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晏归来》晏如许

2、迷雾

　　我很难想象那个平日在外人面前装的对权势毫无迷恋的父亲，背地里居然想着牺牲姐姐的幸福来巩固他的地位。难怪姐姐平日与父亲相处行为虽是挑不出半点错处，但总有那么一丝疏离的意味。那个皇上我虽不曾见过，却也知道他是过了不惑之年，如此年纪，做姐姐的父亲都绰绰有余，让姐姐入宫去侍奉他，我真的是难以接受。
　　姐姐是侯府嫡女，自然是该为人正室，即使夫君不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她的夫君所纳的妾室也该对姐姐毕恭毕敬。母亲当年为姐姐起名为‘瑜’，自是希望她如美玉一般，纯洁无暇，珍贵无比。皇妃虽是有个好听的名声，说到底也不过是为妾，虽有富贵权势可享，也不过像是被人折了翅膀的鸟儿，靠主人怜悯，苟且偷生。
　　“爹，我天启国是最重嫡庶之分，绍之（我的庶弟)不懂规矩不尊嫡姐在先，胆大包天推姐姐入水在后，姐姐惩罚他是理所当然；陈氏爱子心切可以理解，但是不知自己身份对嫡女口出恶言便是大不敬。爹爹你如此是非黑白不分，这若是传出去，让你这好名声往哪儿搁？”我从夏语手里接过丝帕，给姐姐轻轻擦去脸上冒出的汗水。姐姐护我这些年，我也不能再让她独自扛着这一切。
　　陈姨娘见我爹神色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豆大的泪珠缓缓流下，“老爷，妾身自问这些年对瑜儿和寒之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地方，绍之平日知书识礼，十分乖巧，这些老爷是看在眼里的啊，今日虽是绍之冒犯瑜儿，但是绍之断不会如此不知礼数，瑜儿可能是哪一句话伤了绍之，绍之才会如此冲动。妾身求老爷大小姐饶恕绍之这一回吧。”
　　陈姨娘虽然入府也有年头，但是平日保养得当，一张脸又生的楚楚可怜，现下梨花带雨，真真是叫人看了便忍不住要去怜惜她。她也是人精，知道以退为进。
　　“什么叫不知哪一句话伤了绍之，你不如好好问问他，姐姐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嫡姐不过逗了他两句，他便如此冲动。陈姨娘，你说这么冲动意气用事的绍之，将来要怎么才能帮你拿到你一心想要的东西呢？”
　　陈姨娘哭的更甚，“大少爷为何要如此抹黑奴婢，奴婢只求绍之能平安成长，别的再不敢想。”
　　我那便宜老爹素来见不得妇人哭哭啼啼，一挥袖子，“够了，陈氏且先带绍之回去，好生管教，瑜儿---，罢了，以后莫再犯。寒之，你跟为父来。”
　　姐姐勾唇，笑的讽刺，“我无错，何来再犯一说\\\"
　　“瑜儿！”
　　我脱下外袍，系在姐姐身上，“春映夏语，好生照看姐姐，若姐姐染了风寒，本少爷定要你小命。”我虽狠辣不及姐姐，但也不是吃素的。这俩小丫头诺诺应声，便扶着姐姐进了房。
　　书房内--
　　父亲脱下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父亲有话不妨直说”我颇感不自在。
　　“寒之可是怪为父以瑜儿为棋子，巩固自己地位？”
　　我方十一，心性自是有些高傲。“姐姐是个独一无二的女子，自是该配个良人。而不是被送进皇宫当那个足以当姐姐父亲的皇上的众多妃嫔之一。再说简氏旁支多的是正值妙龄才貌双全的女子，爹爹若真有此意，大可从中挑选一二细细调教。”
　　“你说的是不错，可是你可知为父现在已是到悬崖边缘。没错，为父是在外人面前做戏，可是这戏却是做给当今皇上看的。因为当年圣祖曾将一样物品交与简家先祖保管，说是事关天启命脉。当今皇上疑心极重，一心想将那件物品取回，甚至不惜让简家覆灭。”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将姐姐推入火坑。”
　　“现在皇上已经明里暗里给简家下绊子，只有让你姐姐入宫为妃，给皇上一个可以明明白白拿捏住简家的机会，简家才能借此喘息之机找到存活的办法。当年你姑姑能做得到的事，你姐姐为何不能。”
　　我的心头划过一丝凉意，原来在父亲眼里本家女儿不过是为简家求得生存的工具。娘亲不想让爹爹失望无后而将我装扮成男子，却是让我得以躲开简家女儿悲凉的命运。
　　“爹，我想去稷下学宫。稷下学子学成后大多可以入朝为官。”
　　“你糊涂，你若再入朝为官，我简家岂不是面临灭族，皇上对简家的猜忌你还嫌不够吗？”
　　“爹，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当今圣上之所以还未对简家下手，不过是顾及简家手里那件东西和简家几辈人恩威并施攒下的人脉和那一批誓死效忠的幕僚死士，既然一味忍让不可行，那便嚣张跋扈一点，让皇上更为顾忌，无从下手。”
　　父亲眼光复杂地看着我，嗫嚅道：“寒之，你真是，像极了你娘亲。也罢，你且去吧。行事切记要低调。”

作者有话说

　　很久之前便有关于简瑜这个姐姐角色构想，她有倾国之貌，有绝世之才，却偏偏身不由己，我没有多狠心，这不，给了她一个一心想护着她的‘弟弟’，一个清贵傲娇却爱她入骨的皇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