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关于叶皓哲 “小六，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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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哲。”
“嗯？”叶皓哲上了车刚刚坐稳，听见殷煜尧叫他，偏头看过去的时候不自觉就带了些微笑，完全没发觉殷煜尧喊他的时候已经是熟稔的只唤名不带姓。
“你妹妹……小晴？”殷煜尧难得的开口有些迟疑。他是家中独子，从小又是在十分优渥的环境中长大，儿时玩伴都是禁摔耐打的男孩子，对于如何和家中姊妹兄弟相处交流全无一点经验。此时只不过是因为听叶皓哲对妹妹很是关心，才开口想要跟他说，若是小妹妹并没什么大碍，也打电话跟他说一声。
“嗯，她叫叶冬晴。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冬天，所以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叶皓哲提起妹妹就一副十足的二十四孝哥哥的样子，“她从小就很乖，也很聪明，第一次叫我’哥哥’的时候才刚过一岁生日，小小的一点，还不会走，笑着往我怀里钻的样子……”叶皓哲说着伸手抚了抚前胸，仿佛还能感受到妹妹幼时窝在他心口的温度。
他此刻眼中带着回忆数年前温馨记忆的留恋缱绻，述说的语气温热又似乎带着那么些不易察觉的遗憾，“用现在的热词形容，真的是叫人心都化了。”
殷煜尧先前看到叶皓哲在片场打电话时掩饰的很好但稍显焦急无策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虽是独子，但好友傅梓安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哭哭啼啼要爸妈，要大哥的样子可是记忆犹新。
现在看着叶皓哲说起自己叶冬晴的样子，他大概在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一个若证实了真实之后，会让他有点胸闷的猜测。
前排的佳欣和悠悠还是第一次听叶皓哲自发说了这么多话，转过身抱着椅背笑着说“国家欠我这样一个帅气又温柔的哥哥。”
叶皓哲低着头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悠悠她们平常逛街都买什么风格、品牌的衣服，他想给叶冬晴添一套新衣服。
殷煜尧右手支身侧，靠坐在椅背上看着他们讨论，想着稍后回了公司找傅梓尤问问那件他现在非常想知道的事情。
“好了，行李我自己拿上去就可以了，这段时间麻烦琛哥了，悠悠佳欣也辛苦了，七号再见吧。”车停在公寓门口叶皓哲跟众人一一告别，跟司机王叔也招呼完了之后，他看着后排降下那扇车窗里的殷煜尧，挥了挥手，“拜拜。”
殷煜尧坐在车里也朝他挥了手，“电话联系。”
叶皓哲拎着行李上楼时心情轻松，步伐轻快。原本以为自己初次进组肯定会有很多问题，没想到导演和剧组工作人员都很好相处，还和殷煜尧做了朋友。
说起来，人与人之间的际遇真的很神奇。
他和殷煜尧明明没有相处很长的时间，却很投缘，而且，他们之间的默契度也很高，简直就像是认识了数十年的老朋友一样。
叶皓哲想起第一天集训时殷煜尧笑着跟他打招呼的样子，在电梯前跟他交心说起自己的目标时信心满满的样子，还有，在片场递给他那包奶糖皱着眉说自己小时候糗事的样子。
他开了门，把行李箱放在客厅，从随身背包里掏出那包奶糖，勾起了嘴角。他从小就独立懂事，之后又好强不肯示弱，身边的亲人好友纵使都疼他、护他，却也从来没有像哄小孩一样，因为他吃不惯芹菜的味道，就买了奶糖给他。就像多年前他还寄住在姑姑家时，小侄子生病喝不下酸苦的中药，姑姑喂了他喝完，总要塞一颗蜜饯给他，压制苦味。
他把那包奶糖分出了一半放在桌上，然后把剩下的半包装进口袋，给叶冬晴打了电话。
星际娱乐总裁办公室。
傅梓尤双手环抱在胸前倚着落地窗，笑得很是揶揄：“哦？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殷煜尧靠坐在办公桌旁，看起来也是一副苦恼纠结的不行的样子，“四哥，你也知道我从来就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甚至很多事情在我这，即使知情，我也无甚所谓，打从心底里讲，我应该还算是漠视人格比较重的那一类人。”他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像是在思考怎么形容自己这样不寻常的行为。
傅梓尤也是第一次听见殷煜尧这样完全不带自嘲口气的说着自己。
“如果我说，当时把你们两放进一个组里，我就料想到你会来问我这个问题呢？”傅梓尤将窗帘轻轻拉住半扇，走到殷煜尧旁边，长腿一跨，和殷煜尧并排坐在那张平常他处理公务的桌子上。就像小时候他们放了学，一起坐在家门口等两家父母开门一样。“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小六，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那时候你好像在念初二吧，十月份的时候，学校里来了一位地理老师，平常总穿着白衬衣带着金丝边眼镜。”
殷煜尧对那位老师影响非常深刻，那年他正是最调皮的十三四岁，虽然因为家教良好不会无故打架滋事，可总是自持聪慧，不愿意好好听课。某天因为课间打完球踩着上课铃声往教室跑，被教导主任抓住批评教育。
殷煜尧低着头装乖，在心里疯狂吐槽地中海主任的口音。
那节课原本教他们班的老师生病请假了，来临时代课的，正好就是那位新来的老师。他从教室里走出来笑着跟主任打了招呼，然后问殷煜尧怎么还不进来上课。
主任大概拉着老师又是一堆疾言厉色的对殷煜尧大肆批评，大概就是现在的学生不好管教目无纪律之类的吧，殷煜尧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位老师跟主任说，小孩子就是这样的，他们天性好玩，学校制定守则规定是为了更好的管理他们，既然孩子听到铃声已经知道要上课往回来赶了，又何必因为他无意的迟到过多责备呢？
后来殷煜尧在主任的怒视中阔步进了教室，听那老师上课也很生动有趣，不像原本的任课老师一上课，班里同学就都昏昏欲睡。
可是……殷煜尧回想着猛地睁大了双眼不自觉握紧了双手回头看向傅梓尤，“那位老师……不久后去南半球科考，在返航的时候，飞机失事……遇难了。”
殷煜尧记得当时学校公示栏里贴了讣告，好些女同学那段时间都是双眼通红的，连彼时没心没肺的他都拉着傅梓安念叨过几句，“哎，你记不记得我上次被地中海逮住，多亏了叶老师，不然被我爸知道我又偷偷买了篮球在学校里疯玩，我可就惨了啊……”
叶……老师？！
殷煜尧不可置信的又反复回想了一遍，那位老师，的确姓叶！
“叶老师原本是一位地质学家，你也知道的，做勘测取样的话，需要经常往外跑，非常辛苦。当年，他的妻子生了一场大病，两个儿女又还小，需要照料，于是他就来了我们学校当老师。按说以他的资质，去做大学讲师也绰绰有余，不过高中教师毕竟轻松一点，也好方便照料家里。据说本来叶皓哲和他妹妹已经在办转学手续了。”
傅梓尤说着也有些感慨，他转头看了眼殷煜尧明显失神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下说，“当时南半球有一个研讨会，叶老师听说有一位养生调理方面的专家正好也在那边做实验，就带了妻子一同前往。”
剩下的故事不用再叙述，殷煜尧伸手扶着额头紧抿着嘴唇压抑翻飞的心绪，傅梓尤走到他面前沉声说“两年前我跟小玉去Brasserie Flo，碰到了当时在做侍应生的叶皓哲。”
殷煜尧放下了一直被他握在掌心的打火机，取了手机解锁，突然很想听听叶皓哲的声音。
“小六，今天这些事，是你自己跑问我的，我不希望这些事会影响你往后对待叶皓哲的态度。”傅梓尤按住殷煜尧的手腕，开口继续讲着“我不知道十年前他刚刚失去双亲的时候有没有哭过，但是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现在这样有点即使有些沉默寡言，却依然很耀眼的发着光但不自知的模样。”
或许是自知用“发光”这样的字眼形容那时为叶冬晴的学费四处兼职而稍显疲惫的叶皓哲有些不恰当，傅梓尤顿了一下，殷煜尧却抬头望着对面墙上那副水墨竹说：“我懂。”
他想起那天弹琴时闭着眼沉醉的叶皓哲，穿着道袍从化妆间出来惊艳了全场的叶皓哲，还有叶皓哲拍戏时认真投入的样子，就是在发光一样的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他当年被他姑姑收养，家里的小侄子和他妹妹同岁，即使他父母留下的那笔钱足够他们兄妹念完大学，他还是把其中一半留给姑姑，高中毕业就带着叶冬晴回到自己家住了，大概是为了妹妹能有更好的生活条件吧。”
殷煜尧想起叶冬晴生病了瞒着哥哥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小晴也很懂事，他们真的很不容易。”
“你见过冬晴了？”傅梓尤挑眉问道。
“还没有，前些天听小晴给他打电话，好像咳的很厉害，皓哲这会儿应该是带她去医院了吧，我跟五哥打好招呼了。”
“嗯，那就好。小六，不要多想了，现在他们生活的很好，就算有些遗憾，但人生在世，又怎么可能完美呢？”
“不说了，我打电话问问冬晴怎么样了，走了。”殷煜尧呼出一口气缓解心中那种酸涩沉闷的东西，冲傅梓尤摆摆手就往出走了。
“臭小子，明晚一起吃饭啊。”
“知道了，这次谢了六哥。”
叶皓哲从学校抓了面色不佳还没来得及上妆掩饰的叶冬晴去了省院，叶冬晴自知理亏，一路上安安静静不敢再触他哥的逆鳞。
打了殷煜尧给他留的电话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位长相很是俊朗的年轻男人迎面走来。
“皓哲？你好，我是殷煜尧的哥哥谢臣越。”男人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说话语速略快，带着些白大褂都压不住隐隐露出的痞气。
“你好，我是叶皓哲。这次麻烦你了。”叶皓哲伸手与他相握，然后把旁边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叶冬晴拉了过来，“这是我妹妹叶冬晴，有点低烧，咳嗽也总不见好。”
谢臣越看了叶冬晴一眼，“妹妹好，最近熬夜了吗，看起来不是很精神的样子。”
“您好，”也冬晴朝谢臣越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叶皓哲一眼，轻声说“最近是稍……微睡得有点晚了。”
“跟我来吧，挂号就免了，直接去科室看了拿药，感冒的话还是别在一院呆太久免得二次感染。”
谢臣越检查了之后说叶冬晴是病毒性感冒，开了些解热镇痛的药，又嘱咐她多喝水注意休息，就匆匆走了，说自己是刚才开会到一半假装接电话才溜出来的。
叶皓哲过意不去，约了他等叶冬晴感冒好了一起吃饭。
谢臣越知道他作为演员行程匆忙由不得自己安排时间，直说让叶皓哲休息时给他打电话，由他来配合叶皓哲的时间。
殷煜尧的电话就响在谢臣越走后不久，先是问了叶冬晴的情况，接着又事无巨细地跟叶皓哲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甚至还说自己刚刚上网看了些病中适宜的清淡食谱。
叶皓哲笑着听他在那边啰啰嗦嗦交代，没有打断，直到殷煜尧问他“都听清了吗？”的时候，郑重的回了一声“听清了，也记下了，这此多谢你了。”
“回组再说吧，自己注意休息。”明知道对方已经是等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殷煜尧还是忍不住唠叨，自己都要嫌自己烦。叶皓哲在对面听着却一直都很耐心，很专注。
“辛苦你了，到时候给你带我妈妈做的卤菜。”殷煜尧话说的客气，叶皓哲都要以为今天是殷煜尧托了自己帮忙。
“好，我先提前谢谢阿姨了。”叶皓哲笑着挂了电话。
叶冬晴看着他哥哥心情好转，凑上来问“殷煜尧哥哥吗？”
叶皓哲看着她不敢大声说话的样子也是一阵好笑，“嗯，从上次集训到现在，他帮我很多。”
“人帅心善啊。”叶冬晴想起之前有一次去星际娱乐等叶皓哲，远远见过一面的殷煜尧。“看起来生人勿进的样子，没想到还很热心。”刚刚她站在旁边听电话那头的殷煜尧几乎没有停顿的讲了好久。
叶皓哲摸了摸叶冬晴的头，拉着她往外走，有一个嘘寒问暖关心自己的朋友的感觉，好像还不赖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关于叶皓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