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有雨》山狐狸

2、行到水穷处

　　八月份的雨带着阵阵凉意，流淌进每个人的脑海，路边的小草早已压弯了腰，车里不时传来几声大人喝斥小孩的声音，一切都很安宁，窗外的雨滴滴答答落在窗户上，响起一阵和谐的配乐，在这种环境下的人们，困意一阵阵袭来，不久，整个车里只剩一片均匀的呼吸和一群熟睡的人，偶尔飘出几声呓语。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三小时，也许是两小时，也许只有一小时，站台上响起了司机嘹亮的呼喊，一个个从梦里惊醒的人们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听着司机说个旧市到了，懵懂的表情似乎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却就相互推推搡搡下了车。
　　“师傅，你先送我去邮电巷吧，那边是城区，等下你拉人也比较方便。”
　　这时，街边传来这样一个苍老的声音。这声音没有什么特别，除了有些沙哑。但是简简却注意到了她。这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太太，拎着一个红布包，扎起的头发在风中划过一道锋利的轨迹。之所以会注意到她，是因为这位老太太与简简从前看的一部玄幻小说里的一个小偷打扮非常相似，只是那小偷还有着佝偻的脊背和浑浊而机灵的眸子。四面一扫，颇有些贼眉鼠眼的意味。
　　“这是我先叫的车，那边车多，我提东西不方便，你去那边打给可以？”
　　另外一个老太太也这样说着，上衣穿了件蓝色的对襟大褂，由于经常洗的原因已经有些发灰，但是格外整洁。提着一个灰布袋子，里头装了几串用布包裹着的香蕉，那仔细的模样仿佛是不知道个旧盛产香蕉，看得周围一群人索然无味，一个是来城里的农村人，一个是本市的地头蛇，这种打压外乡人的事情司空见惯，没有什么好惊奇的，很快大家都走了。
　　简简也随着大众离开，心里却是涌出了才离开家的畏惧，陌生的城市，让人猝不及防就低到了尘埃里，偌大一个城市，孤身一人的姑娘，只有一根桨，四周全是海洋。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路边争执的两个人，简简头也不回的走了，世界再大风浪，却也让人流连忘返。
　　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着，坐在出租车里的简简有些冷，期盼着快点到点，小姨打电话说叫她去银行门口等，本来很近的，因为不认识路，只好打车了。
　　五分钟后，简简打着伞在银行门口哆嗦着打电话给小姨:“小姨，我到了，你在哪？”
　　“马上来了，等几分钟。”电话那头传来小姨咋咋呼呼的声音，童年的回忆一下涌进简简的脑海，让她差点湿了眼眶。
　　小时候，小姨总说让自己将来长大了给她做儿媳妇，知道这是开玩笑，可是儿时的懵懂无知却是当真了，吓得哭了好几天，长大了以后这事也不时被大人拿出来摆在桌面上谈笑，还记得自己羞红了脸面对着比自己小六岁的小奶娃张牙舞爪的样子……
　　后来小姨搬家了，离开了LPS市，一去就是五六年，过年了也难得回来一趟，渐渐的感情就没那么好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
　　夜幕已经快要降临，雨丝毫没有想停的意思，电话一遍又一遍催着，小姨仍然没来，终于，在简简一双腿都快麻木了的时候，小姨姗姗来迟。
　　“刚刚才下班，走，我带你回去。”顺手接过简简手里轻飘飘的密码箱。
　　简简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中年妇女，枯萎的双手，泛红的眼眶包裹着血丝连接的眼球，简简很怀疑如果没有那些血丝，那颗眼珠子会不会掉下来。经过粉底遮盖鱼尾纹像脱线的毛衣，一拉就会无休止般破碎，再也不复当年的神采。
　　就在这样的惊诧中，穿过夜幕，走过黑乎乎的巷子，爬上了一栋三层的小楼。
　　简简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跟着，找不到话说的尴尬弥漫着，简简偷偷看了看小姨，还好小姨似乎是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她。
　　简单吃了饭，小姨吩咐简简好好休息就出门了，说是去加班，随着嘭地一声门响，整个屋子安静得只剩呼吸。
　　简简想着，这一天就这样过了，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