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路明非的回合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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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18点58分。
路明非撑着黄色的共享雨伞，在暴雨中瑟瑟发抖，像只湿了毛的小鹌鹑。
“呵、呵、呵——哈湫！”他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陛下……我们在这儿干嘛呢？”
远处润德大厦一层，一大群膀大腰圆的男人们扭打在一起，路明非眯了眯眼睛，大概能看出一边是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大厦保安，一边是穿得五颜六色的外国友人，为首的那个还穿着绿色的国安队服——
“这是啥？”路明非把垂歪的雨伞正了正：“来自五湖四海的国足铁杆粉丝大战保安团？”
“你要管的话你就报警吧。”少年懒洋洋的说：“送他们上个头条。”
“还是别了。”一阵风吹来，虽然是盛夏，可是全身快湿透的路明非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凉意，哆嗦了一下。
“陛下，还要等多久啊？”
“快了。”少年漫不经心的说道。
四周响起嗡嗡的声音。似乎是大群昆虫振翅，又好像是大鼓锤击之后鼓面震动的余韵——
“来了。”
路明非很识相的主动把主导权交给了少年，红眼的青年收起了小黄伞，塑料伞尖对准远处的大楼。
一道精光闪过！远处的人群传来惊呼，大楼庞大的身躯微不可见的震撼了一下，青年猛然抬头，天上似乎有一个身影在快速下坠！
此时，一道精光再次闪过，如电一般刺向下坠的身影！
青年猛然丢出雨伞！轻便的雨伞似乎突破了物理的法则，在漆黑的雨夜中如同一道黄色的闪电穿透雨幕，直直撞上了那道精光！
上空发出钢索绷紧、齿轮搅动的声音，那个身影似乎膨胀了一些，扭转下落的趋势，直接顺着大厦外壁的上冲！
“哇！”路明非惊呼一声：“上面这人是谁啊——太危险了！”
“你要是关心他就打个110吧。”少年丢完雨伞之后就又缩回了脑海中，整个人都似乎疲惫了一些。
遥远处传来隐隐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虽然微弱，但却没有被远处的喧哗，磅礴的雨声盖住，而是不紧不慢的朝这边靠近。
“走。”少年低喝一声，路明非没有迟疑，转身撒腿就跑。
半年多的相处，路明非已经差不多摸清了少年的脾气——他的语气越低沉代表越认真。在他认真的时候，路明非最好一切听从少年的指挥。
脚步声慢慢离得远了。路明非才敢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四周——他已经跑出了至少四五站的距离。
橱窗里的青年一身狼狈，帆布鞋和九分裤上沾满了泥水，格子衬衫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路明非伸出手呼噜了一下头发，打开手掌伸到雨棚外试了试——雨已经停了。
“TRY A WEEK WITHOUT RAILWAY!\"
白色的巨大横幅悬挂在芝加哥火车站教堂式的候车大厅里，路明非睁大眼睛一脸悲痛欲绝，一旁的楚子航摘下墨镜，耸耸肩膀，摸了摸路明非乱糟糟的一头毛，提着一大摞行李走到一边坐下。
”怎么了？”少年在脑海里问，一副刚睡醒的惫懒口气。
“陛下啊，”路明非捏着手机悲痛地说：“我们……可能回不去学校了……”
“哈？为啥？”少年震惊：“你们那个学校不是有什么专列CC1000次快车吗？”
卡塞尔学院确实是个非常有实力的机构，他们能够说服芝加哥征服开设CC1000支线快车，并且自己运行这辆车，可是再豪华的列车也得在轨道上跑，没有扳道工，没有调度中心，列车根本进不了站。
什么售票员服务员清洁工，列车长检票员乃至subway的大婶都不见踪影，偌大的一个候车大厅里只有两个人，楚子航和路明非。
“没事，只是在芝加哥呆一个礼拜。”楚子航倒是很平静，“我们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密歇根湖，两个月后学院就会和芝加哥大学开始帆船友谊赛……”
“NO！”路明非激烈摇头：“我只是个围观群众！NO LAKE!NO BOATING!”
“呃，”楚子航艰难的转了个话题：“那我们可以去看芝加哥艺术博物馆，那里的藏品……”
“我不想去！”路明非双手抱头发出学渣的呐喊：“现在还是暑假！混蛋！这种天气我只想我在室内吃西瓜上网！而不是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在芝加哥的大街上吹汽车尾气！”
“嗤，行李还不都是你师兄扛得么……”少年发出嘲讽。
“好吧。”楚子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站起身拿起两个人的大包小包（绝大多数是路明非的）：“我们在这儿等也没用，不如先去找个酒店住吧。”
“唉，好吧。”路明非垮下肩膀转头。
“两位帅哥留步——！”
巨型横幅抖了抖，一个女孩沿着那条横幅唰啦一下滑了下来，身姿之利落、落地之优雅让路明非不自觉的给她配上了小刀会序曲。
“当~当当~当当~”少年立刻哼起了调子。
“这位女侠是哪里人士？”路明非抱拳：“敢问叫住我等二人有何事？”
“咳咳，在下中华人士。”女孩攥起拳头放在嘴巴前咳嗽两声：“方才听到两位说两位的学院和芝加哥大学的友谊赛——难道两位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没错，我们都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楚子航冲着女孩点点头：“楚子航，机械系。”
“路明非，历史系。”
“哇，两位师兄。”少女把手上的车票亮出来——是CC1000支线快车的特别车票——然后她把车票叼在嘴里，伸出一只手和路明非相握：“我是新生夏弥！见过两位师兄了！”
“哪里哪里客气客气。”两人的紧握的手有频率的上下摆动，宛如革命同志相见。
“师妹辛苦啦！”
“哪里，为卡塞尔服务！”
“师妹好样的！那接下来着一个礼拜你准备怎么过？”
“我准备，”夏弥字正腔圆：“露宿公园！”
“为什么？”
“第一，穷！”夏弥义正言辞，整个人仿佛发出无产阶级的伟大光辉：“第二，我要代表芝加哥铁路局的工人兄弟们示威！铁路局的工人们一日不复工，我就要一日陪他们艰苦！”
“好同志！”路明非松开握着的手：“我和你的楚师兄就在酒店里为你们加油助威！”
楚子航微微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还没有社会安全卡，被警察问话会不太方便，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我们一起——”
“……等等等一下————！”少女身上正义的无产阶级之光瞬间消失，整个人宛如树袋熊一般挂在路明非身上：“师兄求包养！”
“……说好的和芝加哥铁路工人同甘共苦呢？”路明非吐槽。
“我一向不干涉别国内政。”夏弥瞪圆眼睛，一本正经。
两位卡塞尔的师兄对视一眼，楚子航无奈的扶额，过了一会，他的手上变成了三个人的行李。
……
酒店的客房中，路明非懒洋洋地窝在大床上按着遥控器，楚子航坐在另一边，翻看着《翠玉录》，那是《炼金化学三级》的参考书。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作为唯一的女生，夏弥享有优先洗澡的权利。
“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获得其上其下之能力。如此可得世界之荣耀，远离黑暗蒙昧。”楚子航低声念着翠玉录中晦涩的语句，一边刷刷的在旁边做着笔记。
“唉，每次看到师兄这么认真，我的良心都不禁隐隐作痛。”路明非在脑海里感叹了一句，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看综艺节目。
“你师兄在看《翠玉录》啊。”少年倒是认真的听了一耳朵，“和他比起来你可差远了，你就不为你的导师对你的重视而羞愧吗？”
古德里安，路明非的导师，一直坚信路明非作为S级必然有着超出常人的才能。
“诶，我还是学不来这些东西啦。”路明非念叨：“要是能去计算机系还差不多——”
“你是去计算机系玩电脑游戏吧。”少年吐槽：“我可和你说，我已经戒了，你也得把游戏给我戒了！”
“不是吧。”路明非哀叹一声，打了个滚把枕头抱在胸口，楚子航被声音惊动，看到颓废的宛如一坨咸鱼的路明非不禁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楚师兄是不是越来越爱笑了？”
傻孩子，他只对你笑你没发现吗？少年默默想到，也没去提醒路明非。
刷的一声，浴室门打开，夏弥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看到楚子航看的《翠玉录》，她居然能接上话，两个人迅速就学术问题展开了热情洋溢的探讨。
“……切，也是个学霸。”路明非把头埋进枕头只露出一对眨巴着大眼睛，自己都没感觉到自己的眼神正充满酸气的盯着眼前这对看上去无比般配的“金童玉女”。
“喂，陛下，你知道翠玉录吗？”
“怎么，想临时抱佛脚去撩妹？”少年呵呵：“还是去撩汉啊？撩妹的话我教你几招别的，撩汉的话我劝你坐着不动就行了，你的楚师兄自己也会往你身上扑的。”
路明非的脸红了红：“说啥呢，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最新学术动态！”
“啧。”少年说道：“翠玉录也没什么好说的。说到底炼金术也就是那么回事，变来变去也得遵照‘等价交换’这个定理——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都只是交换方式的变化，你付出的足够多，能得到的东西也就足够丰富。理论上只要你有支付代价的能力，你就能够做到任何事……”
“……陛下，你很擅长炼金术？”
“哈，擅长？”少年懒洋洋的说：”炼金术说到底就是一种交换的仪式，仪式者作为上供者，以各种方式奉献出自己的精神或者物质或者其他东西，向比他更高阶的、不可描述的存在求取好处的仪式而已……”
“至于我，一般都是收供奉的那一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路明非的回合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