定地注意着台上。
终于,在有人出了八百万高价准备拍板时,他举起了牌子。
“一亿。”
最终这幅画被送到了傅西谚家。
“喂,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么?”傅西谚特意跟着人到洗手间截住了宁修淮。
傅西谚比宁修淮高,宁修淮只能抬头看他。
“什么?”平静的眼神,平静的语调。
“侵权啊。”傅西谚斜着嘴角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画上的人不是你。”宁修淮蹙眉道,显然是不耐烦了。
“哈,那你怎么解释我跟他长得像?难道…:梦到的?”傅西谚不怀好意地笑出声音。
“我画上的模特另有其人,而且我也有向他请示过了。自以为是也请有个度。如果没别的事请你让开。”宁修淮作势要推开他。
傅西谚一向浪惯了,看着他的口罩就不舒服,伸手就拉开了他的口罩。
“你干什么?!”宁修淮猝不及防,虽然也没什么好藏的,但被人突然扯掉口罩还是让他很是不舒服。
虽然想象过他的脸是怎么样的,但直到此刻真正看到了才知道,何为震撼。
太好看了。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他从没看过能这么毫不违和地拥有这么一张比他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还好看的脸的男人。
见他没反应,宁修淮也只得自认倒霉地用力推开他走了。
“卧槽……?”傅西谚看着眼前的空荡,忍不住骂了出口。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骂什么。
后来知道画上的模特是自家大哥时,他已经不屈不挠勇敢地走在了追求宁修淮的道路上了。
“你说那是我哥,五官虽然是,但神情什么的是你想出来的吧?你是一边想着我一边画的吗?还是在梦里见过我了?然后就喜欢上我了?”傅西谚锲而不舍地每天缠着宁修淮。
“我说过了!没有!我没见过你!我只是凭感觉在画,听懂了没!听懂了就赶紧给我走!”宁修淮很是抓狂。这个人缠了他好几个月了,还不死心!
“为什么要走?我不走,除非你答应跟我交往。”傅西谚厚脸皮道。
“你要想找男朋友你找别人啊啊啊!听说你以前也挺多男女朋友吧?你去找他们啊!”宁修淮已经快被他弄得没脾气了,每天相似的话,他耳朵都快生茧了。
“你是在吃醋吗?我跟他们没关系的!真的!那,我,我从今以后都不跟他们联系了好不好?你答应我好不好?”傅西谚眨巴着眼睛。
当然,这一次,还是被拒绝了。
但从那天起,傅西谚真的就不再浪了,老老实实地开始了公司——宁修淮家——傅西谚家三点一线。
当然,后来的后来,就成了,公司——两人的家,两点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