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者》草无铭

5、第五章

　　被冰冷而锋锐的剑锋抵住要害，殷流不得不抬头，与谢行昀对上视线。
　　他的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在拼尽全力克制自己不要在谢行昀眼下露出丑态。
　　被这样比抵在脖子上的剑锋还要更为寒凉的目光注视着，脑海里几乎是一片的空白，某些扭曲的意念逐渐浮了上来：
　　想把最邪恶，最卑劣的自己放在他脚下，由着他来践踏，只要这双眼里出现一些冰冷之外的，即使是嫌恶，也足以令人……

　　谢行昀的目光从像似遭了魇祟般神色痴然的殷流身上移开，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另一只未握剑的手曲指成爪，朝殷流的识海处虚抓而去。
　　恢复清明的殷流无暇去想刚才己身的非常之处，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身旁那一团雾状的人形。

　　“这是我殷家先祖，殷……”
　　“慕祈，吾…我为慕祈，”他的声音并非之前殷流所熟知的似男非女的声调，而是转为了故意压低的男音，“我并非这小辈的那劳什子先祖，不过是他尚且与我有恩而已。”

　　极多年前，无名小卒拾到一枚戒子，依凭着其中的大能元神走上仙途的事儿，还能作为浔聿中一个略为引人的故事，作本鬻卖，但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儿了。
　　而现下，这种当初的奇遇也只能让人道一声“好运”罢了。
　　分神期修者就算是肉身被毁至飞灰湮灭，只要还余一点元神，便是还余一点生机。
　　那一点元神失去了原先的处所，必定是要去寻新的。夺舍为天地所不容，附在山精草木的身上又平白让这群人修觉着失了体面，栖于灵宝内便成了近乎于唯一的那个选择。

　　“……”谢行昀缓收剑入鞘，冷眼瞧着这二人，半晌之后才道：“说罢。”
　　殷流眨眨眼，正迷茫间，听得旁边那团迷雾道：“吾…我只不过是个小小散修，机缘巧合之下才修炼至分神，然……不慎误入宝地，”那团迷雾极为激动的变换着形状，“被，被，被人毁了肉身……”
　　旁边殷流作何想法，慕祈已是不想再管的了，到了此处，他也是骑虎难下了：“我早就听闻承天宗的名声，便想让这小辈进承天宗，也好，也好……”

　　这般说辞，谢行昀自然是不信的。
　　慕祈再如何装乖讨巧，他言语中所露出的倨傲便已不是一个分神期散修应有的。更兼之，他模仿小修的作态拙劣的很，竟不知是欺人还是自欺了。

　　……而且，这人身上的灵光，分明是和殷流一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