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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牌头山下排人头 ...

  •   这话刚说完,就听到杜蘅在门外发怒,“君烨!你又把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带回府里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碰”的一声,外屋的门被他结结实实的一脚给踹开了,君烨脸色也不甚好看,披了件外衣懒懒的走了出去,“你又发什么疯?”

      杜蘅穿着整齐,一点也不像临时起夜的样子,手里还捏着一个吱哇乱叫穿着红肚兜的胖娃娃,眼神里满是焦躁厌恶。

      阴烛花还没见着影光闻着味就腾地直起了身子,花瓣叶子张牙舞爪的在空气中摇晃,要不是旁边有杜蘅君烨守着,保不齐脖子伸长一口气就把那胖娃娃给吞了。

      君烨看了一眼就知晓事情经过了,匪十虽是魔族,但被关在冥府十多年,阴气早已渗入骨髓,这种体质比带着阳气的小孩来说自然对鬼娃娃很有吸引力,便随着他进了君府。

      之后被君玖摔碎没了附着的地方,他便在君府里随便乱晃,却运气极好的被大晚上吵醒心情不悦的杜蘅抓了个正着。

      君烨也不管杜蘅的臭脸,懒洋洋的伸伸胳膊,任由匪十帮他把外衣穿好,修长的手指戳着鬼娃娃的脸蛋。

      “嗷呜!”

      那娃娃体型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大,脸色是紫黑色的,皮肤也不似出生婴儿吹弹可破,反而硬邦邦的像块石头,大张着嘴龇着锯齿一样的尖牙,一晃一晃的要去咬君烨的手指。

      “呆,呆呆!”

      糯米团子虽是按照匪十的样子画的却分外的黏君烨,连匪十都没有称呼,却对君烨一口一个“爹爹”叫的分外亲热,君烨也就索性给他起了个名字。

      无比俗气:小石头。

      小石头看着最亲的阿爹被欺负了,扑上去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把那鬼娃娃的脑袋给吞了下去,“呲呲呲”的发出磨牙的声音,匪十看得一脸震惊,缓了片刻急忙把他抓了过来,教育道,“吐出来,脏东西吃多了拉肚子!”

      小石头这才把那大脑袋吐出来,用一点也没有威慑力的眼神狠狠的瞪了鬼娃娃一眼,看得阴烛花一脸的艳羡。

      “乖。”

      匪十把自家的乖儿子捧在手心里,君烨满意的摸摸大的小的两个美人的头发,唇角弯弯。

      杜蘅一甩折扇挡住自己的眼,快被这一家三口的和谐美好生活给气笑了。

      “这大晚上的,至于为了一个小鬼生这么大的气?”君烨把那鬼娃娃扔给阴烛花,眯眼一笑,“你要敢吃了他,我就把你碾成花汁当女人用的胭脂。”

      阴烛花浑身一僵,枝干一弯跪在桌上,把鬼娃娃接在手里,诚挚的像个温柔的姆妈,还轻轻的拍着娃娃的背以示自己的亲切,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君烨一转头,它便花瓣大张把娃娃包裹了进去,但又不能吃,只好全身舔了一遍解解馋,那和蔼可亲的眼神闪闪发光。

      杜蘅哼了一声,导致今夜他如此恼火的源头肯定不是这个小鬼,对着这么个小东西发火不过是在借机发泄。

      君烨笑盈盈的等着他开口,还未等到便传来几声低低的有规律的“叩叩”敲门声。他回头一看,窗棂上印着两条又长又粗的影子,似蛇,不停的吐几下信子。

      君烨笑意更甚,敲敲桌子,“找你的。”

      杜蘅明显还在焦躁中,扇扇子的频率越来越快。

      许许不回应,外面敲门的胆大了些,敲得快了些,高了些,到了杜蘅再也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唰”的把扇子一收,寒声道,“滚进来!”

      门吱呀呀被推开,进来的是一条双头蛇,通体漆黑,覆着一层泛金光的红色古怪花纹。

      蛇摇摇晃晃的爬进来,先是对着君烨低头行了礼,而后又缓缓的移动到杜蘅面前,两个脑袋互相推脱了一番,眼见杜蘅的脸色越发的不好,这才口吐人言。

      大致意思为:杜蘅身为判官却玩忽职守,致鬼界阴兽乱入阳世,害人性命;百余亡魂不得鬼差即时引入鬼界轮回,逗留阳世百年,怨气横生化为厉鬼为祸凡间。今日特派弩铉将其押回鬼界,听候处置。”

      杜蘅脸色铁青。

      君烨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低头问缩到他脚下的那条呆头蛇:“哟,你确定这不是你家大人要找夫人解相思苦而寻的借口。”

      杜蘅勾唇,露出一个嘲弄的笑。

      呆头蛇把头摇的和筛子似的,但因为摇的方向不一样,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所以总是“梆梆梆”的撞在一起,撞得头冒金星,停一会两人又默契的同时换个方向,继续撞得梆梆响。

      不仅是君烨,就连杜蘅也被这俩兄弟的傻样给逗笑了。

      “真是个活宝!”君烨笑的直拍腿,“阿蘅,要不你去和冥王说一声,把这呆头蛇送我好了。”

      杜蘅白他一眼,“你不会自己画一个。”

      “画的哪有现成的好玩。”君烨幽幽叹一声,“这还没出阁倒是处处为夫家着想了......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杜蘅从袖子里掏出个透明的虫子,铁青着脸,朝君烨的嘴就扔了过去,匪十向前一步出手截住了那虫子,拿手一捏,“吱”的一声化成了一道白烟。

      君烨瞪大了眼,“阿蘅,你这就过分了啊!”

      杜蘅眯着眼对他笑的和蔼可亲,“再废话一句,我把那虫子塞你嘴里,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君烨瞪着眼睛,捂着胸口,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你,你,你这负心汉竟如此对我!”

      杜蘅不理睬他,君烨自己演了一会觉得颇无趣,一头扎进了匪十的怀里,“好可怕,人家好害怕!”

      匪十僵硬的像块石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不怕......”

      杜蘅更是连白眼都懒得翻,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因为君烨的这一通插科打诨,他原本恼怒,实际上更多恐惧的心情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君烨这才正经的问,“这几日到底发生何事了?”

      杜蘅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前几日,忽然有人谣传麒麟角在牌头山出没,麒麟角原本是冥府的圣物,可号令鬼界阴兽,百年前时被贼人所盗,冥王派出无数精锐之兵在四界中寻找,未果。甚至连麒麟角的丝毫气息都感受不到。

      百年来,关于麒麟角出世的谣言屡出不穷,这次本以为又是谣言,却不料是真的。就在前夜,地府传来一声尖锐的号角声,大批阴兽受到干扰,被强行召唤到牌头山,咬死了不少去寻麒麟角的修士。

      听罢,君烨不以为意,“欲达高峰,必忍其痛。既然打了麒麟角的主意,就该做好死的准备,还真当这上古圣物是弯弯腰就能捡到的?”

      “不仅如此。”杜蘅想到这些破事就头疼,“鬼界派去的鬼使经过验证,那些修士身上的伤口确实是鬼界的阴兽所为,可那些幸存的修士却言辞凿凿,牌头山上并没有麒麟角。”

      据幸存者描述,那日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牌头山下,刚刚日落西山,忽然就刮起一阵阴风,墨云滚似地遮黑了半边天,暴雨卷着闪电,这天变得实在蹊跷,修士们正面面相觑间,突然一道惊雷闪电在面前炸开,众人只觉得双眼生疼,慌忙闭上了眼睛。

      却没想到,再次睁开竟然置身于一处古战场!

      战场中戾气冲天,近百名士兵手里拿着刀冲着他们就扑了过来,杀的昏天暗地,血肉横飞,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双目赤红,浑身带着黑色的兵戈之气,戾气冲天。

      这些修士都是各大修仙世家不甚重视的弟子,对上这百年凶魂没有半点胜算,只有仓皇而逃的份,但四周却像是被下了结界,无论他们怎么逃,也是在原地踏步,根本逃不出这个修罗场。

      苦苦支撑了一夜,直到日初,东方刚刚泛起白,这些凶魂便慢慢变透明,如出现一样诡异的消失了。

      “就连牌头山下的村民们也口径一致的表明自己晚上听到了战马奔腾,刀剑枪戟碰撞的声音。”

      杜蘅顿了顿,脸色越发难看,“不仅如此,在这些修士还没被麒麟角吸引过来之前,他们便每逢阴天都能听到哀嚎声,村民猜想那许是阵亡的将士们在伤心垂泪。”

      “那些村民可有说谎?”

      杜蘅摇头,“我亲自去问的,他们不敢。”

      这也就间接证明那牌头山下确实是有古战场凶魂的存在,若非自己真真切切的听到了麒麟角的号角声,还就真将这事当成了又一个谣言。

      君烨也蹙眉,“你可有亲自去检查过那些修士的尸身,确实是被阴兽所伤?”

      “自然去了。”杜蘅脸色越发深沉,“巧的是,待我到了牌头山,那处被人放了把鬼火,烧的一干二净,什么也没了。”

      君烨不再说话,像是想起了什么。

      杜蘅又说,“不论是麒麟角阴兽还是鬼将军,都是我鬼族冥府的责任,我既是冥府的鬼差,这事就必须得查个清楚。”

      “牌头山?”君烨默默的念了两句,总觉得熟悉的很,“牌头?排头?取名字不过图个吉利,这名字倒是有些怪异。”

      “这名字是挺怪的。不过倒是有来历。”杜蘅为了这件事,也是查了不少的古籍,“据说是在前朝,乱臣贼子起兵造反,大将柳黎在斗岩山扎兵。当时兵马整天擂鼓激战,双方伤亡极大,人头遍地,排了一路的人头,故而取名“排头”,后来此处不知为何村民们日日能听到擂鼓激战的声音,不胜其扰,村长便找了个算命瞎子,神神叨叨一通乱算,说是“排头”阴气过重,压不住此处的血腥气,便改成了现在的“牌头”。”

      君烨敏锐的抓住一点,“也就是说之前已经有过古战场亡魂再现的传说,之后改了个名字就压了下去,现在又因为修士们的入侵开始重新异动?”

      杜蘅问,“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君烨勾唇一笑,“你可相信改个名就能压住这古战场上的厉鬼?”

      自然不信。

      疑点有三。

      一是为何古战场上的亡魂会一直逗留在牌头山下,没被鬼差领去投胎?若是一个两个疏忽了也就算了,这可是百余亡魂。

      二是战场亡魂当初为何会发生异动,又为何突然停止。

      三是修士口中的古战场亡魂再现,斩杀百余名修士事情是真是假。

      君烨笑笑,“我也是猜测,或许是有人借着鬼将军的传说要掩盖些什么东西也不一定。”

      双头蛇在一旁等急了,嘶嘶的吐着信子,杜蘅想起冥府等着他的人脑袋就疼,声冷如冰,“给我候着,再发一声你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双头蛇呜咽一声,蜷起身子拿着尾巴尖堵住了嘴巴。

      君烨看着好笑,“你快走吧,顺便替我向冥王道个歉。”顺手摸了摸双头蛇的蛇头,冰冰凉,一脸委屈的蹭着他的掌心。

      杜蘅不甘心的出了门,又转头看那被阴烛花舔的生不如死的鬼娃娃,一脸嫌弃,“那又是个什么鬼东西?要我顺便处理掉吗?”

      君烨答,“无碍,无意中招惹到的,不是专门对付我的。”

      “那便好。”杜蘅不愧是尽职尽责的大家长,临走还不忘叮嘱,“我处理这事大概要两三天,你白日不要乱走,免得惹些麻烦。”

      君烨连连点头,杜蘅前脚走,后脚他就坐不住了,那娃娃抽搭着鼻子,看着抓他的坏人走了,抽噎了两声哇的就哭出了声。

      声音凄厉又刺耳,仿佛穿透耳膜直直的刺进灵魂,连君烨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匪十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帮他捂住耳朵,可惜并不管用,越发的难以忍受。

      小石头是个纸人,也听不见,但看见君烨难受的捂耳朵,他蹦了两下就跑到阴烛花旁边,许是想起了刚才那并不好吃的感觉,伸出小胖手“啪”的就打在了鬼娃娃的脸上,胖嘟嘟的脸奶声奶气的喝道,“呆呆,吵!”

      小石头威武!

      君烨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石头高兴的蹦了两下,重新蹦到匪十的怀里,蹭了蹭,一副挺起胸膛求表扬的样子。

      匪十摸摸他的头,“真厉害。”

      小石头彻底开心了。

      小石头额头的红痣里有君烨的血,虽然此时的君烨形同凡人,半点法力没有,但他的血液对于他笔下所绘之物却相当于增补法力的大补药。

      那一巴掌的力道足以把一个成年人给抽趴下,因着鬼娃娃被阴烛花控制着,所以身子没被抽飞,反而是脑袋被抽的转了个个,他又是一声“哇!”

      阴烛花龇着牙看他,他彻底不敢再嚎了,咔哧咔哧的把脑袋挪过来。

      君烨有种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

      匪十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养的小鬼。”君烨说完颇为嫌弃,“这么蠢得还是第一次见。”

      “是鬼族吗?”匪十问。

      君烨解释道,“那倒不是。鬼族分为两类,当初魔祖创下魔鬼仙三族,鬼族相对较弱,便规定人死后只要入了冥府的,那便都归冥王管,也称鬼族。”

      “但养出的小鬼并不属于这一类,比起鬼族更为低等。人间一些修邪术的将凶死的童魂拘提在实物中,以鲜血饲养,养成厉鬼可听主人差遣。这种阴损法子制成的小鬼,冥府是不收的,自然也就不能轮回转世。”

      他拎起鬼娃娃的后颈肉晃了晃,又说,“稍微有功德的修士都不习练,因为过于阴损,有伤功德。”

      那小鬼仿佛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不管是人还是物没一个能惹得起的,便一声不吭的任由君烨拽着,时不时的抹抹眼泪,不发一言。

      君烨问,“你的主人让你附在那泥塑上是要做什么?”一般小鬼用来求财转运,却不会为了个五六岁的稚童如此的大费周章。

      小鬼乖乖的答,“阿娘说要给我找个肚子。”

      “肚子?”君烨反问了句。

      匪十立刻就想起来了,“那日在集市上和王胖子一起的有个姑娘,不,应该是位妇人。”

      “原来如此。”君烨明白了。

      供己差遣养小鬼的多是偏门中五鬼行业的人。就是吃,喝,嫖,赌,诈。但也有一些与其不同,是为了偷龙转凤,说白了就是夺舍。

      这小鬼娃娃的娘亲真正盯上的目标怕是那位刚刚怀孕的妇人,为的是把这鬼娃娃移到那妇人的腹中,占了那婴儿的魂魄,达到借尸还魂的目的。

      听罢,匪十看这鬼娃娃的眼神多了层厌恶,语气有些冷,“这小鬼要怎么处置?”

      刚问完,阴烛花“咻”的就跑到了君烨面前,晃动着枝叶,即便没有人的五官,但就是给人一种目光灼灼的感觉。

      君烨给了它一个慈祥的笑容,配上他脸上狰狞的红色胎记,有种诡异的艳丽。

      阴烛花被吓到了,瞬移到盒子里,善解人意的自己盖上了盖子。

      小石头揪着匪十的头发咯咯咯的笑。

      君烨似笑非笑,把鬼娃娃塞进乾坤袋里,拍拍衣服站起来,“自然是要送回去。”

      月色凄冷,阴风阵阵将木质的窗门吹的噼啪乱响,街上空荡荡的无一人,拐了个弯,远处一个白胡须的老者弯腰迈着缓慢地步伐,艰难地拿着木梆子,梆梆梆的敲了几下用来驱鬼镇妖。

      听到那梆梆声,君烨腰间的乾坤袋害怕的缩了缩。

      因着刚刚下过雨,风掠过皮肤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老者从两人的身旁走过,围着两人敲了几下,哑着声音说,“丑时了,这会儿阴气最终,那些脏东西最容易在这段时间出现,公子要小心啊!”

      君烨顶着这张脸很少遇到对他和善的人,对老者回了个礼,“老先生,谢谢您了。”

      “哎!”老者叹口气,“最近实在是不太平,若公子没甚大事,还是早些回去吧。”

      君烨听出老者话中有话,问道,“不瞒老人家,我兄弟二人是初来这青州城的修士,初来乍到,来得晚了些,没找到住处。不知这青州城发生了何事,老先生可否告知一二,也省的我兄弟二人遇到了每个应对法子。”

      老者仔细打量了一番两人,君烨虽面目可憎,但卓越不凡的气度和不同常人的穿着让他也信了几分,便说,“两位可听说过魔祖?”

      君烨一愣,很快就恢复了笑意,“这修仙的哪位能不晓得这位魔祖。”

      老者靠近了几分,低声道,“这恶祖又活了,就在这青州城内。”

      君烨故作讶异的“哦”了一声,“怎么说?”

      老者道:“这事情说起来要追溯到一个月前,这青州城有家姓陈的小姐晚上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第二日被陈家人在门口找到,穿着大红的喜服,失了魂似的,整日疯疯癫癫,更让人害怕的是,这陈小姐肚子竟然一天天的鼓了起来,原本已经订好的亲事自然也被搅了。陈家家训极严,一气之下动了家法,几鞭子下去把陈小姐肚子里的孽种给抽了下来,等看清地上的那玩意是什么东西之后,差点把陈家人给吓死!”

      说到这老者还有些后怕,双手合十直念叨阿弥陀佛。

      君烨也被勾上了几分好奇心,问,“这肚子里的难不成不是人?”

      “不是人啊!是一窝的黑猫仔,绿眼睛幽幽的盯着人,吓死人,吓死人啦!”老者忿忿的道,“本以为这陈家小姐就是撞到脏东西了,邻里邻外的说说闲话也就罢了,可没想到这事越发的诡异,自从那黑猫崽子死了以后,这青州城更是不得安宁,夜夜要失踪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第二日都和那陈家小姐一样,穿着嫁衣鼓着肚子。作孽啊,作孽!”

      君烨问,“你们又是如何知晓这事是那魔祖干的?”

      老者有些生气,“这等丧心病狂,□□捋掠之事除了那恶祖还有谁干的出?!定是他被仙人打的去了半条命,没了胆子,便用这种龌龊法子来祸害这年轻姑娘,说不定,那姑娘们都让他糟蹋了清白,用作了那什么鼎炉。”

      “......老人家懂得挺多。”君烨,“可那女子腹中怀的可是黑猫崽子,总不能说这所谓的魔祖是头猫妖吧?”

      老者哑然,怒道,“就算不是魔祖亲自干的,也定是他手下的那些走狗做的龌龊事!让开,让开,别挡了老朽的路!”

      君烨依言向一旁移了几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的有些冷。

      匪十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君烨笑笑,“七分真三分假。”

      匪十依旧一脸茫然。

      君烨说,“这未出阁的小姐每晚失踪,第二日被发现穿着嫁衣,还怀了猫崽子是真,但魔祖重生一说就纯属无稽之谈了。”

      匪十看他,星星眼,“主人聪慧。”

      君烨觉着自己迟早会溺死在他那无差别崇拜的眼神中,无奈的摸摸他的头发,调戏道,“你只需知道那传说中的魔祖对他人心狠手辣,丧心病狂,遇到你这等姿色的美人,定会对你极好。”

      匪十被他摸得有些羞赧,也不反驳,“嗯”了一声低下了头。

      两人边走便说,丑时阴气重不是没道理的,路上没少遇到一些吐着舌头游荡着的低阶游魂,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王府的大门。

      王家是大户人家,门前立着两个横眉怒目的石狮子,大梁上挂着两盏暗红色的灯笼,突然一声“喵”的猫叫声,一只黑猫从梁上跃下,踩在灯笼上用力一跃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剩下那红灯笼吱呀呀的晃,红光中透出幽幽的绿,说不出的诡异。

      离着大约百米,君烨走了一会却觉得距离丝毫没有缩近,自己仿佛一直在原地踏步,而脚踝处却越来越重像是拖着一块重物。

      匪十也发现了不对,皱着眉停了下来,同时一直藏在他怀里的小石头却噔的跳了出来,包子脸鼓的圆滚滚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呆,呆呆!有,鼠,鼠!”

      他手舞足蹈的在和君烨报备前面的情况,却因为口齿不清怎么也表达不清。

      匪十蹲下身子把他捧在手心里,小石头却越发的急切,在他掌心蹦了两下,把手圈在嘴边,“吱吱吱,鼠,鼠!”

      君烨蹙眉,虽然没听懂小石头在说什么,不过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同时乾坤袋里的那鬼娃娃也折腾的更厉害,像是要破袋而出。

      “听到了吗?”

      匪十脸色严肃,向前一步挡住了君烨点点头。小石头更是害怕的缩进了匪十的怀里哆哆嗦嗦的抖着身子。

      声音越来越近,嘈杂混乱,又是敲锣鼓又是吹喇叭的,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上分外的明显,一瞬间,周围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只能听到那诡异无比的尖尖的调子——

      抹上胭脂真好看,穿上嫁妆红艳艳,老鼠就要嫁女拉,你问嫁到哪里去?吱吱吱,咯咯咯,嫁到猫公肚子里。

      远处的一团黑雾哼着诡异的曲子慢慢走进,在惨白清冷的月光下现出了原本的模样。

      是一伙老鼠!

      圆耳朵,尖嘴巴,黑褐色的毛油光发亮,掮旗打伞,敲锣吹喇叭,抬着一台红艳艳的花轿尖声尖气的藏着那诡异的歌谣。

      这群老鼠一点也不怕人,反倒骑在癞蛤蟆背上,带着官帽,手摇折扇,拉着一只大金箱,贪婪的眯着绿豆一样的眼睛,大摇大摆的停到了君烨和匪十面前。

      现在两人可算是知道小石头说的是什么了,若是是个普通人遇到若是是个普通人遇到了这诡异的场景,肯定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拔腿就跑不可,就像现在缩在匪十衣服里哆嗦个不停的小石头。

      君烨有些无奈,“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小?”

      小石头像是听到了他的话,抖着小短腿探出个脑袋,“呆,呆呆,鼠,鼠,丑,丑!不,不怕!”

      “得了,小石头这么小就学会看不起人?”君烨点了下他的额头,就被亲热的抱着了大拇指,“呆呆,呆,好、看!”

      君烨想起匪十的审美,不愧是父子。顺便问道,“怕吗?”

      匪十摇摇头,“不怕。”

      “不怕?”

      匪十明显感觉到了他家主子的失落,从善如流的说,“怕,怕极了。”

      君烨又趁机摸了几下头发,揩揩油,搂住美人的肩膀,“乖,有主人在,不怕不怕。”

      轿子前头是一个媒婆似的老鼠,嘴角点着一颗大大的黑痣,涂着红艳艳的腮红,头上戴着朵大红花。

      和人似的扭了几下腰就走到了匪十面前,尖尖的声音说着古怪难听的人话,“新娘子,上花轿,猫相公,等急啦!”

      匪十一动不动,君烨噗嗤就笑了,逗他,“新娘子?你家相公等急了。”

      被当成女子的匪十无动于衷,反倒是因为君烨的这番打趣不争气的又红了脸。

      “新娘子,上花轿,猫相公,等急啦!”

      见着匪十站着不动,抬着轿子的,吹唢呐喇叭的,统统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瞪着幽幽的绿眼睛围了上来,将目光聚集到匪十身上,尖着声音喊,“新娘子,上花轿,猫相公,等急啦!”

      声音尖锐难听,像是要刺透耳膜,尖尖的嘴大张着露出一排铁钉似的森森白牙,竟然学着人咧开了一个僵硬而又诡异的笑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牌头山下排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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