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电子叛逆狂潮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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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低垂着头，细白的脖颈微微弯折，宛若在泉边栖息的天鹅，美丽而又脆弱。他的双脚交错着半蹲，一手垂在身边，另一只手抬起，用樱色的宽大衣袖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一对眸子又大又亮，只是上面似乎蒙着一层挥不开抹不去的薄雾，更增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息。
一旁俊美的青年端起茶碗小小的喝了一口，随后放下，抬起手看了看手表。
“……风间老师……”少年幽幽的声音从遮住大半张脸的衣袖后面飘了出来，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可以了吗？”
“还早呢。”青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顺手翻开了华菱馆为他准备的一些艺术类杂志，完全没有喊停的意思。
”……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少年的声音伴随着不明的嘎吱嘎吱声，貌似是在磨牙：“风间老师，对初学者难道不应该稍微宽容一点吗？”
“歌舞伎可不是随便就可以学会的。如果抱着随便的心态，是不可能学到什么东西的！”青年脸色一整，有些严肃的语气让少年一愣。
“sakura君，我看过你之前表演的《日本书纪》中的一节的录像——说实话，非常差劲。”风间琉璃毫不客气说辞让路明非整个身子抖了一下。
“不管是唱腔，还是身段，你都完全不合格。”风间琉璃继续说道，他将之前随手翻阅的杂志卷成一个桶状，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手心：
“华菱馆历史非常悠久，会来这里的客人也多是颇有文化素养的。他们没有对你粗陋的表演提出意见只能证明他们的宽容，而不是你的优秀！”
路明非心虚的眨眨眼睛。他对歌舞伎这项日本传统艺术表演实在没有什么兴趣，之前美代院秋子在他出道前安排的一大堆课程中，有关歌舞伎的课程他向来都听得心不在焉，甚至叫尼德先生帮忙逃课过。
“牛郎之道与歌舞伎一样，都是需要全身心投入的事业。sakura君，”似乎是觉得敲打之后需要给点糖果，青年又放缓了语气，用顶尖牛郎低沉而华丽的嗓音说着对路明非来说很残酷的事情：
“我与秋子馆主一样，都认为sakura君你在做牛郎这件事上有绝佳的天分。单就歌舞伎来说，虽然你的年龄已经偏大，但是只要努力依然能有一番作为——”
不，我并不想在这方面有什么作为！路明非心中呐喊着，躲在衣袖后面的嘴唇已经扭曲成一条狂乱的波浪号，麻与冷的感觉似乎化为两路大军，合兵一处开始全力沿着双腿向上进军：我现在只想立刻！马上！躺倒地上休息！
眼前的年轻歌舞伎大师还在说着什么，传到路明非耳中已经变成了无意义的‘巴拉巴拉’声。伪‘少年’只是用迷蒙的眼神，根据风间琉璃的语气停顿适时的给出‘恩’‘啊’的反应——这是路明非在高中与卡塞尔上学时练就的神迹——明明在走神却依然能让老师认为你在认真听课只要不被提问就不会露馅之术！
“……那么，就先休息一下吧。”
“呼——”路明非整个人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啪嗒一下仰面瘫倒在地上。一旁的青年看着，俊挺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你真的不喜欢歌舞伎啊。”
“啊，不，不是，”本质还是个被调教过的天朝好学生的路明非抖了个机灵，嘴巴立刻做出反应：“只是有点累，有点累而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风间琉璃给自己的茶碗里倒了一杯茶，墨绿色的茶波荡漾着，映照出和室顶部散发着光芒的方形灯罩。
“你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基础开始教是不行的了，只能从仪态等几个重要方面来强化。”风间琉璃摇摇头，“你的脸型线条不够柔和，身高也太高，底盘过于僵硬，并不适合扮女性——而且你的年龄至少有二十岁吧？”
路明非登时一僵——年龄可是商业机密！要是美代院婆婆知道他的年龄泄露出去会揍死他的！
风间琉璃看着眼前的伪‘少年’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不用紧张，我不会说的。牛郎隐藏自己的年龄就像是商业中的策略一样，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暴露秘密或者拿这个当成你的把柄。”
他笑了笑，温和的说道：“我在歌舞伎这一行也做了多年了，要看出一个人的真实年龄还是比较简单的——更何况你都没有做什么整形手术，只是修了一下眉毛，用粉饼着重软化了你脸颊和下颚的线条而已。这么简单的化妆技巧我都看不出来，那我就可以直接退休了。”
说得简单！路明非心里清楚，他的造型可是华菱馆中的专业造型师设计的，主要特点就是‘让人看上去显得年轻但不要有太多痕迹’‘妆容简单到自己也能半小时内搞定’。这个亚洲三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术直接让他从二十几岁有点沧桑的青年变成了十六七岁‘天真单纯’的少年，还瞒过了很多眼光挑剔的老顾客——却被这个今天晚上才见第一面的风间琉璃看穿了！
难道是妆花了？路明非下意识的摸摸脸，随后诶哟诶哟的把手放了回去——之前半个多小时都要保持优雅的仪态让他的手简直和废了一样。
“歌舞伎中对于装扮的要求并不高，但是仪态很重要。”风间琉璃继续道：“就如你所扮演的一国公主樱姬，不需要把你装扮成剧本中所写的豆蔻少女，但是你一定要表现出这种少女的‘仪态’。”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侧过头，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只是这一个动作，少女的俏皮、娇媚就从眼角中非常自然的流露了出来，在路明非的眼中，就像一位正处二八年华的姬君坐到了他面前，用轻柔的嗓音轻轻唱到：
“妾之身如蒲柳飘絮……”
“呜啊——”路明非一咕噜爬了起来：“好厉害！”
风间琉璃笑了笑，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歌舞伎大师：“说再多好话我也不会放松对你的要求的哟，sakura君。”
“我是说真的啊，”路明非有些郁闷的盘腿，大喇喇的坐了起来：“风间老师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他们不叫你去演，要让我这个路人甲初学者演啊？”
“要给年轻人机会呀。”青年慢条斯理的说道：“也或许是观众们有些看腻我这张老脸了。”
“老？”路明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样嘿嘿了两声：“风间老师，你都能说老的话，华菱馆里一半的牛郎都要到退休的年纪啦。”
“……我倒是真觉得我很老了，”风间琉璃垂下眼，蒲扇般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倒出一小片阴影：“喜欢的也是歌舞伎这门‘黄昏的艺术’，连自己都……”
“？”路明非歪了歪头，不由自主的凑过去想挺清楚风间琉璃越来越轻的话，却被猛然站起的青年轻轻推回了原位。
“好了，休息的时间也差不多了，继续练习吧！”
“啊？！现在都几点了，难道不是结束了吗？”路明非控诉的拿出手机，上面的电子时钟清楚的显示四个零——刚好是午夜十二点。
“课程才刚过半，说什么结束。”风间琉璃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我是不会有时间在半天为你培训的。而且你的工作也大多在午后和晚间吧？有足够的时间给你睡觉了！”
“我一天要睡够八个小时啊——”
“什么八个小时，高中生扮的多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子啊？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天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就足够了！”
“——呜呜呜——”路明非欲哭无泪的在风间琉璃的监督下摆好了姿势。一旁年轻的歌舞伎大师皱着眉头看了一下路明非的仪态，刚伸出手想纠正，身上和服的前襟震动了起来。
“？”
风间琉璃摆摆手示意路明非不要偷懒，随后几步走到和室的另外一侧，接起了手机。路明非侧了侧耳朵，模模糊糊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喂……什么？你确定……地点是在日本海……恩，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赶回去。”
风间琉璃匆匆挂掉了手机，脸上闪过喜悦，又闪过悲伤，最后归为面无表情，他几步走回路明非的身边：“sakura君，今天的课程先暂停吧。”
没等路明非回答，青年就拉开拉门，直接冲进了料亭外渐浓的夜色之中。
“……怎么搞得？”
路明非满脑袋雾水的放松了身体，有些无聊的用手撑起上身，开始玩手机。
叮咚——一个聊天气泡跳了出来——来自六道app。
自从路明非上次在注册界面强行退出之后，这个app就卡了一个奇怪的bug。路明非再也无法在上面注册一个正式账号，但是却可以进入这个app的‘六道群组’之中。
在‘六道群组’这个疑似抄袭了百x贴吧和x信的分类页之中闲逛了几天，路明非和一个昵称为‘金瞳の巫女’的家伙聊得甚是投机，经常互相发一些对新番和电视剧的吐槽。同属二次元、萌点也差不多让两人很快就成了一对好基友。
金瞳の巫女：在不啦？
sakura酱：怎么啦？这么晚都没睡？
——顺带一提，sakura酱这个昵称是路明非平常用得太多，一时手快输入的，等他想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金瞳の巫女：诶，别提了。
sakura酱：说来听听嘛，什么事情让每天十点前一定睡觉的乖宝宝熬夜了。
金瞳の巫女貌似是个年纪并不大的小孩子，他/她每晚会在十点的时候准时下线，问其原因，必然是雷打不动的‘睡觉’！
金瞳の巫女：抢世界boss来着，等了大半夜，被人先杀了……
sakura酱：啥？被人抢怪了？杀回去啊！等什么呢！
金瞳の巫女：问题就是连抢怪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啊！
sakura酱：……那就认栽，不就一个世界boss么。
金瞳の巫女：我就是不爽！
金瞳の巫女：不爽！
金瞳の巫女：对了，明天估计家里的几个大叔大哥大婶要来慰问一番，顺便让他们去把那个抢怪的家伙查出来教训一顿！！
金瞳の巫女这家伙，经常发一些‘看这个公司好不顺眼’‘这新番做的真烂我要让家里的人把监督人道毁灭掉’之类的问题发言，貌似家里还有些背景来着。路明非眨眨眼，决定出于人道主义的关爱劝一劝金瞳の巫女。
sakura酱：一个游戏不至于吧……不就是抢怪么……
金瞳の巫女:sakura酱！！你不懂！！！这事关尊严！还有我失去的睡眠！！！！
原来重点是睡眠啊……
还没等路明非从这几个硕大的惊叹号里回过味来，金瞳の巫女果断的发来一句‘太晚了睡觉去拜拜’就迅速结束了通讯。
“真是搞不懂这些网瘾少年们……幸亏玩儿星际争霸不用抢世界boss。”路明非耸耸肩，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料亭外的阴影轻轻地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电子叛逆狂潮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