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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大胆的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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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后他们几人还是没有被关在那儿饿着肚子绑上两天,当天下午就被解禁了。
原因嘛,是战婕在喊着想方便把之前她觉得很朴实很单纯的那少年叫来后,让看起来最无辜柔弱的樱子哭了一场,其他人也在一旁或哭诉之前遭遇或哀求。
之后,那如战婕所料,内心和外表一样单纯可爱且朴实的少年,穆风,就被众女人哭求的心软找他大哥了。
他大哥,也就是之前被战婕甩了一巴掌的那男人,这几个山头的老大叫凌泽漆,是少年的表哥,不过自小穆风母亲病故,少年一直被养在凌家,两表兄弟其实与亲兄弟也无甚区别。
只是,两人年纪差得多,少年喜欢学武也跟着凌泽漆习武,却苦于没有天分,基本是被他表哥当靶子揍大的,因此多少对他表哥有那么一点点畏惧。
少年扯着抹布边擦桌子边唠叨,说“那几个姑娘好有勇气好令人钦佩,因为不甘在花楼堕落而勇敢出逃,从县城逃到这深山里一定吃了许多苦,本来就身世凄苦还都是些个弱女子,有两个看样子比他还小,身上还有伤,太可怜了也太让人佩服了”巴拉巴拉的。
就那么几句话,一直念叨着说,他大哥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他的唠叨,一会是提着水从他大哥面前经过嘟囔两句,一会儿是端着茶盘给他送茶又感叹几句,也不敢说他想干啥,就是每次说完就瞅他大哥两眼。
被念叨的烦了,也被那你好狠心你不怜香惜玉的眼神看的火了的凌泽漆,最后一巴掌将他的小表弟拍出了门外,然后叫来两个壮汉好好的陪着他这个闲汉表弟练武,要练到爬不起来为止。
但他最终还是让人将几个女人松绑了,也把先前单独关着的那姑娘与几人送到了一起。
本来他也没打算把她们几个怎么样,无非就是怕放走几人后她们会把他们的事说出去。
不过,那个叫金缕的女人那时候似乎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几个女人而已,凌泽漆也觉得他之前确实小心过度了,但是他还是不打算放她们离开,这里的一切都不能让外人知道,谁也不能保证几人被放走后就一定能对这里的事只字不提守口如瓶。
看了看被一群糙汉子收拾的惨不忍睹的屋里屋外,凌泽漆想,或许将几个女人留在山上帮他们整理内务也不错。
而昨天莫名其妙对着他发疯,最后还给了他一耳光的那个小丫头,管她是因为什么,凌泽漆嘴角轻笑,反正他是记住她了,来日方长,在他的山头,往后这个小丫头有的是罪可受。
于是,几个女人被交代了以后的命运之后便被放出了杂物屋。
战婕离开小屋所在的空地从树丛间钻出,抱着堆的比她人还高的需要缝补的破衣服,看着那往后需要她们整理的十来个顶上挂满蜘蛛网,底下鼠洞虫窝数不清,桌椅污垢厚成堆的屋子,还有一旁院里一个个龇着牙冲他们傻乐,身上衣服洗的颜色深浅不一的壮汉们,觉得自己好像失策了。
她又不是花钱雇来伺候人的老妈子,凭什么要管他们这群糙汉子的起居啊!
然而,还有更令她觉得失策又意想不到的事。
直到上起手开始规整这些糙汉子们的住处时,战婕才发现,原来真正能干活的只有她自己。
乌兰和金缕从小就被卖进花楼,在那里,起居什么的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她们会的也就是些弹琴啊唱曲啊什么的哄男人喜欢,是以五指不沾阳春水。
青黛倒是十几岁才被卖,但人家之前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家里出了变故男人被发配女人被卖才流落至花楼,比乌兰和金缕也就诗词书画刺绣的手艺要强些,且因为她膝盖的伤未痊愈,战婕本也表示,青黛的活计她先替她包了,至于战婕本人头上的撞伤和脚腕的扭伤,女汉子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也没想起来。
而樱子,这小丫头从小就被卖来卖去倒手不知多少遍,原因呢,就是她做事情太笨,人都看她长得水灵又乖巧以为也聪明懂事,结果买回去做童养媳她不会做家务活,买去做丫头,又做事慢怎教礼数跟做活都不会,所以她最后一个主家一气之下就把她卖去了花楼。
因此,当发现那堆衣服在杂物间堆得太久,缝补之前需要先洗一下,战婕被前一晚给她们送过水和衣物的男人领着去不远处溪涧边时,她是真的郁闷之极,真想干脆就举块大石头将那男人拍晕,然后自己先逃走算了。
在前面带路的苏苍一路上总觉得背后发凉,一回头就见那凶蛮如小兽般的小姑娘正一脸阴森的看着他,顿时两条腿就不知该怎么走路了。
他倒不是被吓到了,只是觉得这个明明该是活泼可爱甜甜的小姑娘,为何每次见到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跟要吃人似的,总觉得这山头以后怕是不能清净了。
最终战婕什么都没做,如有真能离开的机会,别人先不说,至少青黛她是一定要带上的,现在,战婕就只能任命苦哈哈的蹲在溪边搓洗衣服了。
苏苍是被派来盯着她的,闲着无事又不善言辞,且看战婕一直绷着个脸,洗衣服都像是跟衣服有仇狠劲儿搓使劲扯的样子,苏苍自然不会凑上前去找不痛快跟她闲聊的,看小溪里有鱼游来游去,便走远了些弯腰抓起了鱼。
然而这溪里的鱼虽然多,却是聪明灵巧的很,苏苍一个身强力壮但基本没下过水的西北大汉,挽起裤脚踩在水里左右忙活了半天,折腾的周围鱼都半天不敢过来了,岸上也不过被他甩上去了两条不足巴掌大的鲫鱼而已,且其中有一条是他忙乱间抽出大刀拍晕的。
“喂!”
岸上扔上去的鱼蹦跶着快又回水里了,苏苍正手忙脚乱的踏水过去捡鱼,这时就听到了原本那边蹲着洗衣的战婕吼了一声,回头时就见那小姑娘正怒气冲冲的站在岸边瞪着他,一双搓衣服搓的通红的玉手攥着拳。
苏苍正疑惑这是怎么了,那小姑娘就又冲他吼了起来。
“要玩水一边儿玩去!水都搅混了我怎么洗衣服!”
闻言,苏苍低头看看脚下可怜巴巴的的两条鱼,又回头瞅瞅身后,果然溪水已被他搅得脏兮兮的,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那张平日里无甚表情的黑脸也泛上了一丝窘迫,隐隐的还有一点红晕。
苏苍的薄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想说句抱歉的话,结果吞吞吐吐没等说出来,战婕又一脸烦躁的转过身蹲下狂甩着衣服洗了起来。
苏苍抿抿唇,放弃了抓鱼行动,上岸等脚干了些后重新套上了鞋袜,又等了一会儿,瞅瞅地上还没断气的两条小鱼,想了想,又一把将它们扔回了小溪里,鱼太小又太少还刺多,即使带回去也不够那帮大汉们塞牙缝的。
另一边正洗衣的战婕其实内心比外表还烦躁,用捣碎的皂荚猛搓着衣服,想着自己前世被当炮灰而死,今世好不容易重生还穿到了花楼那种地方,要不是遇到了青黛就又被烧死了,逃走后累的跟狗似得在大山里跑了七天,结果又被抓到贼窝当粗使丫头用了。
想着想着这悲催的一切,搓着衣服的战婕就越搓越来气,越气越使劲搓,于是一旁又无事干干坐在石头上的苏苍,就见到原本一件件只有小口子的衣服在战婕的手上口子越来越大,有的直接被搓成了烂布头。
然而仅是这样,战婕的烦躁心情还不得以舒缓,于是,很自然的就有些倒霉货被虐了。
一条水蛇欢快的摇动着身子在水里游动着,其实距离战婕不算多近,毕竟她周围水花四溅,皂荚沫子被她甩的到处都是,根本就是水生动物的禁区,可是这条水蛇偏偏被战婕看到了。
结果,有人把手里衣服一丢,鞋袜上手一扯,一脚踩进水里,捏住那条倒霉水蛇的七寸挥胳膊就是一抡。
然后,几丈外的树枝上就挂了一条如破布条般随风乱舞的晕蛇。
听动静回过头来的苏苍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得嘴巴微微张开。
苏苍已经听说了这几个姑娘都是花楼女子,只是,苏苍记得明明以前听人说,花楼里的姑娘个个都是娇媚如花,纤细柔弱我见犹怜的,嗯,其他那四个看起来的确挺符合的,可是眼前这位……
之前拿棍子抡人,踢男人裆部什么的可以说是因为被抓而自卫,算是在情理当中说得过去,刚刚这徒手抓蛇,那动作利落的,像是曾经没少做过似得,别说娇媚的花楼姑娘,一般女人哪里做得到?
并且,那么随意的就在旁边还有男人的情况下把自己的鞋袜除掉露出双脚,就算是在世人眼里身子不干净的花楼女,这么做是不是也太大胆了?
这位姑娘在花楼里,就算貌美非常,可就这暴躁的脾气,这暴力的品性,确定不会吓走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