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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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圣上下旨为秦氏公子赐了一男子为妻。
前日下旨，昨日成婚，洞房花烛夜一过，翌日秦峙就上了花楼。
二
浣花楼的如意第一次出台。
老鸨让她走附庸风雅的高冷路线，一身白衣蒙个白面纱，抱着琵琶上台埋头苦弹。
一曲春江花月夜过后，有人出价高，请她到二楼厢房一聚。如意拎着琵琶战战兢兢地去了。
三
厢房里并没有豺狼虎豹。
里头静坐一位端正挺拔的英俊男子和苦着脸絮絮叨叨的小厮。
小厮秦吉祥看见如意走进来，脸皱成了一个以假乱真的苦瓜：“少爷......你、你真要......唉那我先回避了。”
他起身要走，被秦家大少秦峙冷着脸扫了一眼，又委委屈屈地坐下。
秦峙对如意道：“请坐。”
三人六眼互望片刻。
秦峙一摆手：“继续弹吧。”
如意立刻抱好琵琶两耳不闻窗外事。
三
秦峙就着琵琶声，喝了两壶酒。
他不像是来花楼寻欢作乐，倒像专门找个地方来表演“秦大爷今天不高兴。”
曲子弹到第三遍，一楼斟茶递水打扫杂物的小丫鬟来敲门：“客人，有位姓徐的公子托我来问话。”
秦峙冷硬的神色终于有了点松动，语气倒还是硬邦邦的：“他问什么？”
小丫鬟：“你今晚还回府吗？”
秦峙把酒杯往桌上一搁：“不回。”
四
小丫鬟退出去回话。
花楼对面一棵杨柳树下，站着一个青年男子。
小丫鬟：“客人说他不回。”
青年好看的脸稍微怔忪，片刻后平静下来，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他目光梭巡花楼二层，那里是一整排挂了彩幔的厢房窗户，几乎每一间都亮着灯。
五
今天就不要我弹春江花月夜了吧
——如意推开厢房门。
昨夜小厮和小丫鬟被他打发走过后，秦峙和她相对无言。一曲弹过五遍，满脸不高兴的秦大爷终于回过神来，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也退出去。
六
今天的秦峙还是不太高兴，小厮愁眉苦脸更胜昨日。
桌上摆着一副围棋，秦峙问她：“会下吗？”
如意点头。
一局下完，如意输了。
吉祥一边收拾棋子，一边叨叨：“少爷，你都两天没回过秦府了。”
秦峙置若罔闻。
七
秦峙丝毫没有对着美人的怜惜之心，下棋分寸不让。如意很快输了第二盘。
房外有人敲门。
昨日的小丫鬟进来探头探脑问：“客人，徐公子问你今夜还回府吗？”
秦峙一个走神，落错了一子。
他沉默片刻，别过脸去：“不回。”
一个时辰后，棋盘走过三回。
如意拎着秦峙给的十两辛苦费滚了。
八
第三夜，如意头疼地推开房门。
桌面摆的还是棋盘，小厮吉祥却不在。
二人从窗外雨声淅沥开始下，到雨声哗啦啦啦，小丫鬟又踩着固定的时刻进来传话。
秦峙看了一眼天色，当初那张满街人都欠他账的冷脸已经稍有好转，淡淡道：“我晚些时候回去。”
他说完这句话，就像是走了个十万八千里的神，棋子落一步错一步，溃不成军。
窗外雨声又从哗啦啦啦转到淅沥沥。
如意竟然连赢两盘。
秦峙给她二十两银子，走了出去。
九
街上行人已寥寥无几，四周除了通宵达旦的花楼酒坊，灯火零落。
花楼外，有白衣人撑着一柄油纸伞静候。
十
秦峙脸上闪过惊讶神色，快步走近他：“你......”
青年温和接过他的话：“来接你回家。”
秦峙拉起青年的手，发现他的指头冰冷，面无表情地青年的手拢到自己袖里，皱眉道：“我不是让吉祥先回府通报了吗，怎么还亲自过来？”
“原本想着你能从窗外看见我，早日消气回家，怎知……”青年把后半句话略过了，抿了下唇。
秦峙牵着他往秦府走的脚步一顿：
“从第一天起，你就在这里了？”
青年轻轻地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秦峙心里一软。
“你怎么不直接上去？”
“我不过两夜没回去，秦府的人已经敢怠慢你到这样了吗？连传个话也...”
“我自己想来的，”青年低头，“只是不想上去。”
秦峙懊恼：“子卿，我不知道。”
徐子卿轻笑：“我知道。”
“我在花楼没有......”
“我也知道。”
“我还知道你为了我们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废了多少功夫向圣上求了一纸婚约。”
“可我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要生多久的气？为何拜堂后就躲着我？”
秦峙又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徐子卿的手在他袖子里轻轻晃了一下，又一下。
秦峙弯下腰，拥他入怀，脸埋在他颈窝上，声音模糊，莫名显得委屈：“成亲那夜，我敬完酒，正要寻你，发现姚珂喝醉了把你拉到屏风后。他一直胡言乱语不死心地跟你告白，我听到他问你是否被我的心意打动了才答应与我成婚——你说不是。”
“所以你才喝得酩酊大醉，让我照顾了一夜，翌日又对我不理不睬？”
秦峙不答反答：“子卿，你是因为抵不过我的死缠烂打，才答应我的追求和提亲的吗？”牛高马大的秦少爷，此刻却像只淋了雨的大型动物，浑身的毛可怜巴巴地蔫下来，眸光暗淡下去。
徐子卿把手从秦峙袖子抽出来，摸摸他的头发。
“你我在江洲求学时认识，从你对我有意起，你献殷勤了多久？”
“几乎半年。”
“姚珂呢？”
“不足半月。”
“为什么？”
“你当时似乎一直躲着他。”
“我为什么躲着他？”
“你不喜欢他。”
徐子卿不再问了，静静看着秦峙。
看着蔫巴巴的秦峙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忽然揽起他的腰在街上转了一圈，“子卿，在江洲我们还没在一起时，你就喜欢我了吗？”
“一见钟情。”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