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初见》绾芊念

2、初见沐言 花开漫城，

　　我喜爱雨天，下雨的天气虽有些沉闷压抑，却让我感到久违的心安，似乎是心灵找到了归宿般。

　　刚才天空阴暗，这不，不知不觉间天空又开始洋洋洒洒地飘着细密的雨丝，冷风时吹，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氤氲的水气，和着湖中白莲的淡香，充斥着整座细雨蒙蒙的扬州城，也弥漫在我正身处的湖心亭中。

　　这是我常来的地方，每至夏日清晨，湖里的莲花便竞相开放，芳香浓郁，即使现在已将近暮色，却仍能闻到那清新怡人的莲香。

　　我静静地站在亭中，看那些湖面上泛起的微微涟漪，或是偶尔掠水而飞的雨燕，抑或远方那与薄烟交织的翠绿烟柳，一时间竟有些入神。

　　微凉的风扬起垂在肩上的墨色长发，吹动脚边月白色流动的纱裙，直至灌入衣衫，双手冰凉，我才回过神来。因为雨天，是特别的天气，好像在人生无数次重要的时刻，天空都在飘着雨。

　　“小姐，该回去了”，身旁的清歌唤道。

　　“知道了，走吧……”

　　我们撑着油纸伞走过青石板，走过古朴的石桥，走过大街小巷，看着步履匆匆，冒雨赶回家的行人，忙着收摊的小贩，马上要打烊的店铺……我一直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平平淡淡，却真实满足。

　　渐渐地，面前出现了一座府邸，朱红的大门上书着眷美的小篆“顾府”。没错，这里就是我家。顾家世世代代都为医药世家，悬壶济世，妙手回春。扬州城内颇负盛名，坐落在城内最大的一家药堂“冰心堂”便属顾家，城内的多家药草店铺也都有多数的顾家的产业。

　　近两年来，顾家的生意可谓蒸蒸日上，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硕大的家业竟都由一个女人处理，这个人便是我娘白露。据说当年，还未成亲之时，我娘便是扬州城内公认的美人，不仅容颜秀丽，温柔可卿，而且医术了得，不少人慕名而来，不仅为求医问药，更为一睹芳容，只是当时娘已名花有主，不久便嫁给了我爹。不幸的是，生下我后不久，爹因身染恶疾，无药可医，离开了我们。伺候娘便一个人抚养我长大，这些都是后话了。

　　她从小就让我熟识医理，背诵各种医术药方，从《黄帝内经》到《神农百草》，从《伤寒杂病论》到《千金方》……争取把我培养成为一名像她那样的医者，治病救人，悬壶济世。如今我的医术差不多可以赶至娘亲，治病救人早已不在话下，甚至是疑难杂症也不成问题，于是几个月前。娘将“冰心堂”的部分管理权交给了我，她不在的时候，便由我来打理。

　　丫鬟清歌告诉我，十三岁的时候我得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发现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像是失忆了般。她和妹妹清颜就是那个时候由娘吩咐来到我身边侍候的。

　　一转眼的时间，三年便过去了，如今的我是一个正值碧玉之年的少女，花儿一般的年纪，或许是因为丢失了那段记忆，我总觉得心中某个地方缺了些什么……

　　〖扬州城〗

　　花开漫城，七月的扬州胜似仙境。

　　烟柳画桥，碧波小舟。空气中时而纷飞着不知名的粉色花瓣。阳光熹微，岁月静好。

　　一大早“冰心堂”便开了张，往来的人络绎不绝。

　　我刚踏进“冰心堂”，一个少年便跪在我面前。

　　“顾小姐，我知道你医术了得，求求你，救救我娘吧！”他说着，眼里满是泪。

　　他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却一脸的诚恳。

　　“我去了很多医馆，但是他们，他们……没人肯替我娘瞧病”，他是那么无助。

　　“看他的样子，怕是都嫌弃他，躲还来不及”身旁的伙计喃喃道。

　　我撇了伙计一眼，他立马住了嘴。

　　“带他和他娘进去”我示意清歌。

　　堂里的大夫为他娘把过脉后，走到我身边。

　　“禀告小姐，这病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他说。

　　“难在何处？”我问道。

　　“缺少一位药引”他答道。

　　“何物？”

　　“血灵芝……这种灵芝实为罕见，乃灵芝中的精品，只是不巧，咱们堂中暂时用完了”

　　“能等到娘亲回来吗？她去采购药材去了，或许会有”

　　“看这位夫人的病情，怕是等不到那么久了”

　　少年看着我，哀求道：“求求您，救救我娘”

　　“哪里还有？”我问堂里大夫。

　　“这……”他吞吞吐吐。

　　“快说！”

　　“小、小姐，此物我冰心堂没有，别的医馆药铺怕也是如此，但、但扬州城南外的溯明山和和东面的青木山上有人曾看到过，或许存在这血灵芝”

　　我转头看向清歌，她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离开了冰心堂，我和清歌一路策马向城南。

　　溯明山相对青木山要小的多，于是我派府中下人去了青木山寻找，我和清歌则去溯明山。

　　〖溯明山〗

　　辗转几折，我和清歌来到了溯明山，那是这周围几座山中最高最秀丽的一座山，满山青翠，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我和清歌下马一路上山，寻寻觅觅，却丝毫不见血灵芝的踪迹，时间已接近正午。

　　再找找吧，我在心中念道。

　　或许是失望了无数次，当那两株红彤彤的灵芝出现在我面前时，都有些不敢相信，它们长在溯明山接近顶端的小角落里……

　　“终于找到血灵芝了，太好了”清歌感慨道。

　　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我们顺着山从南面下去，这比上山的路缓一些，到达山脚时，时间又过了很久。

　　山下正好有条小溪，我和清歌洗了洗手。

　　“小姐，我们回去吧”清歌说道。

　　“嗯好，等、等等……血、血腥味……”我转头向身侧不远处看去，一抹黑色掩映在草丛中，若隐若现。

　　“小姐，我去看看”

　　我跟着清歌走上前去，清歌漫漫拨开草丛，果然，一个男子，身着黑衣，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胸口处的衣襟被血色染红，蒙着面。

　　我用手轻轻试探他鼻息，气息微弱……

　　我犹豫着，但看他的样子，也只是刚到弱冠的少年……

　　“小组，此人怕非善类，我们……”清歌说道。

　　“牵马来吧”我吩咐道。

　　“……是”

　　在冰心堂，我看过无数的生离死别，却还是……

　　清歌离开后，我又仔细的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我摘下他蒙面的黑布，那是位面容姣好的少年，身上有多处被剑划伤的伤口，胸前那一剑是致命一击，我轻轻拨开他胸前的衣襟，果然，一个挂在脖颈上早已碎成两半的玉坠救了他一命。

　　“你是，被人追杀吗……还好，这雪灵芝有两株，便宜你了”我喃喃道。

　　带着他回到顾府时已是申时。

　　〖顾府〗

　　看到我们，清颜忙迎了出来。

　　“清颜，把这血灵芝送去冰心堂”我吩咐道。

　　“是”清颜回答。

　　“清歌，去拿我房间里的药箱”

　　“好”清歌回答。

　　处理完伤口，又喂他服下血灵芝。

　　“清歌，这几天好好照顾他。”

　　“是”

　　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换了一件干净的青衣纱裙，又简单梳洗了一番，带上面纱，去了冰心堂。

　　在冰心堂门口正迎上出来的清颜。

　　“小姐，那位夫人已经清醒了，再休养几天便可痊愈。”清颜说道。

　　我闻言走进里面，少年跪在地上正和他躺在床上娘亲说着话，虽然尚有些虚弱，只有只言片语，但那种亲人间的浓浓深情，却能感染每一个人吧！

　　看到我来，少年赶忙起身走过来，刚要跪下，就被我一把接住搀起。

　　“不必如此”

　　“在下，谢小姐救命之恩”

　　“我救你娘亲，可没说白救，你应该也听说了吧，这血灵芝可是灵芝中的极品，价格自然也不会低，不知这钱……你如何来付？”面纱之下，他看不清我的表情。

　　“小姐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只是这……”他一脸尴尬...显然，他付不起。

　　“不如…来我冰心堂做工，每月从工钱扣除一半，就当还这血灵芝的钱，冰心堂后厅还有空闲的房间，你和你娘亲可以住在那里，也方便你照顾，如何？”

　　“小姐给我生计，又给我们母子俩遮风避雨的地方，感激不尽”

　　“不必谢我，好好生活便是”

　　说完，我和清颜回到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