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诸神的黄昏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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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金色宫殿缓缓倒塌，地面如活着一般不断的耸动，一根根暗褐色的树根带着大片大片的泥土从地中钻出，扬起漫天的烟尘。
少年周身闪烁着数个符文，淡绿色的字符在空气中轻飘飘的抖动着，带着他飞上了高空，躲开了拍打过来的树根。
金发的女神的脚下一阵抖动，一根无比粗壮的巨大树根将她整个人抬起，送到了高空之上，和少年隐隐对峙。
“神言灵·天罗地网。”
薇丝特双手拇指与中指相合，朝着少年轻轻一点，随着她的动作，巨大的树冠哗啦啦的摇动起来，无数纵横交错的枝桠树杈行动起来，结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朝着少年罩了过去，想将他抓到网中。
“网来了网来了！”伴随着路明非惊慌的叫声，少年两只手潇洒的在空中划了几下，一个如跳跃着的火焰的红色文字出现在他面前，几个呼吸间就骤然壮大，形成了一团明晃晃的火焰对着笼罩下来的大网撞了过去，粗壮的树杈藤蔓碰上了火球，很快就燃烧出了一个大洞，少年就从这个洞中钻了出来。
“卢恩文字·火？”薇丝特蹙眉，卢恩文字是奥丁创造出来御使元素的文字，当年在九大世界的施法者中盛极一时。阿萨神族因为拥有天赋神术，所以并不重视他们的父神所创造的这种魔法文字——没想到卢恩文字在奥丁的手下能发挥出不亚于神言灵的力量！
金发女神双手合拢，上下轻轻摇晃，整张大网随着她的动作也开始上下摇晃起来，四周的藤蔓不断的靠到燃烧的地方，分泌出绿色的汁液想要将这些燃烧着的火焰浇熄，少年轻哼一声，双手又在空气中划出了一个字符，整个字体飘荡在空中宛如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一般：卢恩文字‘风’！
不知何处而起的狂风猛然大作！燃烧的火焰被狂风一吹，风助火势越来越旺，将那些靠过去试图灭火的藤蔓也全部包裹在了其中，还迅速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甚至沿着藤蔓想烧到生命树的树冠上去！
薇丝特咬牙，双手反掌向下狠狠一压，整张天罗地网啪嗒一下掐断了和神木的联系，在其上燃烧着的符文之火跳跃着却无法攻击到神木的本体，只能在褐色的天罗地网上燃烧着，这张大网很快就扭曲着被迅速扩散的大火烧成了灰烬。
只是损失了‘天罗地网’之后，生命之树原本遮住大半个天空的繁茂树冠也稀稀落落了不少。
“那个，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路明非等到两边又再次对峙起来，才有些弱弱向少年开口询问，“薇丝特女神……是不是并不擅长战斗啊？”
“看来和我在一起待久了，眼力还是有进步的。”少年夸奖了一句，“薇丝特的主神职是生命，并不是战斗类的神职，虽然就神力的强度上来说在诸神之中排行非常靠前，但是真正的战斗力并不强。”
少年顿了顿，对着金发的女神说道：“薇丝特，洛基和索尔已经死了，海姆达尔现在也抽不出身——你应该知道，单单靠你是不可能打败我的。”
“陛下这样说，是想叫我放弃抵抗吗？”生命女神淡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拂动，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优雅的站立在隆起的树根之上微笑。
“还是说，陛下会‘宽恕’我们这些背叛者？”
“‘宽恕’？”少年冷冷地说道：“不可能。‘诸神中的背叛者必会遭致陨落之惩戒’——这是神王律令中不可更改的第一条。但是——”
他的语气稍稍有些舒缓：“如果你告诉我幕后指使你们的人是谁，我至少会放过你们的灵魂，让你们重新转世——作为一个凡人。”
这是作为‘神王奥丁’的少年的特权。律令中的‘必然陨落’，只意味着神祇的神格将被奥丁收回，她的灵魂依然可以洗掉神性，以‘凡人’的身份逃脱律令的惩罚。
薇丝特微微一怔，随后轻轻的笑声传了过来，笑声越来越大，纵然女神用手掩住了嘴巴，却依然清晰可闻！
少年皱眉：“你笑什么？”
“真是无情的陛下啊……”薇丝特轻轻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让神祇永生永世的降格为一个凡人，在尘埃中轮回挣扎——还有比这个更加残忍的惩罚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少年在经历了‘背叛之日’后，以凡人的身份轮回了无数世，直到某一世才以‘路明非’的身份取回了自己原初的记忆，在他心中，堕落为凡人至少比神魂俱灭要好得多。
他有些难以理解的摇头：“薇丝特，现在还要与朕为敌，那就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丝生存的机会了！——哪怕下场是神魂俱灭，你也要选择这条路吗？”
“我们不是您，陛下。我们最怕的是‘被人忘记’。”金发的女神张开双臂，整个人缓缓漂浮起来：“你所拥有的至高神格，让你哪怕经历了百世轮回，都依然能够回想起原本的自己——因为你的神力来源于天地，来源于自身。而不像我们，我们的存在来自于信徒们的祈祷。”
“人们希望长生久视，因此才诞生了生命之神；人们希望财源广进，因此才诞生了财富之神；人们希望自己的目光能够洞彻世事、看穿虚假，因此才诞生了洞察之神……我们的存在就是因为记忆，被天地记忆，被信徒记忆！如果真的像陛下你所说的那样，那我们会彻彻底底的沦为一个凡人，永远也不可能再脱离凡间——”
“单纯的毁灭是无法让我们消失的——只有被遗忘，才会让一个神祇彻底的陨落。”
薇丝特轻轻地说道：“这下明白了吗？陛下，我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对于我们来说，您的存在就是如鲠在喉的一枚鱼刺，行进路上必须去除的顽石！”
天空中猛然响起一连串爆裂的响声，少年急忙抬头，高高的树冠之上一只巨大的绿手从一道缝隙中拉出了一个形似牢笼的东西，牢笼中一只巨龙愤怒的咆哮挣扎着，被无数绿色的丝线紧紧的束缚着，它的爪子中还抱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同样被丝线死死的纠缠着，只有胸前还发着一点点白光。
“大地与山之王！你们抓到了？？”少年陡然变色，他怒喝一声，双手腕间的血管倏然爆裂，血液在半空中飞溅着，化成了两只巨大的狼形，跳跃到了上空对天咆哮，身形快速从简单的线条变得真实起来，血色的毛发如波浪一般抖动着！
神言灵·狂狼！——以奥丁之血召唤出代表贪婪的巨狼基利（Geri）和代表饕餮的巨狼弗雷齐（Freki），击杀一切挡在面前的敌人！
两头血色之狼发出巨大的咆哮声，快速的奔向绿色的牢笼，无数的树杈和藤蔓从四面伸过来想要挡住两条狼，却在还没有靠近的时候，就被无形的力量震成了齑粉！数百米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两头血色之狼眨眼间就出现在牢笼的上方！
“打碎那个笼子！”
随着少年的喝令，血色之狼朝下飞扑，尖锐的利爪闪动着寒光，将靠近的藤蔓和绿色丝线抓成一片片的碎末——
空气扭曲了一下，一个棕发的神祇出现在了牢笼的上空，正对着贪婪与饕餮两头巨狼。他举起仅剩的一只手，吹响了放到唇边的号角！
“海姆达尔！”少年怒吼一声，两头狼的身形随着号角声的传达变得不稳定起来，浑身的轮廓显现出杂乱无章的毛边，少年不再犹豫，一只手狠狠向下一挥，两狼黝黑恐怖的双目中闪过一道亮光，整个身体化成如简笔画一般的一团，在空中划过红色的轨迹，如流星一样一前一后朝着棕发神祇撞了过去！
砰砰！！
两声沉闷的响声，红色的‘流星’像是直接撞在了海姆达尔面前无形的壁垒上，化为血色的波涛一波一波的荡漾开去，但是棕发神祇也非常狼狈，他的嘴边溢出大口的鲜血，苍凉的号角声也停了下来，整个人被‘流星’撞飞了数百米！
只是这电光火石般的交战，装载着大地与山之王的绿色牢笼迅速的缩入了繁密的树冠之中，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的树杈枝桠遮挡住了它的所在，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远去，是牢笼已经沉入了生命之树的深处的象征。
“呵呵……”棕发神祇微微笑了起来，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对少年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摇摇头，放弃似的将视线转移开，他的身形慢慢变得模糊，从脚开始慢慢变成了飞舞的光点，安静的在空中扩散开去。
“死……死了？”路明非瞠目结舌的看着在空中慢慢消失的神祇。他记忆中那个在芝加哥拍卖场出现的英俊神祇依然形象鲜明，可眼前的事实告诉路明非，那个一掷千金的高贵神祇正慢慢的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个深紫色的结晶体在空中晃晃悠悠的飘荡。
“……海姆达尔是‘自杀’的。他故意不做抵抗的撞上神言灵·狂狼。”少年阴沉着脸，“薇丝特，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海姆达尔死了，站在你们这一方最后一位战斗型神祇也已经死了！”
“‘牺牲’原本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啊，无论是洛基、索尔，还是海姆达尔，亦或是，我。”金发女神面带微笑，她的胸前开始泛起五颜六色的光华，一颗又一颗晶体从她的胸前浮现，像是一颗颗小小的星辰，海姆达尔所留下的深紫色晶体也像是被牵引着似的，朝着薇丝特飞去。
“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击败你，陛下。”薇丝特说道：“至高神与一般神之间的差距几乎是不可弥补的。哪怕我们找到了可以创造出了可以压制你的冥界，用这片大地之上两千万的普通凡人和数十万混血种提前恢复了神力，‘弑杀造物主’这件事情，依然不是我们可以做到的。”
“所以，陛下，你要对付的敌人，一开始就不是我们——”
神格们开始嗡嗡作响，仿佛开始互相共鸣，随着这嗡嗡的震动声扩散开去，通天的神树也开始不断的颤抖，绿色的光辉从薇丝特的身上爆发出来，这光辉是如此的刺眼，仿佛天空中千百个太阳同时爆发出普照大地的光芒！
“唔！”少年闷哼一声，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但眼帘依然是一片猩红，久久无法散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数的嗡嗡声和光辉慢慢散去了，少年揉了揉强烈的刺激后流下的泪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鸟语花香的‘海姆冥界’中，出现了一道又大又深的恐怖沟壑，这条沟壑之宽广足有上千米，向下看去，更是漆黑一片，就像是永无止境的深渊鸿沟！
“金伦加鸿沟……”少年咬牙：“创世之前就已经存在的鸿沟，其为孕育万物之母的‘胎衣’——”
以鸿沟为母体，热气与冷气交汇，诞生之物即为万物之母，‘诸神的母胎’，尤弥尔！
伴随着天崩地裂般的震动，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阴影裹挟着深重的雾气从鸿沟之中冲了出来，遮蔽了整个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诸神的黄昏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