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色时光》Ann泠善然

15、第15章 盛夏落幕，分班之后的距离 盛夏落幕，

　　盛夏蝉鸣落幕，文理分班撕开了距离。文科班的筱堇偏爱文字温柔，理科班的宋柏舟埋首公式题海。走廊擦肩而过的瞬间只剩沉默，曾经并肩同行的夏天戛然而止。隔着楼层与科目壁垒，心动藏在遥遥相望里，年少的喜欢，终究败给了文理分科的遥远隔阂，悄悄搁浅在热烈的夏日尾声。

　　绵长的盛夏盘踞在南方小城上空，湿热的风裹着浓稠的夏意，日复一日漫过南城一中的每一处角落。

　　校园道路两侧栽满了高大的梧桐树，层层叠叠的翠色枝叶交织成浓密的绿荫，遮挡住灼人的烈日。

　　细碎的金色阳光穿过叶隙，落在青灰色的水泥路面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温柔又慵懒。

　　此起彼伏的蝉鸣贯穿整个白日，聒噪却又自带独属于少年时代的青涩氛围感，晕染着整座校园。

　　南城一中作为本地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教学楼整齐排布，走廊绵长，楼梯交错，划分出截然不同的学习天地。

　　高二文理分班的通知正式下达的那天，盛夏的热闹便悄然走向落幕，为所有人的青春划开一道清晰的界限。

　　筱堇站在文科教学楼的走廊窗边，身形清瘦单薄，单薄的肩线透着淡淡的易碎感。

　　她生得一身冷白皮，细腻干净，在满室燥热里依旧透着微凉的清寂质感。

　　眉眼生得格外温顺，眼尾轻轻下垂，瞳孔清澈柔和，安静垂眸时，周身便漫开淡淡的清冷疏离。

　　一头柔软的黑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今日她穿着一件浅紫薄款针织短袖，搭配米白色垂感长裤，素雅又温柔，贴合她独有的气质。

　　整个人像墙角无人惊扰、悄然盛放的三色堇，安静内敛，不事张扬，骨子里藏着淡淡的温柔与疏离。

　　筱堇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玻璃窗上，目光无意识望向不远处的理科教学楼，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心事。

　　她天生慢热内向，性格敏感细腻，心思柔软又敏感，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骨子里藏着挥之不去的自卑与怯懦。

　　她不习惯直白表露自己的情绪，所有欢喜与不安都习惯性隐忍在心底，从不轻易示人。

　　平日里最爱抱着书本静坐，写满密密麻麻心事的日记本从不离身，窗台常年摆着自己悉心养护的三色堇。

　　闲暇时她会戴上耳机安静听歌，或是拿着素描本手绘插画，用细腻的笔触描摹心底藏不住的浪漫。

　　而藏在她心底最久、最小心翼翼的秘密，便是那份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的，关于宋柏舟的喜欢。

　　分班结果出来的那一刻，筱堇看着自己文科班的班级名单，再想起宋柏舟笃定选择理科的模样，心口微微发闷。

　　一层楼层，两栋教学楼，文科的风花雪月与理科的逻辑公式，硬生生将两个人的距离无限拉远。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苏令蹦蹦跳跳走到筱堇身边，大大咧咧靠在栏杆上，语气带着无奈的叹息。

　　“堇堇，真的分开了。”苏令侧头看着窗边落寞的女孩，直白的话语戳中了彼此都清楚的现实。

　　筱堇缓缓收回目光，轻轻抿了抿柔软的唇，声音轻得像落在树叶上的微风，细碎又微弱。

　　“我知道。”

　　苏令是筱堇最好的闺蜜，性格活泼开朗，直球又热血，心思通透，早就看穿了筱堇藏在眼底的心事。

　　她向来看不惯自家闺蜜什么都憋在心里的模样，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筱堇的胳膊。

　　“明明之前你们每天早读偶遇，放学顺路，就连课间都能偶尔碰到，现在一分班，想见一面都难了。”

　　苏令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惋惜，也带着为闺蜜抱不平的情绪。

　　“宋柏舟那个人就是太闷了，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你也是，两个人都别扭。”

　　筱堇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

　　“文理本就不同路，分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自我安抚的妥协。

　　她敏感又缺乏安全感，从来不敢奢望自己和那样耀眼清冷的少年，能有长久的交集。

　　走廊另一端，宋柏舟刚从教务处办完分班手续，缓步走向理科教学楼。

　　他身形挺拔修长，脊背挺直，利落的少年身形在梧桐树荫下显得格外清隽干净。

　　眉眼清冷利落，轮廓线条干净分明，下颌线紧致清晰，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少年疏离感。

　　一身整洁干净的蓝白校服穿在身上，简约又清爽，没有多余的装饰，处处透着禁欲沉稳的气质。

　　宋柏舟性格天生寡言少语，性情冷静克制，心思深沉早熟，比同龄人心思更加成熟稳重。

　　他家境清冷，早早学会了独立与隐忍，习惯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不擅长言说温柔，也不懂如何主动靠近。

　　平日里不爱扎堆热闹，偏爱独处，闲暇时喜欢独自骑行，安静看书，习惯用理性思考周遭一切。

　　旁人只看到他的冷淡寡言，却不知道这份清冷外壳之下，藏着独一份的长情与固执。

　　从高一同班开始，他的目光就总会不自觉落在那个安静温柔的女孩身上，默默留意着筱堇的一举一动。

　　他记得她偏爱浅紫色的衣物，记得她窗台常开的三色堇，记得她安静看书时温顺柔和的眉眼。

　　无数个平淡的日常里，他都在悄悄守护，默默留意，只是年少的顾虑与内敛，让他从未有过半分告白。

　　陆扬抱着篮球快步追上宋柏舟，随手将球夹在胳膊下，笑容阳光，气质跳脱鲜活。

　　作为宋柏舟的同桌兼最好的朋友，陆扬最清楚这位清冷好友藏在沉默之下的心思。

　　“柏舟，真选理科了，彻底和筱堇的文科班隔离开喽。”陆扬语气戏谑，故意开口调侃。

　　宋柏舟脚步没有停顿，目光平视前方，嗓音清冷低沉，语气平淡无波。

　　“理科更适合我。”

　　“少来这套。”陆扬挑眉，快步走到他身侧，毫不留情拆穿他的伪装。

　　“我还不清楚你？高一整整一年，上课余光往人家那边瞟，放学故意放慢脚步，你以为没人发现？”

　　宋柏舟耳尖极淡地泛起一层薄红，转瞬即逝，依旧维持着清冷沉稳的模样，没有抬头。

　　“别乱猜。”

　　“我可没乱猜。”陆扬耸耸肩，语气认真了几分。

　　“现在分班，文理科楼离得老远，你想见人家一面都得绕大半个校园，不觉得可惜吗？”

　　宋柏舟沉默下来，狭长的眼眸微微沉了沉，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他不是没有察觉距离的拉开，只是习惯了克制，习惯了把那份细碎的心动压在心底深处。

　　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盛夏的热风掠过少年的发梢，带起一丝淡淡的燥热。

　　“学习为重。”良久，宋柏舟只淡淡吐出四个字，克制住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陆扬无奈叹气，深知自家好友的性子，外冷内热，什么都藏着，不肯主动半步。

　　“行吧，你嘴硬。反正以后我可懒得天天帮你制造偶遇了，机会全靠你自己。”

　　两人并肩走进理科教学楼，冰冷的楼梯与走廊，满是刷题演算的紧绷氛围，和文科楼的温柔安静截然不同。

　　从此，宋柏舟的日常被密密麻麻的公式、复杂的数理大题、无尽的演算草稿填满。

　　他总是安静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刷题，指尖握着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不停书写计算。

　　清冷的侧脸落在窗外的光影里，认真专注的模样，吸引了不少路过女生的目光。

　　林知夏便是其中之一，她家境优越，容貌靓丽，性格自带几分与生俱来的骄傲。

　　她从高一就明目张胆暗恋宋柏舟，分班后和他同在理科楼层，更是多了许多刻意靠近的机会。

　　林知夏拿着一本习题册，走到宋柏舟桌边，语气温柔又带着刻意的亲近。

　　“宋柏舟，这道物理题我不太懂，你能不能抽空教教我？”

　　宋柏舟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语气疏离礼貌，没有半分多余的温度。

　　“你可以问老师。”

　　林知夏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继续开口纠缠。

　　“老师太忙了，班里也就你理科最好，拜托啦，就一小道题。”

　　一旁的陆扬看得清清楚楚，悄悄撇撇嘴，心知这位大小姐的心思，也清楚宋柏舟绝不会动心。

　　宋柏舟皱了皱眉，本想直接拒绝，碍于同学情面，终究还是微微颔首。

　　“拿来我看看。”

　　这一幕恰好被下楼打水的筱堇远远看见，她脚步猛地顿住，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隔着长长的走廊，隔着喧闹的人群，她看见清冷的少年低头耐心讲解习题，身旁站着耀眼明媚的女生。

　　两个人同属理科，志趣相近，并肩而立，看起来格外契合般配。

　　筱堇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水杯，指尖泛白，心底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敏感细腻，极易多想，眼前的画面，让她原本就卑微怯懦的心思，瞬间缩成一团。

　　苏令快步跟上来，顺着筱堇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什么，当即皱起眉头。

　　“那个林知夏也太刻意了吧，天天围着宋柏舟转，真够烦人的。”

　　苏令语气愤愤不平，伸手轻轻拉住筱堇的手腕，生怕她胡思乱想委屈自己。

　　“堇堇，你别多想，宋柏舟根本不喜欢她，就是碍于同学面子才帮忙的。”

　　筱堇缓缓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又勉强的笑意。

　　“没关系，本来就和我无关。”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低落，温顺的眉眼蒙上一层淡淡的落寞。

　　文科班的日常，是诗词辞赋，是散文小说，是落笔写下的温柔文字与细碎心事。

　　筱堇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习惯，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安静坐在座位上，翻看书籍，写写日记。

　　她的日记本里，渐渐多了许多关于盛夏、梧桐、分班、距离的文字，字字句句都藏着隐秘的心事。

　　窗台的三色堇开得安静茂盛，淡紫色的花瓣，像极了她常穿的衣衫，孤寂又温柔。

　　有时候课间休息，她会忍不住走到走廊尽头，远远望向理科楼的方向。

　　只能看见错落的窗户，来往的人影，却再也看不清那个心心念念的少年模样。

　　曾经高一同班的日子，是整个青春里最温柔的光景。

　　那时候清晨入校，总能在梧桐树下偶遇背着书包的宋柏舟，他会微微颔首，低声道一句早安。

　　傍晚放学，两人顺路同行，一路沉默无言，却有着恰到好处的安静氛围。

　　偶尔自习课停电，教室陷入昏暗，她紧张局促时，总能感受到一道沉稳安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细碎又温暖的小瞬间，一点点拼凑成她整个青春里最珍贵的欢喜。

　　可盛夏落幕，分班尘埃落定，所有温柔的偶遇都被硬生生切断。

　　两栋教学楼，上下楼层，不同的作息，不同的学习节奏，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走廊偶尔擦肩而过的时刻，变得寥寥无几，短暂又仓促。

　　某次大课间，筱堇抱着作业本去教师办公室，在楼梯转角和宋柏舟猝不及防撞上。

　　狭窄的楼梯间，梧桐风吹进来，带着夏日草木的清香，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宋柏舟脚步一顿，清冷的目光落在筱堇身上，看着她单薄的身形，浅紫色的衣衫，眼底微动。

　　筱堇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停下脚步，指尖紧紧抱住怀里的作业本，紧张得不敢抬头。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没有熟悉的问候，没有温和的寒暄，只剩下尴尬的疏离。

　　宋柏舟率先收回目光，薄唇轻启，吐出简短克制的话语。

　　“借过。”

　　简简单单两个字，清冷平淡，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生疏得像从未熟识过的陌生人。

　　筱堇轻轻点头，往旁边退让半步，声音细若蚊蚋。

　　“嗯。”

　　宋柏舟缓步从她身侧走过，校服衣角轻轻擦过她的手臂，短暂的触碰转瞬即逝。

　　他没有回头，脚步沉稳地离开，背影清隽，却带着无法靠近的距离感。

　　筱堇站在原地，缓缓抬头看向他远去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

　　曾经并肩走过整个秋天与冬天的人，如今只剩一句冰冷疏离的借过。

　　盛夏还未完全退场，蝉鸣依旧聒噪，可属于他们的那段温柔时光，已经悄然落幕。

　　陆扬刚好赶过来，撞见这尴尬又落寞的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筱堇面前。

　　“筱堇，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不是故意冷淡你的。”

　　陆扬性格爽朗，看不惯两人互相别扭的模样，主动开口缓和气氛。

　　筱堇勉强弯了弯眉眼，轻轻摇头。

　　“我明白，只是分班之后，大家都不一样了。”

　　“哪有什么不一样，人心又不会因为文理分科轻易改变。”陆扬直白地说道。

　　“他每天刷题到很晚，偶尔我还能看见他对着你们文科楼的方向发呆，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这些隐秘的小细节，陆扬看在眼里，一直想找机会戳破两人之间厚厚的隔阂。

　　筱堇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诧异，随即又快速黯淡下去。

　　她不敢轻易相信，也不敢抱有期待，自卑与怯懦，早已困住了她所有的勇气。

　　“别开玩笑了，陆扬。”

　　苏令这时也找了过来，走到筱堇身边，冷冷瞥了陆扬一眼。

　　“你别总给堇堇画大饼，有些人明明在意，却什么都不做，光靠别人猜有什么用。”

　　苏令护着筱堇，不希望自己的闺蜜一次次抱有希望，又一次次失落难过。

　　陆扬哭笑不得，无奈摊手。

　　“我这不是在撮合吗？一个闷葫芦，一个闷性子，我夹在中间太难了。”

　　燥热的风穿过楼梯间，吹动女孩柔软的发丝，也吹动少年藏在心底未说出口的心意。

　　宋柏舟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笔，却久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方才楼梯转角撞见筱堇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她依旧那般安静单薄，眉眼温顺，神色落寞，看着他的眼神，藏着委屈与疏离。

　　那一刻，他心底涌起密密麻麻的烦躁与后悔，后悔自己说出那般生疏冰冷的话语。

　　只是长久以来的克制与内敛，让他学不会主动低头，学不会温柔倾诉。

　　林知夏又一次走到他桌边，递过来一瓶冰镇汽水，笑容明媚。

　　“宋柏舟，天气这么热，喝点汽水降降温吧。”

　　宋柏舟目光冷淡，直接拒绝。

　　“不用，谢谢。”

　　“你就别总拒绝我了，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这么生疏。”林知夏不肯放弃，执意将汽水放在他桌上。

　　宋柏舟皱眉，拿起汽水递回去，态度坚定，没有半分松动。

　　“不必，我不需要。”

　　他的心思从来不在旁人身上，满心满眼，只留意着那个安静清冷，喜欢浅紫色，爱养三色堇的女孩。

　　只是文理的壁垒，年少的腼腆，无人戳破的心事，让一切都停留在遥遥相望的距离里。

　　文科楼的窗边，筱堇拿出随身的素描本，笔尖轻轻落下，缓缓勾勒出梧桐树的轮廓。

　　枝叶繁茂，夏意绵长，树下仿佛还留着从前两人并肩行走的浅浅痕迹。

　　她一笔一画，描摹着盛夏的风景，也描摹着心底那份不敢言说，无处安放的心动。

　　日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清秀柔和的字迹缓缓落下，藏尽少女绵长又克制的心事。

　　蝉鸣声声不息，梧桐绿荫绵延整座校园，南方小城的夏天依旧漫长温热。

　　可文理分班划开的界限，楼层相隔的距离，科目迥异的人生轨迹，慢慢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个沉溺于笔墨文字，在诗词温柔里细数心事，一个埋头于数理逻辑，在公式题海间沉静前行。

　　偶尔校园里的偶遇，短暂又仓促，寥寥数语，或是沉默擦肩，只剩陌生的客套。

　　那些藏在眼底的偏爱，藏在细节里的牵挂，藏在岁月里的心动，都被悄悄藏进盛夏的晚风之中。

　　无人知晓，梧桐树荫下，两个内敛又长情的少年少女，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各自怀揣着相同的心事，在同一片绵长的夏意里，遥遥相望，默默惦念。

　　不主动靠近，不轻易诉说，任由文理分科带来的隔阂，一点点横亘在彼此之间。

　　让年少最纯粹干净的喜欢，安静蛰伏在南城一中的梧桐盛夏里，安静停留，迟迟未曾盛放。

　　午后的热风裹挟着梧桐落叶，慢悠悠飘过南城一中的每一条林荫小道。

　　文科班的自习课安静压抑，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温柔又缓慢。

　　筱堇伏在课桌前，指尖捏着细头水笔，慢慢在草稿纸边缘描摹三色堇的纹路。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气息，浅紫色的衬衫袖口挽起半截，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手腕。

　　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聒噪的声响衬得室内愈发安静，也衬得她心底的心事愈发清晰。

　　苏令侧过头，手肘轻轻碰了碰筱堇的胳膊，压低声音开口说话。

　　“堇堇，下节是自由活动课，我们去操场散步好不好？”

　　筱堇微微一顿，缓缓抬起低垂的眼眸，温顺的目光轻轻落在苏令脸上。

　　“外面太热了，风都是闷的，不如留在教室看书。”

　　苏令撇了撇嘴，满脸无奈，凑近她耳边继续轻声劝说。

　　“你总天天闷在座位上画画写日记，整个人都要闷坏了。”

　　“再说了，操场那边能看到理科楼的方向，说不定还能碰到某人呢。”

　　筱堇的耳尖骤然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笔。

　　她连忙低下头，装作整理桌面书本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慌乱。

　　“别乱说，我没有想要遇见谁。”

　　苏令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无奈又心疼，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好好，我不乱说。”

　　“但你总不能一直把自己困在原地，明明心里惦记，还要刻意避开。”

　　筱堇沉默不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想念。

　　她不是不想见，只是太过自卑怯懦，害怕靠近，害怕失望，更害怕自作多情。

　　文理分班之后，所有恰到好处的偶遇都变成了奢侈，想见一面都要费尽心思。

　　理科楼的氛围与文科楼截然不同，永远充斥着演算、讨论与紧绷的紧迫感。

　　宋柏舟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铺满厚厚的习题册与演算草稿纸。

　　他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落下浅浅阴影，清冷的侧脸被午后阳光温柔勾勒。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色中性笔，快速罗列着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动作利落又沉稳。

　　陆扬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完全没心思埋头刷题。

　　他耐不住长久的安静，忍不住侧头看向身旁专注学习的宋柏舟，主动搭话。

　　“柏舟，你就不能歇一会儿吗？一下午都在做题，不累吗？”

　　宋柏舟笔尖未停，语气冷淡平缓，没有丝毫波澜。

　　“抓紧进度，避免落下功课。”

　　陆扬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吐槽，声音压得很低。

　　“你少拿学习当借口，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自从分班之后，你总时不时往文科楼的方向瞟，以为我看不见？”

　　宋柏舟写字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神色依旧淡漠。

　　“胡思乱想。”

　　陆扬挑眉，丝毫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不休。

　　“我胡思乱想？”

　　“那上次楼梯转角你对筱堇那么冷淡，现在后悔了吧？”

　　宋柏舟薄唇紧抿，心底积压的闷意缓缓蔓延开来，沉默着没有回应。

　　那日仓促擦肩，一句生疏的借过，事后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过分刻意。

　　他只是害怕流露心意，害怕被看穿心思，只能用冷漠伪装自己的局促。

　　陆扬见他不说话，便知道自己说中了实情，语气放缓了几分。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筱堇那个人本来就敏感内向。”

　　“你越是冷冰冰的，她就越会胡思乱想，慢慢就会刻意和你保持距离。”

　　宋柏舟缓缓停下笔，抬眸望向窗外远处的文科教学楼，目光沉沉。

　　“我不该打扰她。”

　　陆扬听到这句话，瞬间皱紧眉头，满脸不解与气愤。

　　“什么叫打扰？你们以前明明那么合拍，一起走路，一起闲聊，哪里打扰了？”

　　“就因为分了文理科，就要硬生生断了所有联系吗？”

　　宋柏舟喉结轻轻滚动，清冷的嗓音里藏着无人察觉的无奈。

　　“她读文，我读理，前路不同，轨迹本就该慢慢分开。”

　　这是他理性的判断，却是他心底最不愿接受的现实。

　　陆扬听得直叹气，简直拿这位嘴硬心软的好友没有一点办法。

　　“前路不同又怎样？高中三年还没结束，大家还在同一所学校。”

　　“喜欢从来不分文科理科，是你自己一直在刻意退缩，刻意疏远。”

　　宋柏舟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习题册上，眼底的情绪尽数掩藏。

　　他没有再开口辩解，只是心底那道关于筱堇的身影，愈发清晰深刻。

　　自由活动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校园片刻的沉寂。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学生收拾东西，结伴去往操场、小卖部或是楼下林荫道。

　　苏令立刻拉起筱堇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座位上拽起来。

　　“走啦，必须陪我出去透透气，再坐一下午我真的要发霉了。”

　　筱堇挣扎了两下，力气微弱，终究拗不过活泼热情的闺蜜。

　　“慢点走，别拉我，我自己可以走。”

　　两人并肩走出文科教学楼，湿热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梧桐树叶独有的草木清香。

　　绵长的林荫道上落着细碎的梧桐花瓣与枯叶，踩上去轻轻作响。

　　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点点碎金，落在两人的发顶与肩头。

　　苏令一边往前走，一边四处张望，目光下意识扫过理科楼的出入口。

　　“你看，理科楼好多人都出来透气了，说不定能碰到陆扬他们。”

　　筱堇脚步一顿，视线下意识跟着飘向那栋清冷肃穆的理科教学楼。

　　远远望去，楼道门口人来人往，却找不到那个熟悉挺拔的身影。

　　她心底悄悄掠过一丝失落，随即又快速压下，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就算碰到，也只是普通同学，没什么好特意留意的。”

　　苏令转头看向她，看着她故作平静的模样，忍不住直言戳破。

　　“筱堇，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

　　“你明明每天都在期待偶遇，又每次在遇见之后躲得远远的。”

　　筱堇指尖微微蜷缩，落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声音轻得近乎微弱。

　　“有些心意，藏在心里就够了，说出来反而难堪。”

　　就在两人缓步走到两栋教学楼中间的梧桐岔路口时，几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陆扬抱着篮球，走在最前面，笑容张扬，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女孩。

　　他眼睛一亮，立刻抬手挥了挥，主动出声打招呼。

　　“哟，这么巧，筱堇，苏令，你们也出来散步啊？”

　　苏令挑眉，顺势停下脚步，大大方方地回应。

　　“不然呢？总不能一整天都闷在教室里刷题看书吧。”

　　林知夏跟在陆扬身侧，妆容精致，衣着亮眼，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宋柏舟。

　　她顺势靠近宋柏舟半步，语气娇柔，带着刻意的亲近。

　　“柏舟，我们一起去小卖部买瓶饮料吧，天气太热了。”

　　宋柏舟步伐微顿，目光越过林知夏，直直落在前方不远处的筱堇身上。

　　女孩穿着温柔的浅紫色衣衫，身形清瘦，眉眼温顺，站在葱郁的梧桐树下。

　　清冷的目光里瞬间泛起一层极淡的柔和，连周身疏离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理会身旁主动搭话的林知夏，薄唇微启，淡淡开口。

　　“不了，我随便走走。”

　　林知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掠过一丝不甘与愠怒，却又不好当众发作。

　　她顺着宋柏舟的视线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安静伫立的筱堇，瞬间明白了缘由。

　　林知夏抬了抬下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骄傲，故意开口挑衅。

　　“原来是碰到熟人了，难怪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筱堇听见这话，身子微微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局促地垂下眼眸。

　　苏令当即上前一步，挡在筱堇身前，眼神冷了下来，语气毫不客气。

　　“林知夏，说话没必要阴阳怪气，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偶遇很正常。”

　　林知夏冷笑一声，抱着手臂，姿态傲慢。

　　“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何必这么紧张？”

　　“不过是文理分科之后，有些人就该认清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少做不属于自己的幻想。”

　　这话字字句句都在针对筱堇，直白又刻薄。

　　筱堇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她性格柔软内敛，不擅长与人争执，只能默默咬着唇，任由情绪翻涌。

　　陆扬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生怕矛盾继续激化。

　　“好了好了，好好的偶遇，别闹得不愉快。”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针锋相对。”

　　宋柏舟收回落在筱堇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知夏，眼神冷冽刺骨。

　　“说话注意分寸。”

　　短短五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林知夏从来没见过宋柏舟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不由得心头一慌。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宋柏舟眉头微蹙，语气愈发冷淡，态度明确且不容置喙。

　　“无关的话，不必多言。”

　　林知夏咬了咬下唇，自知再纠缠只会自取其辱，只能不甘心地闭上嘴。

　　苏令见状，脸色才稍稍缓和，转头轻轻拍了拍筱堇的后背，低声安抚。

　　“别理她，就是单纯没事找事，不用往心里去。”

　　筱堇轻轻点头，长长的睫毛微微湿润，小声回应。

　　“我知道。”

　　陆扬尴尬地挠了挠头，主动打破僵持的氛围，看向筱堇温和开口。

　　“筱堇，你们打算往哪边逛？要是没事，一起走走也行。”

　　苏令立刻接话，顺势给两人制造相处的机会。

　　“我们随便逛逛，反正也没目的地，结伴走还热闹一点。”

　　说完，苏令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宋柏舟，眼神里满是隐晦的示意。

　　宋柏舟自然看懂了苏令的心思，沉默片刻，缓缓迈开脚步。

　　“可以。”

　　林知夏见宋柏舟要和筱堇一行人同行，脸色越发难看，却又无法阻拦。

　　她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全程沉默，周身弥漫着不甘与烦闷。

　　一行人沿着梧桐树荫缓缓往前走，风吹动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道路宽阔，却莫名分成了两个小阵营，安静又微妙。

　　陆扬故意找着轻松的话题，不断调节气氛，避免全程尴尬沉默。

　　“最近理科的功课真的越来越难了，物理大题一道比一道绕人。”

　　“你们文科是不是轻松很多，只要背背书、写写文章就好了？”

　　苏令摇了摇头，如实回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可别觉得文科轻松，背诵量超大，阅读理解和作文也很考验心思。”

　　“各有各的难，从来没有哪一科是真正轻松的。”

　　陆扬看向一直沉默的宋柏舟，笑着调侃。

　　“也就柏舟厉害，数理化样样拔尖，做题从来不费劲。”

　　“换做是我，天天对着公式定理，迟早要头大。”

　　宋柏舟淡淡应声，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身侧不远处的筱堇身上。

　　她走得很慢，步伐轻轻，一路上都安静沉默，不主动说话，也不抬头看人。

　　单薄的背影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让他心底泛起阵阵不忍。

　　宋柏舟犹豫了许久，终于主动开口，第一次在分班之后，主动和她说话。

　　“最近，还好吗？”

　　清冷低沉的少年嗓音，穿过温热的晚风，轻轻落在筱堇的耳边。

　　筱堇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满眼错愕地看向身旁的宋柏舟。

　　她没想到，一向冷淡疏离的他，会主动向自己问话。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蝉鸣都仿佛淡了几分。

　　筱堇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

　　她攥紧衣角，轻声细语，回答得小心翼翼。

　　“我……我很好，一切都还算顺利。”

　　宋柏舟望着她温顺怯懦的眉眼，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许。

　　“文科班节奏，还适应吗？”

　　“适应的，老师很好，班里同学也都很安静。”筱堇认真回答。

　　苏令和陆扬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放慢脚步，悄悄拉开距离，给他们留出独处空间。

　　林知夏落在最后，死死盯着两人交谈的背影，眼底满是嫉妒与不甘。

　　宋柏舟薄唇微动，斟酌着字句，缓缓说出藏在心底很久的歉意。

　　“上次楼梯口，是我语气太生硬，抱歉。”

　　简单的一句道歉，却让筱堇瞬间红了眼眶，积压多日的委屈瞬间瓦解。

　　她从来没有怪过他的冷淡，只以为是分班之后，两人本该渐行渐远。

　　却没想到，他一直记得那日的疏离，还会特意跟自己道歉。

　　“没关系的，我没有放在心上。”筱堇连忙摇头，声音微微发颤。

　　“分班之后大家都很忙，冷淡一点也是正常的。”

　　宋柏舟眸光微沉，定定看着她，认真开口。

　　“再忙，也不该刻意疏远旧识。”

　　筱堇抬眸望向他清冷又认真的眉眼，心底尘封已久的心动，慢慢破土而出。

　　南方小城的盛夏依旧绵长，梧桐绿荫层层叠叠，温柔笼罩着整座校园。

　　原本被文理分科割裂的距离，在这一刻，好像悄悄缩短了一寸又一寸。

　　少年藏在冷静外壳下的温柔，少女藏在怯懦内里的心动，都在晚风里悄然涌动。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浓烈的倾诉，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笨拙的靠近。

　　前路依旧被文理科的隔阂隔开，楼层不同，课业不同，作息不同。

　　但至少在这个微风徐徐的午后，他们不再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可以平静对话，可以温和问候，可以借着短暂的同行，悄悄靠近彼此的心意。

　　暮色慢慢漫过南城一中成片的梧桐树梢，燥热的白日渐渐沉淀下来。

　　晚风卷着浅淡的草木气息，轻轻拂过两栋遥遥相对的教学楼。

　　放学的铃声悠扬响起，打散了一整天紧绷的学习氛围。

　　文科楼的走廊里渐渐热闹，学生收拾书本，背着书包结伴离开。

　　筱堇慢慢叠好桌上的日记本，细心合上养着三色堇的小花盆盖子。

　　她换上干净的浅紫色薄外套，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角，神色安静柔和。

　　苏令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到她身边，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堇堇，放学啦，今天要不要一起绕远路走梧桐大道？”

　　筱堇轻轻抬眸，目光不自觉飘向理科楼的方向，轻声回话。

　　“可以呀，慢慢走也没关系。”

　　苏令一眼看穿她心底的小期待，偷偷弯起唇角，故意开口。

　　“听说理科班放学要晚十分钟，说不定我们刚好能碰到某人。”

　　筱堇耳尖微微泛红，连忙低头整理书包，小声辩驳。

　　“不要乱猜，我只是单纯想走走而已。”

　　两人并肩走出文科教学楼，夕阳把梧桐枝叶的影子拉得狭长。

　　理科楼的大门恰好缓缓敞开，成群的少年鱼贯走出教室。

　　宋柏舟背着干净的黑色双肩包，身形挺拔，走在人群最外侧。

　　陆扬勾着书包带，跟在他身侧，一脸闲散惬意。

　　“柏舟，今天作业超多，回去又要熬好久夜了。”

　　宋柏舟淡淡颔首，目光下意识扫向文科楼路口，语气平淡。

　　“习惯就好。”

　　陆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刻瞥见不远处的筱堇和苏令，瞬间来了兴致。

　　“哎，你看，那不是筱堇她们吗，也太巧了。”

　　宋柏舟的脚步骤然放缓，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林知夏背着精致的书包匆匆追上来，刻意走到宋柏舟身侧。

　　“宋柏舟，我家司机来接我，顺路可以送你一段，要不要一起？”

　　宋柏舟想都没想，直接淡淡回绝。

　　“不用，我习惯步行。”

　　林知夏脸色一沉，不甘心地追问。

　　“步行多累啊，傍晚风凉，坐车明明更舒服。”

　　陆扬适时出声打断，笑着打圆场。

　　“人家柏舟就喜欢走路散步，你就别勉强啦。”

　　林知夏咬了咬唇，看着宋柏舟目光全然落在筱堇身上，只能悻悻闭嘴。

　　宋柏舟轻轻迈开步子，主动朝着梧桐大道的方向走去。

　　陆扬心领神会，故意放慢脚步，落后几步，隔开了林知夏。

　　一行人在梧桐林荫道正中碰面，晚风轻柔，落叶缓缓飘坠。

　　苏令率先扬起笑容，大大方方打起招呼。

　　“宋柏舟，陆扬，你们也走这条路回家吗？”

　　陆扬笑着应声，眼神暧昧地眨了眨眼。

　　“对啊，难得同路，正好一起结伴走一段。”

　　宋柏舟的视线稳稳落在筱堇身上，嗓音低沉温和。

　　“放学路上，注意安全。”

　　筱堇心口轻轻一颤，抬眼对上他清冷又温柔的目光，轻声回应。

　　“谢谢你，你也是。”

　　林知夏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温和对话的模样，语气带着酸意。

　　“不过是同校同学，何必这么客套。”

　　苏令立刻转头看向她，语气不卑不亢。

　　“熟人之间问候一句，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陆扬连忙出来缓和气氛，不想让结尾的傍晚闹得尴尬。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较真，好好吹吹晚风多舒服。”

　　宋柏舟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挡开林知夏的视线，望向筱堇。

　　“你最近画的插画，还在坚持吗？”

　　筱堇有些意外他会记得自己的爱好，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嗯，课余时间会慢慢画，偶尔也会写写随笔。”

　　“文科的文字与温柔，很适合你。”宋柏舟认真说道。

　　简单一句夸赞，轻飘飘落在耳边，却让筱堇心底温热一片。

　　“你整日埋在数理习题里，会不会觉得枯燥？”筱堇鼓起勇气反问。

　　宋柏舟轻轻摇头，目光沉静温柔。

　　“枯燥是有的，但偶尔望向窗外，也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他话语意有所指，不用明说，便藏着隐晦的惦念。

　　苏令悄悄碰了碰陆扬的胳膊，压低声音偷笑。

　　“你看，他俩总算能好好说话了。”

　　陆扬压低声音回道，眼底满是欣慰。

　　“早就该这样了，两个闷葫芦，总算肯往前迈一步。”

　　林知夏见完全插不上话，所有人都围着筱堇打转，心里又气又委屈。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逛。”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再也没有停留。

　　夕阳落得更低，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片校园。

　　整条梧桐大道只剩下他们四个人，氛围安静又温柔。

　　宋柏舟放慢脚步，刻意走在与筱堇平齐的位置。

　　“就算文理分班，楼层相隔，也不必彻底疏远。”

　　筱堇攥了攥衣角，眉眼温顺，语气柔软。

　　“我以前总觉得，文理科不同，我们就该慢慢走远。”

　　“心意不分文理，距离也隔不住惦记。”宋柏舟缓缓开口。

　　这句话直白又克制，是他内敛性格里，最勇敢的表达。

　　筱堇鼻尖微热，眼底漾开细碎的光，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苏令抬头望向天边晚霞，慢悠悠开口。

　　“其实分班从来不是青春的分界线，人心才是。”

　　陆扬附和着点头，笑得格外阳光。

　　“没错，只要彼此在意，隔着几栋教学楼也不算什么。”

　　夏末的晚风轻轻吹散了盛夏落幕的遗憾，抚平了分班带来的隔阂。

　　曾经擦肩而过的沉默，遥遥相望的落寞，都在这个温柔黄昏慢慢消解。

　　宋柏舟看向身侧清瘦安静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

　　“以后课间，若是有空，可以偶尔在走廊碰面说说话。”

　　筱堇抬眸看向他，眼里不再有怯懦与躲闪，多了几分坦然。

　　“好，我会的。”

　　短暂的同行快要走到分叉路口，各自回家的方向在此分开。

　　宋柏舟停下脚步，认真看向筱堇，缓缓开口。

　　“秋日快要来了，梧桐叶落的时候，希望还能常常遇见。”

　　筱堇弯起眉眼，露出一抹浅淡温柔的笑。

　　“我也期待，下一次的相逢。”

　　苏令挥了挥手，朝着陆扬示意告别。

　　“那我们先走啦，明天学校再见。”

　　陆扬笑着挥手回应，神色轻松自在。

　　“明天见，路上注意安全。”

　　四人两两道别，脚步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宋柏舟回头望了一眼女孩浅紫色的背影，眼底满是绵长温柔。

　　文理分科拉开的物理距离，终究没能隔开少年少女藏在心底的喜欢。

　　燥热盛夏正式落幕，可属于他们的青涩心动，才刚刚迎来温柔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