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童话的秋天》九久九陆

4、四 望江:

　　望江:
　　枫晚和小漂不一样，这个我很早就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小的时候玩踢毽子，她是永远不会认输的一个人。即使她踢得并不好，踉踉跄跄的，但是当毽子掉落之后，她说的永远都是:这是失误，明天再比我一定会赢的。
　　那时候我们只是笑她，我们不是笑她输了，只是笑她输了还不肯承认，觉得她太自大了。
　　但是到了第二天，她踢的真的比所有人都要好。那是因为，她独自一个人在池塘边踢了一晚上，那副画面我想我一定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穿着一条紧身有点显小的红色裤子，裤脚挽的高高的，马尾已经歪的，有几搓头发已经散落在肩头，昏暗的路灯是我看不清她的模样，但是她的眼睛，却让我觉得像星星一般，那时候还小，不知道很多词语的释义，但是她的眼睛却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星星。
　　在我心中，星星是能够发光，让夜晚孤单的人能够看到希望的，小时候乘凉的时候，总是想让爸爸摘星星给我，觉得拥有星星，就能够拥有全世界。她的眼睛告诉我，不但是星星，人也是能够让孤单的人看到希望的。
　　轻声的数数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从此，温暖着我的整个童年。
　　在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和跟屁虫一样每天跟在她后面。她去上厕所我就上厕所，偶尔她一上午都不上厕所，那我也憋着。也是那时候我发现她总是独来独往的。做游戏的时候她也不会参与，自己拿一本小人书坐在桌子上看。我看见她没有玩游戏，我也坐在她旁边。我盯着她看的小人书，发现怎么也看不懂。
　　她看到我趴在她身边，立刻站了起来。我见她站了起来，我也不敢坐了。
　　“你干嘛总是跟着我？”虽然同龄，但是她比我高了大半个头。
　　慌忙之中我晃了晃我的水杯，说，我……我……想要给你喝水。
　　然后我听到她趾高气昂地说，你当我没有水杯啊。
　　虽然是这样，但是我明显感受到她没有那么排斥我了。
　　那时候我个子娇小，在同龄人中也没有任何的优势。每一次老师发点心的时候我都抢不过他们，我也不敢和老师说，所以我常常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哭。
　　那天，枫晚扔了一个饼干在我腿上。她拉开了凳子坐在我旁边，大口吃着芝麻饼干。
　　“这饼干怎么老是掉渣啊！”
　　我看着她一直在笑，她也没有介意，依旧在那大口的吃着。
　　饼干我一直撕不开，她说了声笨后，就帮我撕开了口子。
　　此后的每一天只要老师发点心，枫晚会拿两份，然后跑到角落来和我一起吃。
　　那天一个男孩跟老师说李枫晚点心都吃两份，我们都没有吃。
　　李枫晚听到后，把那个男孩骂哭了，她说，谁让你们每个人都跟老虎一样，我不拿两份望江都没得吃，你还好意思说我……
　　从此，老师每一次发点心都是一个一个发，保证每一个孩子都能够吃到点心。
　　每一个后来躺在你黑名单的人，最开始的时候也是踏着七彩云朵来的。
　　那时候的向县，走道在城门外期待它门里的样子；守在蔷薇身边，等待它花开的香气。
　　后来我在向县工作，同事分给我吃芝麻饼。
　　我说，抱歉，我最讨厌吃的就是芝麻饼。
　　我总会想起枫晚给我拿的芝麻饼，现在的芝麻饼应该还是会掉渣的吧。
　　但是，我想，以后我再也不会去吃芝麻饼了，那一些青春时候的回忆不会被向县温暖又潮湿的大风刮走，那些人儿也不会被向县的末班车又带回我的身边。
　　那一些全部的全部成为了我生命中禁忌。

　　初中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那时候的我们情啊爱啊已经是我们常常思考的问题了，他，温暖阳光，当我关注了他那么久放下自尊去表白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喜欢李枫晚。
　　小漂和我说，喜欢一个人应该要去表白，万一他也喜欢你呢。万一万一，一万分之一，上天不可能那么的眷顾你，我拼命的告诉自己没有关系，但是泪水还是就这么的留下来，我趴在小漂的肩膀上不停地痛哭，她不停的和我说，望江望江，没有关系的，你还有我们。
　　我知道我们说的是谁，但是当第二天看到你时，我竟然还是会觉得不服气，你那么清冷，那么自私，从来不肯为不相关的人做一件事，甚至连看一眼都不屑于的人竟然轻轻松松的就把我的那么多精力与目光给打败了。
　　当时网上贴吧说，男朋友可以再有，朋友只有一个。我就是这么的告诉自己，我尽量的让自己与平常一样，在你做题时，保持我的笑容，和小漂打打闹闹，然后，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去吃串串香，麻辣烫，一起去公园。
　　你的成绩好，是显得那么的理所应当，你真的就如同是白天鹅一般，只要有你在，所有的目光都会集中在你的身上，让你周围的人都黯然失色。到了高中，不可置信的那种情况又发生了，我第一次对人产生了恨意，但是我更恨的绝对是自己的不争气，为什么样样都不如你。
　　所以，我想着要远离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不和你一起了，有话也不会找你去说。你一定是会有所察觉的吧，你那么的聪明。我想，我潜意识就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报复你吧，只要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会觉得孤独，就会有更多的人注意我，有更多人发现我的好。
　　我和月样一起去篮球场，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小桥流水，以前我们不会去的地方我们都走遍，不可否认的是，她似乎更和我情趣相投。
　　那个男生，那个我喜欢的男生，他的名字叫做全浪，他的名字就和他的人一样的特别，篮球场上，我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脚步，他是那么的耀眼，所有女孩的光都投射到他的身上，以至于他都不会看到我。
　　“全浪，喂！全浪！”
　　月样站了起来，不停的对着他挥手，脚步还在不停的跳动，这一招确实很有效，他朝着这边看了过来，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许久，等我听到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以及又此起彼伏的尖叫欢呼声我才敢抬头。篮球赛依旧是那么的激烈。
　　“你放心，我有男朋友的，所以对那什么全浪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确实很聪明，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对着她笑了笑。
　　“他呢就是我的青梅竹马，我这辈子只会和他在一起。”
　　月样俏皮的冲着我眨了眨眼睛。

　　在那抬头的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徐吉，这应该是我今天的第二次让他觉得吃惊了吧，真的很感谢他没有把他的嘲笑表现出来，如果他真的笑出来的话，我想，在这个班，我会无地自容的，一旦我自己都觉得我很丢脸的话，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来。
　　听说他们那帮男生管班主任叫做容嬷嬷，班主任原名戴蓉蓉，又因为性格狠辣，所以被他们这样称呼。我常常会听到班里的同学在背后说我为嬷嬷后，是容嬷嬷后人的意思吧，他们有时候似有似无的挑衅，原来我的心里还是有一些在意的。
　　高中和初中原来还是有这么的不同，初中的时候哪怕班级里的人讨厌我，我还有望江和小漂，但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望江应该也知道他们背后的称呼吧。不告诉我应该是怕我难过吧，所以，她还是很在乎我的。班级同学可能不知道，其实我很讨厌容嬷嬷，因为我喜欢善良又单纯的紫薇，容嬷嬷扎针的那一刻我不停诅咒着容嬷嬷下地狱。他们为什么不把我取名为东方不败，毕竟最新版本的笑傲江湖东方不败的呼声明显大于任盈盈啊。我错了，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不把我取名为东方不败的，东方不败受那么多人的喜爱，因为性格分明，敢爱敢恨，在这个班级，我是被大家所唾弃的，我只有自己，现在我自己都不爱我自己了。
　　望江她没有错，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去关心关心望江，知道后，说出来，她就可以不用对我笑的那么逞强了，这样也可以不用这么的难为她了。周末终于可以回家了，大家拿到了手机大多都在打电话，刷微博，五天了，不知道圈子里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寝室里的人都在收拾着东西，之前望江总是用各种理由说不能跟我一起回家了，有时候说父母来接，有时候说要去超市，甚至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往12寝室跑。我时不时得看着望江，她收拾的很慢，直觉告诉我，她一定是在等我说什么，是说要和她一起回家吗，我想总要迈出第一步的。
　　“枫晚，我们一起回家吧！”在那之后，望江拖着大大的行李箱甩门出去我望着早以不在的背影，默默的点头，加快了收拾。
　　门口，停了许许多多的私家车，我拖着行李箱慢悠悠的绕过那些车。
　　“我们乘抖抖车吧，公交车太挤了。”
　　各种车辆杂七杂八的混在一起，交错在一起的鸣笛声，接连不断的人潮从校门口涌出。
　　徐吉，我依旧能够一眼就看到他，是因为他长得确实是俊郎吧，也许是因为他见证了太多不一样的我，我的脸色不由得潮红，赶紧转过头。
　　“我忘记和你说了枫晚，待会我爸会开车来接我的！”
　　她不好意思的对我笑笑，把行李拖到一旁人少的地方，掏出手机，手机壳很漂亮，随着她的笑容在阳光下发着光。
　　随意找了一辆抖抖车，一个人坐在抖抖车上，给父母都发了信息，妈妈今晚要加班，爸爸现在已经在家里了，抖抖车确实很抖，记得很早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叫这个车为蓝皮车，也有叫三轮车的。
　　遇到了红灯，但是抖抖车行驶了一段距离才缓缓停下，拥挤公交车就停在前面不远处，我似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草莓头绳，以及那个亮眼的手机壳，虽然只是个侧影，但是，却在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
　　也不觉得怎么，每个人都不需要掏心掏肺把什么都说出来，每个人也都是需要一点自尊的。
　　抖抖车七晃八晃的，终于晃到了家，已经习惯了家门口总会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夕阳的光照射在脸上，整个人似乎都是红彤彤的，枫晚最不喜欢的就是落日，即使落日很美，但是总是让人觉得特别的凄凉，落日的光辉让人觉得有一些恍惚，从书包里拿出钥匙，钥匙上挂的小熊有一些脏了，用手轻轻擦了一擦，爸爸这时候打开了门。
　　“小晚，不是说了我在家吗？”
　　平常爸爸的衣服上常常会有一些灰，或者袖子上常常有一些小洞，建筑工地特别苦特别累，每当回家的时候，都让枫晚觉得特别的心酸。
　　今天是一套很干净的家居服，洗的有一些褪色了。
　　“我忘记了。”
　　冲爸爸笑了笑。 回到房间，妹妹坐在凳子上用手机看着小说，嘴里啃着一个苹果。
　　“李漪月，你能不能别老用爸的手机看小说，对你的眼睛不好，你才多大啊，流量费也很贵。”
　　看着床上散着的一大堆的书，我把我的书包放下，开始整理起来。
　　“别把你的书放在我的床上，不会好好整理起来放在桌子上吗？”
　　书本叠加的声音不断发出啪啪声。
　　“你怎么这么烦啊我们是公用一个房间的，我还不乐意呢。”
　　她把吃了一半的苹果重重地扔在垃圾桶里，一身漂亮的公主裙是当时逛街的时候她缠着爸妈给她买的，为此，我不能再买一双球鞋带到学校去。
　　她似乎真的就像一个公主一样，父母也总是惯着她，我每一次回家似乎总会发生类似的争执，我不可能甩门出去，她是我的亲妹妹，从小父母就告诉我，要让着我唯一的亲妹妹。

　　菜色很简单，但是却让我觉得特别的温馨，爸爸的手机不断发出滴滴声，漪月吃着筷子上的肉还听着语音，爸爸似乎已经看惯了，我也不好说什么。
　　“明天一起去看一下小雯阿姨吧，她的孩子要满月了！”
　　“嗯嗯。”
　　第二天早上去阿姨家的时候，早早赶去花房姑娘买了一束花，看到小雯阿姨总会想到蕙质兰心这个词，挑来挑去，决定还是百合花比较好，清新淡雅，再合适不过了。
　　天空微微下起了小雨，觉得全身上下都湿哒哒的，爸妈已经事先到阿姨家了，我只能一个人赶过去，大红色的伞在人群中似乎总是特别的显眼，这顶伞是妈妈厂里妇女节的时候发的，与这个萧瑟秋天总是显得太格格不露了。
　　无聊的转动着伞柄，脚上的运动鞋踩在地面上发不出任何的声音，鞋底似乎还有一些漏水了，但还是喜欢踩在落叶上，落叶归根，到底是轮回还是悲凉。小说里的男女主角是不是经常就是在这样的季节里相遇的，小说毕竟是小说，现实生活中的人们，把伞都撑得低低的，生怕雨水的降落，心里想的大概都是想早点到上班地点吧，别提有多么讨厌雨天了，全身都是湿哒哒的，手里的百合花上也粘上了点点雨水，心里咒骂了天气几百遍后，抬头，看到徐吉在一家剧院门口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