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上部》冷月无笙

34、岩隐村8

　　佐助坐在石阶上，支着一条腿，望着面前的水池发呆。水池里长着几支睡莲，此时正开了一半。鸣人和小樱坐在上面的台阶上，和音罗低声聊天。
　　“我也不是很了解他，虽然我们是同班同学，但是上学的时候他一直有人护送，几乎不跟我们有来往，后来分了小组，我们也不是一个组的。其实我是今天才知道莲和他关系这么好。”音罗低声说。
　　“你是莲的同伴你都不知道？”鸣人惊讶地问。
　　“莲他很少说自己的事，他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很少有人能真正走进去。”音罗说得有些落寞。
　　“他好奇怪啊。”小樱感叹了一句，“对了，那个千鸟若澜为什么说如果是他就根本不会回来？”
　　“额，这个……其实莲是两年前才回村子的，之前他一直在家里呆着。”
　　“在家？他不上学吗？”
　　“他们家有自己的教育方式，他弟弟也没来上学。”
　　“这也太古怪了吧？鸣人，你说他会不会心理变态啊。”小樱说得口无遮拦，音罗的脸黑了。
　　“他没有……”
　　音罗的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怒喝。
　　“你在说什么？”
　　三人抬起头，佐助面带怒色地站在他们面前，双眼盯着小樱，“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随便说别人！”
　　小樱的脸腾地红了，她并无恶意，只是无法理解鬼冢莲的行为，而对她这样在正常家庭里长大的女孩子来说，无法理解的人就像是怪物一样。
　　“佐助……”小樱眼泛泪花，不明白为什么佐助总是这么讨厌她。
　　“佐助，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鸣人立刻为她打抱不平。
　　佐助狠狠瞪了他一眼，“白痴吊车尾。”
　　“你说什么？”鸣人气得蹦了起来，“佐助你想打架吗？”
　　一阵寒风吹来，院中樱花树已经枯黄的叶子随风飘落。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也吵架了？”莲惊讶地看着他们。
　　几个人看看他，默不作声。
　　“若澜怎么样了？”音罗站起来问道。
　　“他没事，现在在洗澡。那家伙有很严重的洁癖。”莲不以为然地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都到中午了，你们饿了吧？”
　　“不饿。”佐助转过身，肚子却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鸣人指着他哈哈大笑，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莲叹了口气，总有一种带小朋友玩的感觉。
　　“我去叫他们把饭送过来。”莲说着，走到院门口叫过一个小沙弥，对他说了些什么，小沙弥施礼离开了。
　　音罗看看离去的背影，好奇地问：“这里的小和尚都是什么人啊？这么小就在这里当和尚吗？”
　　“都是孤儿。除了岩隐村的孤儿之外，还有周围村落里的孩子，他们被飞鸟神社收留，有忍者资质的就能进入忍者学校，普通人就留在这里当和尚，等他们成年的时候，会让他们再做一次选择，可以留下也可以离开。”莲转回身说道。
　　“这还挺人性化的啊。那为什么昨天我们还是看到有孤儿在乞讨？”鸣人想起昨天的情形问道。
　　“那些孤儿？你们也见到了？”莲愣了一下。
　　“他们不是普通的孤儿，他们是被人控制的。”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披着湿淋淋头发的飞鸟若澜从屋内走出来，他手里拿着毛巾，换了一身新的白色浴衣，脸上已经恢复了孤傲的神情。他径直走到莲面前，将毛巾递给他。
　　莲叹了口气，“我又不是你哥。”虽然抱怨，但他还是接了过来，认命地给他擦头发。
　　佐助暗暗翻了个白眼。
　　“被控制的是怎么回事？”鸣人还没听说过这种事，继续问道。
　　“有一个组织暗地里收集孤儿和乞丐，然后挖掉他们的眼睛，控制他们乞讨。”飞鸟若澜继续说。
　　“挖掉眼睛？！”小樱惊讶地站了起来，“怪不得他们的眼睛是没有的。我还以为本来就是瞎的。什么人做的？居然这么残忍？”
　　若澜看了她一眼，说：“我们曾经救过一批这样的孩子，但是他们全都趁我们不注意跑掉了。而没有跑掉的人，全都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鸣人大吃一惊。
　　若澜摇摇头，“不知道，检查的结果是脏器衰竭，但是一个脏器衰竭也就算了，所有人都脏器衰竭就很奇怪了，后来我们就不敢再轻易把他们带回来，只是暗地里调查。不过迄今为止都没有什么收获……啊，疼！”
　　他回过头盯了一眼莲，“你揪到我头发了。”
　　“抱歉。不过你留这么长头发干什么，太麻烦了。”
　　“麻烦的又不是你。”若澜气鼓鼓地瞪着他。
　　“好好，我轻一点。”
　　原本凝重的气氛被他们这一打岔所剩无几。几人心中都在感叹，这个小少爷也未免太金贵了点。
　　佐助冷冷地开口，“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你们的情报部门没有问题吗？”
　　若澜冷哼，“呵，你有本事自己上啊，我听说宇智波的写轮眼是通过眼睛起作用的，但是他们都没有眼睛了，就算是你们也没有用了吧？啊，疼！鬼冢莲，你不好好擦就别擦了！”
　　“抱歉，不过，你不会好好说话就别说话了。嗯？”莲微微眯起眼，眼带威胁地看着他。
　　“我！”若澜大怒。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又要发脾气的时候，他却软了下来，“那你好好擦！”
　　众人绝倒。
　　“哼，我可不是胡乱发脾气，因为我们岩隐村的情报部门，就是鬼冢家族。”若澜得意地白了莲一眼。
　　莲叹了口气，“若澜。”
　　“怎么了？”
　　“你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的死小孩。”莲揪着他两只耳朵朝两边扯。
　　院子里顿时传来若澜的惨叫。

　　原本鸣人担心神社里的午饭只有素食，但是端上来的时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因为除了几盘蔬菜之外，其他的全都是肉类。
　　看着他如释重负的表情，若澜讥讽地说：“你不会以为全都是素食吧？”
　　“嗯！的确，没想到你们这里还有肉！”鸣人夹着一块炸猪排，笑得异常灿烂。
　　若澜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料到有人被讽刺还能笑得如此真心，难得地解释了一下，“这里不仅住着僧人，还有很多病人和普通人，他们的伙食当然不能和我们一样。不过就算是僧人，也并没有规定必须要吃素，因为我们是忍僧，不吃肉的话营养会跟不上。”
　　鸣人看了看他盘子里的蔬菜，“但是你为什么不吃肉？”
　　“我不喜欢。”若澜没好气地说。他没什么耐心和陌生人交流，只有一个人才能让他放下所有的戒备和尖刺。可是……他瞪了莲一眼，忍住不去摸耳朵，到现在，耳朵还是红通通的。
　　小时候他在莲面前闹腾，一般他都会忍耐，忍无可忍的时候就索性揪他的耳朵，揪得他眼泪汪汪，大哭大叫，一直到现在这个毛病还没改！
　　小樱看着默不作声的佐助，心情有些愉悦。之前她被佐助骂，本来有点难过，但是看了莲和若澜的相处模式之后，她忽然觉得，佐助骂她也是感情好的标志吧？否则按照佐助的性格，他可以完全不理会她。这么一想，她仿佛想通了很多事一般，心里甜丝丝的，顺手夹了一块炸猪排给了佐助。
　　“佐助，这个很好吃，你尝尝看。”
　　佐助淡淡地说：“我自己来。”
　　小樱笑了笑。居然还跟她客气。
　　“佐助，今天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乱说话了。”
　　小樱小声说着，心里为自己点赞。这样说话显得自己太懂事了，佐助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的。
　　果然，佐助看了看她，沉默了一下，“我也不该骂你，抱歉。”
　　佐助居然给她道歉了！小樱心里简直要雀跃地跳起来了，但她表面上还是装得很淑女。
　　“别这么说，是我有错在先。佐助你不要生气就好了。”
　　佐助微微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饭。他吃饭的时候一般不说话，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他伸筷子要夹土豆，却与另一双筷子碰在了一起。
　　若澜犀利地盯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仿佛能听到闪电的噼啪声。
　　莲咳了一声，若澜撇撇嘴，放弃了那块土豆，转而问他：“我给你的药你吃了吗？”
　　“啊？”莲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愣了一下。
　　“别装傻。”若澜沉下脸，“你是不是根本没吃。”
　　音罗惊讶地抬头，“莲生病了吗？”
　　“我没有。”莲立刻否认。
　　“你自己能感觉出来就怪了。”若澜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别忘了你的体质。”
　　“我的体质挺好的。”
　　“哼，那你怎么到现在不吃东西？”若澜看了看他碗里的米饭，基本纹丝不动。
　　“我等会吃。”
　　“倔！”若澜下了定论，夹了几块肉放在他碗里，“现在温度差不多了，你慢慢吃就不会烫到。还有，回去给我好好吃药。”
　　莲无奈地看着他，“你就算是医生，也不要一见到我就让我吃药吧。”
　　“你要是没事我会让你吃药吗？”若澜似乎终于找到一个攻击莲的借口，逐渐得意起来，“你知道我是医生，就该好好听话，不然……”
　　他刚说到这里，就听到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得桌子上的盘子都抖动起来。
　　几个人立刻站了起来，朝外面看去，只见东南方向腾起一阵黑烟，隐约传来人们的嘶吼与呐喊。
　　“那里是许愿树。”若澜大吃一惊。

　　许愿树是神社里一棵生长了千年的古柏，当初第一代飞鸟建立神社之时，正是看中了它的灵气，才决定建立飞鸟神社，这么多年过去了，许愿树一直被视作神树，受到了历代家主和村民的供奉。有人甚至把它当做岩隐的象征。
　　然而现在，这棵神树却熊熊燃烧，周围一片狼藉，受伤者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冰遁·风吹雪！”莲口中喷出寒气与雪花，眨眼之间将神树的火焰熄灭，焦黄的枝丫上挂满了冰凌。
　　“发生了什么？”若澜问一个路人。
　　“刚才，有个孩子站在神树那里，突然爆炸了。”路人惊恐地说。
　　“神树已灭，岩隐不存！”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谁在胡言乱语！”若澜转身怒视人群，很显然这个人恐怕和制造爆炸的人是一伙的。然而面前的人看起来都惊慌失措，不像是敌人。
　　“是那个人。”佐助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身影转眼消失在人群之中，下一刻，一个人被他踢了出来，滚落在他脚下。
　　这是一个枯瘦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完全是个普通人而并非忍者。
　　“你是什么人？”若澜厉声问。
　　“我……我就是个普通人。”男子吓得瑟瑟发抖。
　　“那你胡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啊！你们抓错人了！”
　　“是吗？”莲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冷笑道：“那就让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抓错人了。”
　　他的瞳孔渐渐扩大，充斥了整个眼球。男子吓得大声惨叫，“我说，我说，是有人教我这么说的！”
　　“谁？”莲冷冷地问。
　　“是……”男人说着，忽然张大了眼睛，七窍流血而亡。
　　若澜一愣，立刻施救，却发现他已经断气了。
　　“死这么快？”莲恢复了双眼。
　　“他和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拐卖小孩的死得一模一样！”鸣人指着他说。
　　“没错。”音罗也证明。
　　“死得很奇怪。不像是中毒。”若澜取出一双白手套戴上，检查死者的情况。
　　“少主，现在怎么办？”有人大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