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算了，好饿，还是先去吃饭好了。”陆十九伸了个懒腰，决定把这些麻烦事先放一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陆十九乐观地想，现在，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一边走一边煞有介事地询问着身旁的空气：“诶，小刺猬，你说我吃什么好？”
其实不过是常人看不到罢了，陆十九身旁，一直站着个十岁左右模样的少年，一头短而蓬的自然卷，摸上去还有些刺刺的，一身灰色短打，虽然旧，却显得很干净。
少年跟在陆十九身后，准确来说，是飘着跟在他身后。
听到陆十九的问话，他睁大了眼，眼中流露出几分稚气，一副无辜又乖巧的样子：“我不知道呀，随便你，反正我也不能吃啊。”
“小刺猬，你学坏了。你说，你是不是嫉妒我了？”陆十九扭头看他，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你明明知道我不能吃，还要问我……到底谁才是最不怀好意的啊？”小刺猬神情哀怨，气呼呼地鼓起了脸。
陆十九将其哀怨语气视作过耳之风，自顾自地道：“那我们就去找个路边的摊子吃碗面吧，唉，这个月的俸禄都没发，就又要走了。”
“不是我们，是你。”小刺猬嘟嘟囔囔回了一句，才反应过来，问道，“又要走？”
“你刚才不是听到了么？唉，我实在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可麻烦总是不愿放过我呀。”陆十九叹气，摇了摇头。
小刺猬皱起了脸，显得有些纠结，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道：“你们人类说话……拐弯抹角的，我才不想听呢，绝对不是听不懂。”
“噗，”陆十九看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很想嘲笑一番。但看到这小鬼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还是忍住了。摸了摸他的头，转移了话题，“对了，小狐狸他们呢？”
“睡觉去了，一群懒虫。”小刺猬从自己听不懂的尴尬中回过神来，开始数落自己的小伙伴，像是要为自己扳回一局。
“得了得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睡饱？”陆十九掩嘴笑。
小刺猬不说话了，默默涨红了脸。
直到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上，陆十九仍是眼带笑意的样子，一双桃花眼微弯起来像是要勾人，唇角的弧度也很是好看，惹得迎面走来的女子都红了脸。
承受着那些羞羞答答的目光，陆十九心中虽不自在，面上还是作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侧头悄悄跟小刺猬咬耳朵：“看到没，这就是你陆老大的魅力。”
小刺猬斜睨了他一眼，慢慢地吐出了几个字：“不要脸。”
“糖葫芦……桂花糕……牛肉面……好香……可是吃不了……”
陆十九任这个别人看不见的拖油瓶皱着张脸跟在他身后，假装听不见他嘀嘀咕咕，慢慢踱步，想着自己这一身捕快服太过招人耳目，不利于躲避追兵，应当加快速度回去换身寻常衣物再出来解决温饱问题。
毕竟他知道李弈秋这个人的内在就和他的长相一样——看着就不像个正人君子。虽说现在当了将军学会了假正经，但是那从小在市井里浸润出来的骨子可变不了。
所以即便是他上一秒说过会放过自己，下一秒又提着刀冲上来也不奇怪。
不过他脚下步履仍是悠哉悠哉的，没办法，他这个人大概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典型，潜在的危险这种不能保证的事他实在懒得多作担心。
陆十九眯着眼四下张望，瞄准了一处小面摊。
嗯，看起来挺热闹的，味道应该不会差。
此时街上忽然有人大喊道：
“抓小偷啊！”
接着陆十九便看到迎面跑过来个身形瘦小的男子，他凭借着身材优势穿越人群，街市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经过陆十九身旁，他十分凑巧地“撞”了一下，两人擦肩而过。
那小偷瞥了眼陆十九，竟露出了有些惊愕的表情，许是又注意到了他的官服，脸色变得苍白，跑得更快了。
陆十九转身，看着那小偷跑远的背影，挑了挑眉。
“小伙子，你没事吧？”一个卖糖人的老大爷凑上前来问道，“快检查一下你丢了东西没，那些小偷爪子伸得可快了，一个不留神撞上就能顺走你东西。”
“捕快大哥，你怎么不去追啊？”
“对啊对啊……”
“虽然说小偷跑得快，但你这无动于衷也说不过去呀……”
“哼，”小刺猬鼓着脸，“凡人总是这般惺惺作态……自己不去抓又要指责别人……虽然，你的确是捕快……唔……那这次应该是十九的错？”
说话间，他手指微微一动，只见已经跑到前面路口处的小偷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绊倒，狠狠地摔了一跤。正要慌忙起身，却被在前面路段巡视的捕快挡住了去路。
那捕快方才隐约看到了这边的状况，再一看这小偷很眼熟，想起他是被通缉的惯偷，于是眼疾手快地把他抓了起来。
小偷脸色已然煞白，不过这些陆十九已经是看不到了。
小刺猬是妖，眼力不同于常人，他远远看到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便开始向陆十九邀功：“十九十九，我厉害吧？比那些睡懒觉的家伙厉害多了对不对……”
呵呵，厉害。当然，如果你不在弄倒他之前说我坏话的话，我就该夸夸你了。
“官爷……”
“咳咳，”陆十九回过神来，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将手背到了身后问，“刚才谁丢了东西？”
“我。”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拨开人群，走到陆十九面前。
陆十九看着他一身黑衣看似朴素，衣领和袖口处却都绣有暗纹，腰间别着的刀虽不甚华丽，却在阳光下隐隐折射出微光，可见不是凡物。
想来，这是个低调而又奢华的主。
这小偷也算是有眼光。
陆十九暗暗想到。
“可否把钱袋归还于我？”黑衣男子站在陆十九面前，伸手，神情冷漠。
音色冷若冰霜，神情凝如顽石，不过上天眷顾，赐了他一副好皮相，于是这些不招人待见的点就都成了所谓的个人魅力。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唇色较浅……此人看来话少，不过隐约可见口音不似本地，甚至有点奇怪，其音色虽冷，入耳却低沉而富有磁性，让人听着还是很舒服的。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瞳孔，直视之恍然有摄人心魄之感。异邦人么？然而，其长发却是纯粹的黑色，高高束起，显得颇有一番侠士风范。
陆十九眨了眨眼。
相貌倒还在其次，毕竟如今海路广开，商贸繁荣，各路异邦人士皆往中原而来，容貌怎样异常的都有……只不过，他倒是未见过气质与中原人如此相似的异邦来客，且虽然此人极力隐藏，傲气掩盖之下却还是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陆十九难得的感到有些新奇。
“钱袋。”那人见他打量甚久，语气有些许不耐烦，但脸上还是面无表情。
“知道啦。”陆十九撇撇嘴，暗道这人好没礼貌，连道个谢也不会。但他又暗自惊奇这人居然能看到自己把钱袋给“顺”回来，果然不是寻常人。心中仍有疑惑，于是他将手中握着的钱袋一亮，旋即收了回来，“你为何会知道钱袋在我这里？还有，你如何证明你是这钱袋的主人？”
“看到。”那人简直惜字如金，说完这几个字还略微停顿了下，才道，“里面，是石头。”
“石头？”陆十九皱眉，捏了捏钱袋，打开一看，好家伙，全是小石头。
“啧，白费我一番力气。”
陆十九把钱袋丢过去，只见那人轻轻抬手，便准确地截住了半空里的钱袋。
他把钱袋挂回腰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是在解释？
陆十九眼睛转了转，刚想说些什么，他身后的小刺猬却又开始了碎碎念，“人类真是狡猾，比小狐狸还狡猾……不对，小狐狸狡猾一点，总是骗我，人类没有骗我……也不对，十九老是骗我……”
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的陆十九眼角抽了抽。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黑衣男，却见对方的目光好似落在自己身后。那冰蓝色瞳光，真是令人有些胆寒……
他……在看什么？该不会是……
陆十九神情有一瞬间的紧张，手心里微微冒出了细汗。
不过再定眼一看，那人眼帘微垂，神色依旧淡漠，让人感觉刚才的视线不过只是错觉。
“这位兄台……”陆十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见那人双手抱拳，冲他稍稍点头，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而去了。
一向自诩脾气很好的陆十九眉角隐隐显露青筋，恨不得冲他背影比个中指。
这么不待见我？
刚才就不该把钱袋还给他的！
……
不对，要一袋石头好像没什么用……
陆十九翻了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