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之原罪》醉骨丑妖

8、第七章，都是有心事的。

　　第七章，都是有心事的。

　　苏伦慧家很大，她的卧室也很大，于是她的床也很大，是张可以容下两个人在上面打滚的双人床，床具三件套的风格与她少女风格的卧房布置相得益彰，是有点温暖的暖黄色，不过后添的抱枕风格就有点突兀了，是蓝色的史迪仔，安静的放在床头，光看着它那张脸就觉得喜感。
　　唐米坐在宽宽的窗台上，靠在墙上，看着窗外静谧的夜色，天有些阴，好似要下雨的征兆。
　　苏伦慧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睡前一杯牛奶，有助于睡眠。”
　　唐米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着窗外。
　　“你看什么呢？”苏伦慧走过来，看了眼窗外，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今晚没有月亮。”唐米抬头看着黑压压的云层说道。
　　“可能要下雨，我闻到一股阴凉的气息。”苏伦慧推测道。
　　“你的鼻子那么灵？”唐米随口回道。
　　“看着就知道了，所以今天你就老老实实在我这住着吧，先别去上你那个班了，也让我省点心，”她一副母性的口吻有点沧桑说道，其实这才是她的主要目的，想方设法的不让她去夜场上班。
　　“为了我不去那上班你可谓是绞尽脑汁啊，估计明天你又会告诉我黄历上标注着出行不宜了。”唐米对于她的想法心知肚明，可惜她现在还不能依她。
　　苏伦慧将牛奶递给她，语气不以为然，“你去那上班不也就是为了挣钱么，少一天又不会怎样，今晚你的时间我包下了，说，你一个晚上能挣多少钱，我报销了。”
　　看着苏伦慧慵懒的表情，再由这个表情说出这样意味不明的话，忍俊不禁：“苏苏，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像去夜店找快感的失足少女么。”
　　亲眼看着唐米将杯中的牛奶饮尽，苏伦慧很满意，还是佯装生气道，“注意你的措辞，我要是失足少女那你是什么？”说着她还十分配合的伸出手指挑起唐米的下巴，语气多了一份挑逗，“嗯？小妞？”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是夜场的工作人员。”唐米挑开她的手指，看了眼时间说道，“再过两个小时，就是我上班的时间了，妞，今晚就放我走吧。”
　　“不中，”苏伦慧伸开双手阻拦，“今晚你哪都不许去。”
　　唐米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从窗台上下来要往外走，苏伦慧立时拦住，唐米无奈：“乖，别闹。”
　　“谁和你闹了，”苏伦慧一脸认真，“我这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天天上夜班不睡觉，白天又睡不踏实，身体是承受不住的，早晚会出问题，啊已经出问题了，你饮食不规律，都已经得了胃炎了，这胃炎治不好时间久了会恶化成胃癌的。”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唐米附和一句仍要离开，苏伦慧一步一挡，“你要是能注意就不会得胃炎了。”
　　“苏苏乖，快让开。”唐米软声哄道，“你今年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尽管说。”
　　“别想再用这招哄我，”苏伦慧不吃这一套，“你忘了你前年不顾我反对偷摸去参加摩托俱乐部锦标赛，都快把我吓死了，就为了拿奖金送我一架小提琴做生日礼物。从十四岁开始你年年送我生日礼物，每次都是想的歪门邪道搞来的外快，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一到快过生日了就心惊胆战，生怕你会出什么意外，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么？”
　　唐米很感动，还是坚持原则，轻声哄道：“哪有什么歪门邪道，让你说的那么吓人，那也是我出力换来的，而且你也不用害怕，我不一直都是好好的么，你的生日礼物当然要别出心裁了，这样更有意义嘛。”
　　“你倒是别出心裁了，可是我会很心累啊，天天都在担心你的安全问题，你就不能让我放松一天么？”
　　看着苏伦慧紧皱的眉头，唐米很动容，没有说话。
　　“人长期缺失睡眠，免疫力就会下降，记忆力会减退，免疫力下降会得病，记忆力减退脑子就会迟钝，就会忘记事情精神不集中，这样你的成绩就会下降，成绩下降了就不能考上好大学了，没有好大学，又没有一技之长，找工作就会很困难，难道你还想一直做夜场工作么。”
　　说到最后苏伦慧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啥，胳膊举得酸了只好放下，但还是一脸执着的看着唐米。
　　这丫头也是够执着，唐米叹了口气，妥协道：“知道了，今天不去了。”
　　得到唐米答复苏伦慧终于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你就消停待着吧，我去准备洗脚水。”
　　走了两步的苏伦慧突然又回过头强调：“不许偷偷跑路！”
　　“不跑。”看苏伦慧那副紧张样子唐米哭笑不得。
　　苏伦慧就出去了。
　　而唐米也乖乖在床上坐着真的没有趁苏伦慧不在而偷跑，其实她今天也决定休一天不去上班的，主要是她有种直觉，感觉今天的夜场不会消停，说不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就不去找麻烦了。
　　好久没睡个安稳觉了，在苏伦慧家就可以睡个好觉了……这么想着，还真觉得有点困了。
　　苏伦慧端着洗脚水进来的时候，唐米正仰面躺在床上，双腿还搭在床边。
　　“洗了脚再睡。”
　　唐米昏昏欲睡，声音也低迷：“我困了，就不洗了。”
　　“不行，你知道我有洁癖的，哪能不洗脚就上床睡觉的。”苏伦慧扒拉了唐米一下，“先起来了。”
　　“不想动弹……不然你帮我洗吧……”唐米已经迷迷糊糊了。
　　苏伦慧没辙，就真的帮唐米把脚洗了，摸着唐米骨感的脚踝，又对比了下自己的脚踝，不禁叹息：都一样瘦，怎么她就非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呢。
　　手往上挪了一寸，不经意摸到一块粗糙的皮肤，苏伦慧一愣，抬头看了唐米一眼，她已经睡着了。
　　苏伦慧将她的睡裤往上撩了撩，结果就看到一条长长的伤疤，已经很久远了。
　　苏伦慧一怔，仔细看着那条伤疤的形状，很像是刀疤，疤痕周围还有一些不太规整的缝合痕迹，宽窄长短不一，看这手法很不专业，很像是自己缝合的。
　　自己缝合的？！
　　苏伦慧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顿时一股冷流从头顶泻下。
　　唐米怎么会有这么长一条伤疤？怎么造成的，真的是刀疤？不会真是自己缝合的吧？
　　不敢再看，苏伦慧放下她的裤腿，替她擦干了脚，转身出去将洗脚水倒了。
　　再回来时看着唐米的睡颜，一时心情有点复杂。
　　现在想想才意识到唐米从来没和她过多的提起过她自己的事情，除了她们在一起时所发生的……
　　还有那件事，十四岁的那个夏天，发生的那件刻骨铭心的事情；
　　不单是唐米的刻骨铭心，也是她的刻骨铭心，相信那件事在她们的心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或者在那时她就该意识到，唐米的性格只会越来越糟糕，而神经大条的她到现在才明白，从那时候起，唐米的继父带给唐米的东西，不仅仅是恶劣的影响这么简单。
　　哪怕是对于她，唐米都有了秘密，不肯说出来的秘密；也或者这对于唐米来说不是秘密，只是不想提及罢了。
　　她还意识到，唐米一年四季都是长衣长裤，很少露出多余的皮肤部位，即便是夏季三伏天也是如此，而唐米的解释是怕晒黑。
　　现在看来就明白了，她是不想把伤疤露出来。
　　苏伦慧心里猛地一沉：她的身上……不会还有其他伤疤吧？
　　但今天是不会知道了。
　　将唐米往上挪到大床上躺好，给她盖好毛巾被后苏伦慧在她旁边躺下来，看着她好看的侧脸，苏伦慧的眼神柔和下来。
　　“唐米，晚安。”

　　而此时的陆何刚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浴袍，头发也没擦干就跑到厨房的冰箱里去找饮料去了。
　　“大晚上喝凉饮料对肠胃不好。”身后陆念希走过来说道。
　　“不碍事。”陆何看了他一眼，瞧见他手里拿了一个苹果，随即说道，“大晚上吃苹果也对肠胃不好，不消化。”
　　“不碍事，”陆念希也照搬他的原话，“比起那些晚上吃夜宵的，我比他们养生多了。”
　　“五十步笑百步。”陆何倒了一杯橙汁，一口气喝了半杯，蹭蹭着往回走。
　　陆念希跟上来，眼贼的好似看出一丝端倪：“我发现你转学这几天心情很不错么，在学校遇到什么好玩事了？”
　　“没有，学校能有什么好玩事，都一样。”陆何不多说。
　　“不对吧，”陆念希才不信，“这状态明显很饱满啊，你之前在语专的时候可没有现在状态这么饱满。”
　　“是么，这你都能看出来。”陆何呵呵一笑。
　　“说说，这文科班和理科班有什么不同，能让你乐成这样？”
　　对于陆念希的调侃陆何忍俊不禁：“我啥时候乐了？”
　　“怎么没有，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就在那傻乐。”陆念希的形容多少有点夸张，但是陆何的状态变化是明显的。
　　“让你说的我都成傻子了。”陆何不屑，推门进屋，直接坐到床上，把剩下的一口橙汁喝光，杯子放到一边，随后往床上一躺。
　　“跟你说正经的呢，”陆念希认真脸，“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了？”
　　“没有，想什么呢，我上学又不是处对象去了。”陆何否认，想了一会又说道，“不过认识了一个性格古怪的同学。”
　　“女同学？”
　　“嗯。”
　　“长得肯定很好看吧。”
　　“你怎么知道她长得好不好看。”
　　“看你笑的一脸春心荡漾的，那还用问啊。”陆念希又调侃了他一把。
　　“什么叫春心荡漾啊，叫你说的我好像多下流似的。”陆何不乐意，但随即又忍不住笑出来，“确实挺好看的。”
　　“人品怎么样？”
　　“还不知道呢，这不正了解呢么……”说着陆何感觉到自己掉进了自己挖好的坑里，随即辩解道，“哎呀，才刚认识几天，你瞎想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啊，是你自己在那瞎想呢吧。”陆念希笑得一脸腹黑，“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支持你，但我还要提醒你一句，现在你要以学业为重，其他的先放一边，有缘的话大学还能见到的。”
　　陆何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一个枕头扔过去：“还说没瞎想！”
　　“晚安。”陆念希闪了。

　　这时陆何的手机突然响了，国际长途。
　　一看号码陆何就知道是谁了，趁着心情好，他的语气也温柔了许多：“喂，小柯。”
　　“小何你没睡呢吧？”
　　“没有呢，怎么又打电话了，国际长途怪贵的。”
　　“想你了呗，都一个礼拜了，你也不给我打，只能我给你打了呗，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我转学了，已经转了一个礼拜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叫孟柯的女生，孟柯和陆何年纪一般大，是陆寅嵩的挚交孟轼承的女儿，和陆何、陆念希属于从小玩到大的玩伴，说的唯美一点就是青梅竹马，这个孟轼承是经商的，在商界可谓是大亨级别的人物，因而家境殷实，孟柯也算是千金之躯了。
　　说到陆孟两家的关系，那是很有交情的，两个父辈是高中时期的同学，大学毕业后又再次偶遇，就又联络起来了，关系越发热络亲近，一个书香世家，一个商业大亨，也算是门当户对，结果两个人脑子一热，竟给自己的孩子结了娃娃亲，说得倒没那么指名道姓，就说陆家的儿子将来会娶孟家的女儿，但大家都心造不宣了，孟轼承就一个宝贝千金孟柯，而孟柯又很喜欢陆何，所以，孩子们关系好家长就不多掺和了，反正已经有了约定，都是早晚的事，这大人还巴不得两个孩子的关系好呢，关系越好，两家的关系越稳固。
　　孟柯是一个性格爽朗的女孩，出于这样家境的优越感，脾气多少有一点骄傲，但对于陆何那是好得没话说，基本上陆何说的话没有不赞同的，陆何想做什么事情她也是尽可能的帮忙，陆念希都说以后要是娶了这样的老婆绝对不吃亏。
　　陆何也挺喜欢孟柯的性格，但是不是那种喜欢他也说不准，就是觉得好像哪里少了什么，又说不出少了什么。
　　后来孟柯出国留学了，两个人就分隔异地了，虽然也时常联系，但时间一长，那种感觉就明显了，陆何知道自己对孟柯少了什么，那就是心动与迷恋的感觉，即便是很长时间不联系，他也只是偶尔想起远在美国的孟柯，完全没有那种喜欢一个人时的那种抓心挠肝的思念之情。
　　孟柯不知道啊，虽然对陆何不主动联系她感到恼火，但还是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而且随着年龄增长这种感觉就越强烈，远在美国的她已经十分想念中国的土地了，想念这片土地上的家，以及电话那头的陆何。
　　中国美国时差十二个小时，她现在是处在艳阳高照里，而还在想着陆何在晚上都会做些什么，会不会也在想她。
　　要说处在青春期的女生就是容易想入非非，这点唐米说得一点都没错。

　　那现在的唐米在干嘛？
　　自然是在安眠药的作用下陷入了沉睡，不过这所谓的沉睡睡得依旧不安稳，如果有选择，唐米一定宁愿一夜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