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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夏天 送和卿清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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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和卿清回到学校后,和悦嘱咐她说假期记得回去看看外公外婆。和卿清应下来,心里开始盘算暑假的一系列事宜。
假期在她的心目中一直都是十分神圣的,那种快速完成作业再疯玩两个月的感觉,只有小部分的孩子能体会得到。
因为大部分的孩子们,会在最后两天通宵。
和卿清是小部分的孩子。和颜和外公打电话的时候常说,卿清是个省心的好孩子。
这个省心的好孩子闲来无事,报考了雅思,出来的成绩惨目忍睹——4分,英语一直不是她的强项。
只是令人无法理解的是,一个中文系的大学生为什么必须要过四六级?她学英语来做什么?
和卿清在大二挣扎着过了四级,六级就像独木桥中间从天而降的大石头,若不想法子跨过去,桥被压断就是跌落无尽深渊的结局。于是,被困在独木桥中间的和卿清甚至在想,都是掉下去的结果,还不如自己跳下去。
结果就是她雅思拿到了4分。
不错,这等于跳下去的时候还做了个向前飞身翻转一周半,就是水花没压住。
看来暑假还要恶补下英语了。
一路回到宿舍,蝉鸣声声声不绝于耳,阳光透过树叶缝隙间投射下来,映在地上斑斑驳驳的,甚是好看。红墙绿瓦和垂柳,不知是谁路过,带起一阵灼热的风,和卿清突然懒了,找了块被影着的大石头就坐了下来。
突然收到馨柔的短信,提醒她近期的作者见面会来露个脸。
和卿清干脆利落的回了一个:“不去。”
当初画画只是一个爱好,能一直画下去也只是因为和玉青当年笑眯眯的拿着她的涂鸦,摸着她的头夸赞道:“我女儿真棒!能不能画一个我给妈妈?”
她那时还小,第一次尝到母爱的滋味,忙不迭地点头,搬来小凳子,找来白纸和姐姐们送的画笔,用稚嫩的手法细细勾勒母亲的眉眼。和玉青安然的坐在摇椅上微微笑着,午后的阳光轻轻地打在她的脸上,将空气中浮动的灰尘照亮。那幅画,至今还挂在老家的墙上。
和卿清闭上眼,抬头,倾听微风拂动时带起树叶沙沙作响,她影在斑驳的树荫下,紧闭的双眼前忽明忽暗。她甚至还能回想起那天,只是和玉青的脸在阳光后模糊了些,过于灿烂的光线将背景全然变为了黑色,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死寂深埋。
后来,躺在雪白被单下的母亲双眼轻阖,脸色惨白,身体僵硬,变得有些认不出来。那时,也有束阳光像是讽刺一般投射进来,缓缓地落在母亲的眉眼间,模糊了一切,正如同那天。
和卿清的电话适宜的响起,将她从思绪中拽了出来。
想起和悦对她说的那番话,她颇有些感激地接起电话,依旧是馨柔。
“早,馨柔。”她深吸了一口气,说。
在那头的编辑大人瞬间软了声音,道:“祖宗,您一切安好?”
馨柔总是这样,和卿清的声音也不知不觉中染上了笑意:“好。”
“是这样的,亲爱的,你微博粉丝好歹也有几十万了,”馨柔开门见山,咽了口吐沫,继续说:“这次的见面会呢,除了你的粉丝们,我们上级强烈要求你来参加,你要是不来他们就……”
“就怎么样?”
“就杀了我。”
“刚好,省我的事儿。”
馨柔在电话那头皱成苦瓜脸:“祖宗啊,放心,不是什么大活动,您就坐在桌子后面和别人握手签名合照就可以了。”想了想,她又加上一句:“还有接受妙脆角们对您的敬仰之情,那可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看她有继续唠叨下去的趋势,和卿清赶忙应了下来:“好了好了我去我去,把时间地点发给我,到时候见。”
馨柔欢呼一声,嘿嘿笑着:“等奖金下来了我请你吃火锅。不过,”她顿了顿,“话说我没见过你啊,那回头会场里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你?”
和卿清默了一默,说:“你就看谁长得最好看,谁就是我。”
“臭不要脸!”
三年时间,和卿清以尖尖角这个笔名出版过一本绘本一本漫画,都是中国风为主题。但这次不同,她画了一个关于青梅竹马的现代小故事。讲的是两个小孩子在乡下第一次接触,后来又到城市中相遇。本也只是画着玩,谁知一开始就停不住手,她的粉丝,俗称妙脆角们更是孜孜不倦地向所有人安利她的新作,还导致她曾在微博头条停留了一个晚上。
却没人知道这个大触究竟长什么样子。
和卿清对着天空笑了笑——妈,看来我这辛苦\'隐藏\'的神秘的面纱是要揭去了呀。
起身回了宿舍,她将睡的四仰八叉的两个人揪起来,一起去了趟餐厅,却不见柳园。
“园园呢?”和卿请问。
福子往嘴里塞了个叉烧:“藉明刚一个电话把她叫下去了,欸你说园园真的看不出来藉明他只是玩玩啊?”
和卿清说:“当局者迷,更何况她自己愿意。”
“前几天我看见藉明一脸的伤,据说是被园园弟弟带人打的。”
和卿清想起自己几天前在医务室偶遇藉明的那一幕,\'嘶\'了一声,柳时君下手真狠。
福子继续口齿不清的八卦道:“说是被园园她弟弟撞见了在酒吧调戏别的小姑娘。你说藉明他这人品,真是百长那么一张好看的脸了。”
不知道哪里路过两个女生,似乎是外语系的,听到这话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和卿清依旧面无表情,淡淡的接道:“他活该。”
花朵摇头:“突然觉得我还是单着好。”
福子白她一眼:“是谁嚷嚷着非苏哥哥不嫁的?前几天又是庄医生爱我,现在变成赵医生我爱你一生一世,你也真好意思说单着。”
和卿清赞同的点头:“思想开放行为保守就会造就花朵这样……”
“怎样?”
“生理单身,心理重婚。”她喝完最后一口黑米粥,做了总结。
花朵目瞪口呆,而福子早已笑倒在餐桌上。
谈笑之间,柳园则已怒气冲冲的冲进了食堂,将厚厚的心理学书籍往桌上一摔,震的趴着傻乐的福子耳朵生疼。
柳园生得本来就美,还是那种典型花瓶型的美,现在一生气,两颊带着明显不正常的绯红,更有一种妖媚的气质迸发出来,只听她咬牙切齿的说:“姑奶奶我和藉明掰了!”
刚刚正讲着这两人八卦的三个人齐齐一愣。
柳园又眼圈一红:“是我甩的他。”
心虚的三人又是齐齐一愣。
还是花朵先反应过来,起身拥了拥她。
“干得漂亮!”福子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一拍桌子,“来来来为了庆祝我们园园今日脱离苦海,今晚中岳楼花朵请客!”
还挂在柳园脖子上的花朵双眼呆滞:“嘎?”
和卿清笑,帮她拾起散落的书,语气里颇有些鼓励地意味透露出来:“走吧,果然还是要庆祝一下,毕竟我们已经在一天之内成功推翻\'头发长见识短\'和\'胸大无脑\'这两个定论了。”
柳园眼泪汪汪:“啊啊啊蜻蜓她又一本正经的耍流氓!”
最后花朵自然没有做那个冤大头,四个人却还是到市中心小聚了一下。
陪着柳园买了一堆衣服和零食,再看她鼻涕眼泪齐上阵,痛苦的哭诉着她究竟是怎么下的狠手将外语系系草给甩了,已经差不多快要九点了。
四个人除了和卿清都喝的有些醉了,她一个人拉着三个醉鬼在马路上打车,觉得这一晚上她就能练出肱二头肌。
六月初,风更燥热了,和卿清出了一头的汗,因为沾了酒精,头还晕晕的。路边有摊开的麻将桌,穿着宽松白背心的老大爷就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另一只手摸牌出牌的毫不犹豫。他们头顶上就悬着几盏白炽灯,灯泡忽闪忽闪的,许多蛾子就绕着那灯飞,还时不时的往上撞。
时代进步了,连蛾子都长命——最起码不用扑火了。
她微笑着看了眼正在絮絮叨叨骂人的园园。
这个夏天,看来会很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