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上部》冷月无笙

81、砂隐任务06

　　砂隐任务06

　　回到家中，大郎似乎才安稳下来，颤抖的身体也渐趋平静，只是神情还有些凄惶，莲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上。他一口气喝了半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面前两人担忧的眼神，他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了。”

　　“不想笑就别笑。”佐助说。他声音冷清，却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体谅。

　　大郎渐渐收敛了笑容，却依旧不想麻烦他们。不麻烦任何人是他的人生格言。

　　“我真的没事，我也不是没见过杀人。”只不过自己被杀，感觉毕竟还是不同。“啊，对了，我买的东西，都没了。”他突然想起来，刚才为了逃命，手里所有东西都扔出去了。

　　莲哭笑不得，“东西没了可以再买，怕什么。”

　　大郎有些迟疑。

　　“我们陪你去买就好了。”佐助淡淡地说。

　　“谢谢。”虽然这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大郎的心却突然放了下来。他看看两个脸色紧绷的人，心里有些愧疚，自己是年纪最大的，却让两个小孩子操心。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个人正在杀人，被我碰上了，他身高185厘米，卷曲的黑发，有一双狭长的眼睛，鼻子很直，微微有些鹰钩，薄唇，五官端正，左眼睛下面有一颗泪痣。穿着一身黑色忍者服饰，左手上缠着绷带，右手中指戴着一个银色指环。”

　　莲和佐助对视了一眼，都惊讶于他瞬间的记忆力，在那个当口，他能看清对方是男是女就已经不错了，居然还能记住这么细节的东西。

　　“其他的我就不记得了。”大郎看看他们，“这些有用吗？”

　　“当然有用，你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莲问。

　　大郎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没有别的优点，只有记忆力还不错。”

　　莲点了下头，“其他的你就别想了，我想我爱罗应该能抓住他。你别害怕。”

　　大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莲问。

　　大郎有些迷茫，“这种感觉是害怕吗？其实当他要杀我的时候，我觉得心跳反而慢了，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害怕，只是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模样和动作。只不过我逃不掉而已。”

　　佐助沉默了。尽管大郎连忍术都不会，但是这种心理状态很明显是一个高手才会有的反应。应该说，他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吗？

　　“大郎你想学忍术吗？”莲突然问。

　　“为什么要学忍术？”大郎一愣。

　　“你说的这个，很明显是一个忍者具备的心理素质，说明你很有潜力，你不想学吗？”莲直截了当地说。

　　大郎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算了吧，我可不想过整天打打杀杀的生活，还是做饭更适合我。说起来，我要去做饭了。”

　　“做饭？”佐助惊讶地看着他，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想着做饭？

　　“我只要做饭就什么都不想了。我去做饭。”大郎边说边朝厨房走。

　　“要不要帮忙？”莲站在门口看着他忙活。

　　“你能帮什么忙？”大郎含笑看他。

　　莲迟疑了，“呃，洗菜？”

　　大郎笑着摇摇头，“算了吧，我还怕你把菜洗坏了。你和佐助等着吃就好了。”

　　等着吃……莲总觉得自己变成了被喂养的猪。

　　佐助也有同感，这种被人喂养的感觉……居然意外得不太坏。

　　莲回头看看关闭的厨房门，转身坐到佐助面前。问：“你觉得我爱罗什么时候会来？”

　　“这我怎么知道？”佐助挑挑眉，“不过，你那么说，不怕他成为真的成为忍者之后，变成第二个大蛇丸吗？”

　　莲露出无辜的表情，“你觉得可能吗？”

　　佐助想了想大郎的样子，再想想大蛇丸，也觉得完全无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或许他们只是长得像而已吧？”

　　“有这么像的吗？简直就是一个人。”

　　佐助也有同感，问道：“你曾说过你要杀了大蛇丸，但如果他是大郎的父亲，你还下得了手吗？”

　　“大蛇丸是大蛇丸，大郎是大郎，如果大蛇丸死了，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莲微微眯了眯眼。

　　“纸里包不住火，万一他知道了呢？”佐助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倒是担心万一我爱罗知道了，他会怎么样。毕竟大蛇丸杀了他的父亲，虽然他父亲对他也不怎么样。”

　　“你也说了，他是他，大蛇丸是大蛇丸，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儿子，更没有尽过养育的责任，他的仇，自然也不能算在他头上。”佐助沉声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提醒我了，如果真的被人知道他的身份，恐怕大蛇丸的那些仇人会杀之而后快，他们才不在乎他们之间究竟有多少情分，只凭着他们的血缘关系，就足以让他们拿他泄愤了。”莲又眯了眯眼。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又能怎么样？你总不能把他带到基地。”佐助又觉得有点不舒服。他怎么这么操心别人的事？

　　“说的也是。”莲叹叹气，趴在了桌子上，脑中却是急速地转着，思考着对策，“他出去买个菜都会遇到这种事，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怎么活过来的？”

　　“这种事又不常见。”
　　莲却摇了摇头，“不，我记起来了。”

　　佐助疑惑地看着他。

　　莲轻咳一声，“以前他就挺倒霉的，出门会碰到熊，游泳遇到蛇，经常被抢劫，还因为正好撞见别人的丑事差点被掐死……反正他遇到的倒霉事多得很，只不过每次都化险为夷罢了。”

　　佐助有些惊讶，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你们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啊。”我爱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见他静静地站在门口，一双碧眼冷冷地盯着佐助。

　　“你会告发我们吗？”莲静静地看着他。

　　我爱罗一言不发，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考虑，过了一会儿，他走进房内，四处看了看，“大郎呢？”

　　看起来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要告发他们的念头。莲微微一笑，“在里面做饭。”

　　我爱罗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对他这种性格见怪不怪了。他在桌前坐下，莲给他倒了杯茶，问道：“你怎么和大郎认识的？”

　　“他的包子好吃。”我爱罗简短地说。

　　莲叹了口气，“刚才那个人抓住了吗？”

　　我爱罗沉默了片刻，“下次我会抓住的。”

　　“跑了？”莲有些惊讶。

　　“那个人是被称为\'黑之魔\'的叛忍黑柿五方。确切的说，他也不算是叛忍，因为他原本就不属于任何忍者村，无人知道他的身世，只是近几年来，他频频出现，只接受杀人的委托，手上人命无数，这一次死者的身份他们还在调查，应该也是他的目标。”我爱罗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之后便是长长的沉默。

　　莲有些压抑，“居然是他。”

　　“你也知道？”佐助看向他。

　　莲点了下头，“我听说他热衷于杀人，就算不是任务目标，只要惹到他他就不会放过。”莲慢慢地说着，心底泛起凉意，如果不是自己的那个术，大郎恐怕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止如此，他还喜欢施虐，每一个被他杀死的目标，都是被虐待而死的。”我爱罗又说。

　　莲忧心忡忡，如果真的是那个人，他根本不会善罢甘休，或者说，他喜欢闹事，最好闹得越大越好，曾经屠杀了整整一个村子的人，只因为在那里被一个孩子骂了一句。这个人就是个变态。

　　正在这时，厨房门忽然开了，原本若有似无的香气忽然弥漫开来，灌满了整个屋子，之前低沉凝重的空气一扫而空，变得轻松欢快起来。大郎托着一个很大的盘子走了出来，盘子上盖着盖子，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他看到我爱罗，开开心心地打了个招呼，似乎已经将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正好你来了，一起尝尝吧。”他说着，将盘子放在了屋子中间的桌子上，三个人看过去，见他掀开了盖子，都愣了一下。
　　那些居然是各种小动物形状的面团……有兔子、小猫咪、狗狗、胖老鼠、小刺猬……

　　三个人脸上都有些囧。

　　大郎却毫无所觉，开心地看着他们，“好看吗？”

　　莲轻咳一声，“你为什么做这种……形状？”

　　“多可爱啊，你看这个小猫咪多像你。”大郎说着，拿起一只白白小猫咪塞到莲手上，眼巴巴地看着他。莲顿时无语。

　　“啊，这个黑色的小猫咪好像佐助。”大郎说着，把用粗粮做成的蟹黄包递给佐助，佐助……

　　莲看着他直乐，又问，“那我爱罗呢？”

　　大郎看看我爱罗，笑眯眯地将小兔子递到他面前。

　　“我爱罗是小兔子？”莲笑起来。

　　“对啊。”大郎点点头，“别看他看起来很凶，其实心很软的。”

　　我爱罗默默接过来，捏了捏小兔子，好软。

　　“你自己是哪个？”佐助看看手里的小黑猫，忍不住问。

　　“这个吧。”大郎出人意料地拿起胖老鼠。

　　“为什么是老鼠？”莲脸色有些黑。

　　“因为它可爱啊。”大郎睁大眼睛，浅褐色的眸子闪闪发光。

　　我爱罗看着手里的兔子，张嘴咬了一口，“好吃。”他的眼睛也发了光。

　　“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迟早会变成胖子。”莲虽然有心拒绝，但是忍不住还是尝了一口。汁水横流，好吃得让人流口水。

　　“做的不多，就是让你尝尝，不会吃多的。”大郎笑眯眯地看着他。

　　佐助也咬了一口，浓烈的香气让他想起小时候的黄昏，在饭香中回到家，被温声问候的暖意。一时间眼底竟然有些发热。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捏了捏他手中的小猫咪。他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微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