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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他是我喜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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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第二天依旧是下着雨的一天,很丧,预想中的完美假期完全泡了汤,除了能上酒店的楼顶眺望一下远处的海景以外,什么都做不了,靳鸣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倒霉过。好吧,其实也不是倒霉,只能说是从来没有这么犯蠢过,出门不看天气预报这个事情,真的是......一言难尽。
白天还有光亮,就着天色他们各自在看旅途带来的书,齐笠倚靠在床头,慢慢吞吞的仔仔细细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生怕看太快不到一天就要把这本书给看完了,细瘦纤长的手指搭在书页上,缓慢的翻着页,伴随着窗外面稀里哗啦的雨声,和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有些咸腥的海浪气息,心里面其实很宁静,齐笠很享受这个时刻,觉得好像这样子也不错,不能出去玩也不会怎么样。
靳鸣同样坐在另一边的榻榻米上安静的翻着自己带来的书,状似专注的看着自己手上的书,其实心早就飘到床上青年的身上了,时不时分心的往那边瞟上一眼,而粗枝大叶的齐笠丝毫没有察觉。
因为不出门,齐笠穿得很随意,就是一套白色的中规中矩的棉质睡衣,头发也有些散乱,看起来很居家,可是扣子扣得有点低,能够看到形状优美的锁骨,白皙的颈子看起来都比发黄的睡衣白,在暗沉的天色下显得异常俊秀,让人眼前一亮。
房间里只有他们翻书的声音,外面的雨声是有节奏着,听着听着,齐笠又困了,觉得午睡时间可能要到了。
“你看的是什么?”靳鸣忽然出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
齐笠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被赶跑了,赶紧揉了揉眼睛回答:“月亮与六便士。”然后抬头一看,姐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两人现在是一起倚靠在床头了。
“好看吗?”靳鸣不动声色的凑近一点他询问,鼻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家里的薰衣草味,幽幽的不断的钻进他的鼻子里,清新可人。
“还可以。”其实他都看得有点困了。
“无聊吗?无聊我可以念给你听。”靳鸣看出了他的困倦和无聊,提议道。
“咦,可以吗?”齐笠抬起头一脸惊喜的看着靳鸣,一双大眼睛里微微发红,泛着晶莹的水光,看起来既可爱,又诱人,这是因为刚刚打过哈欠的缘故。自己一个人看真的太无聊了,有人念给自己听那就超级棒啊,而且姐夫的声音......很好听,听起来效果一定很好。
靳鸣笑:“当然可以,不过我念我看到的给你听,好不好?”
“当然可以!”齐笠连忙点头答应。
靳鸣翻开书本,看似随意截取了一个片段低着头看着书本就开始认真的念了起来。他的嗓音低沉,浑厚,典型的低音炮,味道犹如陈年佳酿,越久越是醉人。
“我是怎样地爱你
让我逐一细算
我爱你尽我的心灵所能及到的深邃、宽广和高度
正象我探求玄冥中上帝的存在和深厚的神恩
我爱你的程度,就象日光和烛焰下那每天不用说得的需要
我不加思虑地爱你,就象男子们为正义而斗争;
我纯洁地爱你,象他们在赞美前低头
我爱你以我童年的信仰;
我爱你以满怀热情,就象往日满腔的辛酸;
我爱你,抵得上那似乎随着消失的圣者而消逝的爱慕。
我爱你以我终生的呼吸,微笑和泪珠
--假使是上帝的
意旨,那么,我死了我还要更加爱你.......”
一开始齐笠就认真的盯着靳鸣看书的完美侧脸打算好好的听他念,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念的会是一首情诗!
听着听着,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可是姐夫还偏偏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一往情深的继续念下去,声音随着诗歌的韵律起伏着,声音一如既往的性感惑人,荷尔蒙爆棚,削薄的唇齿一开一合,鼻子高挺,睫毛纤长,在眼下投下一小块阴影,齐笠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的出了神,原本想要打断他的,可是嗓子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忽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可是那一字一句,却重重的敲进了他的心。
他那么深情的样子,像是在跟谁表白一样,气氛一时间变得暧昧不明,界限模糊。
齐笠不知不觉的就自己代入了那个语境,听着他一字一句的念着,脸渐渐的发红,直到整首诗念完,他都没有回过神来,一直到靳鸣念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灿烂一笑,嘴角带着点得意的意味,自信昂然的样子勾人得紧。
“怎么样,我念得,还不错吧?”没有想要再睡觉了吧?刚刚齐笠打瞌睡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他是真的很想抓他过来给一个吻的。
齐笠接触到他的眼神猛然回神,心蓦然一动,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如杂乱无章的鼓点,咚咚咚,乱七八糟,溃不成军。
齐笠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好像接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觉得有点害怕,条件反射性的想要躲开,于是避开了靳鸣的视线,垂下眼帘,神情带着点微微的慌乱,但强做镇定的胡乱的点了几下头。
靳鸣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他,是趁胜追击还是见好就收?
“我......我.......肚子有点饿了,要出去吃点东西,我......我先出去了。”齐笠离开房间的速度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了。
靳鸣苦笑,还是吓到他了吗?他都那么委婉含蓄了。还有,他是真的明白了吗?
齐笠觉得自己的脑子乱哄哄了,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出神,完全不敢跟姐夫待在一个房间里,刚刚的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他硬是找借口说房间里热然后一个人待在了旅馆的大厅里吹冷风。
怎么办?姐夫他......他......喜欢自己?不......不可能吧?自己有什么好喜欢的?而且,自己是个男生啊!姐夫他也是男的啊!性取向能一下子就改变的吗?那之前的姐姐又算怎么回事呢?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齐笠的心竟然感觉到了一丝酸涩,不明显很快就一闪而过了,之后便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了。
肯定是自己想太多了,姐夫怎么会喜欢男的呢?而且还是喜欢他,如果不是的话这也太自作多情了吧?可能就是恰巧念了一首诗而已,姐夫出来就带了这么一本书而已啊,只能念这个了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念了不是吗?他这个人是不是有点自恋?齐笠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也不知道在大厅里呆呆傻傻的坐了多久,一阵凉风吹过,齐笠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接着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环顾四周,只有自己一个人,齐笠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傻逼!要是他误会了怎么办?反应这么大看起来傻透了!
齐笠努力整理心情,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晚饭时间都快要到了!他发了这么久的呆纠结了这么久,万一什么都没有那就十分......可笑了!可是还是不想回去怎么办?
靳鸣待在房间里,心中的忐忑并不比外面的小朋友少,他这样子瞎撩真的不会被小朋友以为是变态大叔吗?天知道刚刚小朋友跑出去的时候他是多么想跟着跑出去解释清楚,或许直接乘胜追击直接表白都好,这样子还来得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现在他还有救吗?会不会.......已经被讨厌了?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年轻的时候也就谈过那么几次草率的恋爱,他从来都没有用心过,也不用费劲心思去讨好别人,从来都只有别人讨好他的时候,当然也不知道怎么套路了。
现在该怎么办?靳鸣觉得自己有些头疼!心下乱成一团麻,可也不会有什么用,靳鸣还是拿出笔记本强自冷静开始回复邮件,等有电有网的时候再发出去。冷静冷静,不要吓坏小朋友了,要放长线,钓大鱼!
只是吃晚饭的时候靳鸣终于看到了齐笠,心里想的是:去特么的放长线钓大鱼,老子不想忍了,一刻都不想忍了!装得好累,天天在嘴巴边晃荡却吃不到,真的很难受啊!
齐笠接触到他的视线一僵,感觉姐夫看他的眼神和平时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就是能看出......平静下掩藏不住的炙热,像是火山爆发前的安静,烫人得可怕。
靳鸣看小朋友躲闪的视线和垂下的眼帘,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是有猜测了。这就更不能忍了,他得找个机会,认认真真的跟他说清楚,不能让他多想。
旅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一如既往的热情,不断的说着话,连同厨房的伙计一起,这段饭吃得跟往常一样热闹,没有人注意到靳鸣和齐笠之间的怪异气氛。
吃完了饭,天就黑了,没电,齐笠再怎么别扭也得跟有蜡烛的靳鸣回房间去了,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发生点什么,齐笠就病倒了。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靳鸣,他本来还想跟齐笠说点什么的,可是靠近齐笠仔细一看,他的脸颊都在发红可是脸色在发白:“怎么了,是不舒服吗?”他心里很担心,动作自然而然的就伸手去摸小朋友的额头了。
齐笠的心里一万个别扭,想躲开,可是靳鸣的动作特别坚定,他后退反而被他的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他抬起头看靳鸣,发现他表情有些严肃的盯着他:“别闹,你好像发烧了。”
齐笠是真的发烧了,今天在旅舍大厅吹的那几个小时的风让他病倒了。当时从房间里出来得匆忙,他根本没有带外套,后来吹了冷风之后觉得冷了,可还是不愿意回去拿,他的身体一向健康,想着吹吹凉风可能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就打几个喷嚏而已,可没有想到,他就这样生病了!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脆弱了?齐笠躺在床上浑身发软,觉得自己呼出去的气都在发烫。明明刚刚还跟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子了?
靳鸣跪在地上正在翻着箱子找温度计。他出门一向准备齐全,很快的就拿出温度计让齐笠夹在腋下。
“怎么回事?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的吗?”涉及心爱之人,靳鸣的心里是忍不住的着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大了。
齐笠无话可说,他之前还真的是没什么感觉,迟钝到他这个份上确实是没谁了,太久没有生病了,生病的感觉都忘得差不多了。
之前还古怪暧昧的气氛,因为齐笠忽如其来的生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靳鸣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担心他,根本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去想表白什么的了。五分钟一到,靳鸣接过齐笠手里的温度计,对着烛光一看,好嘛,三十八度九了!
“你是不是傻?”靳鸣忍了忍,还是骂了一句,这位还真是小朋友啊,连自己都快高烧了都不知道这么迟钝的吗?自己都不心疼自己,到底谁心疼啊!
齐笠之前紧绷的情绪完全放松下来了,也就更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不舒服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冷,明明裹紧了棉被,还是觉得很冷。
靳鸣拿出安乃近和一瓶矿泉水:“来,先吃药。”他就只带了这个和布洛芬颗粒,只能先试一试这个了。齐笠乖巧接过吃下去了,还想多喝几口,被靳鸣阻止住了。
“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给你弄点姜茶来,我们喝热的,容易发汗。”说完接过水,拿了块干净的小毛巾,浸湿,然后把它敷在齐笠的额头上,顿时齐笠因为生病心里的那股燥热就好了很多。
“等我十分钟,马上就好。”
齐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他是很久没有生病了,也,很久没有人这么着急的关心过他了。
靳鸣在厨房打着手电筒用煤气帮齐笠煮着姜茶,热心的老板娘还提供红糖,说这个很有用,上次他老公发烧热乎乎的喝了一大碗,发了汗就好了,靳鸣谢过放了点进去。
“这附近有诊所或者医院吗?”靳鸣怕不能退烧,那就糟糕了。
老板娘看他着急的样子有些好笑:“没事的,一般吃了药都能退烧的,不用担心。”谁还没发过烧呢?
靳鸣皱着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盯着已经烧得沸腾的水一脸苦海深仇,老板娘拿他没办法:“要是还不退烧的话我让我老公送你们去市里的医院,很快的,就二十分钟车程,这下子放心了吧?”
靳鸣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大暴雨,人生地不熟的,还真是有点难办。
老板娘见他一副放下心的样子笑了:“先生,你对你弟弟还真好。”
靳鸣愣了愣,把烧好的姜茶装进一个大碗里,离开经过老板娘的身边的时候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他不是我的弟弟。”
他是我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