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暗之六道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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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子夫人斜靠在沙发上，轻轻的打着扇子，脸上还残留着一抹红晕，但是眼神已经一片清明。到底是摸爬滚打多年的商业女战士，不过十余分钟，她的脑袋就摆脱了酒精的影响，重新恢复为在东京商界叱咤风云的女社长。
耳边响起轻轻的脚步声，鼻中嗅到华菱馆特有的熏香气味，杏子夫人抬眼一看，名为桔梗的少年脸色苍白的走了过来。
“啊拉，桔梗君，你怎么了？”杏子夫人抬起绢花小扇，掩住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脸色怎么还是这么不好看？需要再去休息一下吗？”
“不用担心，杏子夫人。”桔梗摆出完美的微笑：“您不必担心，我的状态很好。”杏子夫人今晚是他的客人，先前因故离开了快二十分钟已经是非常不敬业了，桔梗绝不可能真的因为客人的一句客气话就自己下去休息。
杏子夫人用扇柄敲了敲额头：“是吗，那就好——对了，表演也快开始了吧？”
“诶，是的。”桔梗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的位置：“表演预定的时间是在晚上八点，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桔梗停顿了一下，用恰到好处的热情口吻继续说道：“我刚刚去后台那里看了一下sakura前辈，他们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了。”
“哦？”杏子颇有兴趣的问道：“我不是听说歌舞伎表演开始前……任何人都不能去探视演员吗？你怎么进去了？”
“啊，我……”少年羞赧的红了脸，抓了抓头发：“也不是进去啦……我和工作人员说我是sakura前辈的朋友，他们就让我……偷偷看了一眼啦。”
杏子了然，掩唇轻笑了一下：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看他结巴的样子，说是说被工作人员放进去的，实际上是自己偷偷溜进去的吧。
这么想着，不自觉放松下来的杏子夫人将桔梗的手握住，然后放到自己的膝盖上：“你这孩子，想要去看的话，和我说一声不就好了？”
“那不是太麻烦您了吗……”
“哪有的事，”杏子夫人微笑着，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轻轻叹了一口气，笑容也淡了下来：“日后想要见到sakura，就不会有这么简单啦……”
桔梗神情一动，眨了眨眼睛，语气不变的问道：“为什么？这次演出结束后，杏子夫人依然可以去华菱馆看sakura前辈啊？”
“哪有这么简单。”杏子夫人恹恹的说道，连轻轻抚着桔梗的手背的动作都停了：“这次演出后，sakura的身价就不是华菱馆中的一个牛郎了。”
“为什么？”
“你知道Hermanos吧？”杏子夫人问道，随后自言自语的摇头：“你肯定知道，这个年纪的人不可能不知道Hermanos。”
“Hermanos？”桔梗瞪大眼睛：“不是那个最近一年，红遍整个亚洲，甚至在欧美都有极高的知名度的一对孪生兄弟明星么？他的几首歌我都有听！对了，今天貌似他们就在新宿那里的广场上路演，好像离这里不远来着……”
“是的，Hermanos，隶属于GOD事务所的艺人，在一年内以神话般的速度崛起的巨星。”杏子夫人说道：“哪怕在素来被称为‘造星工厂’的GOD中来说，Hermanos也是近乎不可思议的奇迹。现在业内请出他们的价格，是——这个数。”
看到杏子夫人做出的手势，哪怕是自认见多识广的桔梗也被吓到了，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太、太……真的有人会出这个价格吗？”
“还不少呢。”杏子夫人说道：“我社也曾经去问过GOD事务所，光是见面洽谈的时间都排到了一个月之后。”
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提起Hermanos吗？因为今晚的演出，就是GOD事务所操作的。它并不仅仅是个演出，更是一个名帖，一个台阶。sakura是GOD亲自指定的主演，这说明它们对sakura的看好。只要sakura今晚的演出成功了……啊，哪怕只是不出大差错，成为下一个奇迹般的巨星Hermanos，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桔梗沉下眸子。一旁的杏子夫人没有注意到沉默不语的桔梗，径自落入了感叹之中，言语之中多有些慨叹：“剧目中的‘樱姬’以悲剧告终，可现实中的sakura就要鲤鱼跃龙门，一遇风雨便化龙了啊……”
不是的。等待sakura的哪里是这些人想的光明前途，分明就是……桔梗咬了咬牙，眼中显出忧色：“sakura，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啊！”
短促的鼓声响起，灯光渐次熄灭，摆放在舞台上方的屏幕开始打出字幕，大幕徐徐的拉开——表演开始。
舞台上方的灯光变换着，制造出和煦春光透过斑斓树荫照下的效果，一个樱色和服的少女随着升降台缓缓升起，‘樱姬’正式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剧情在缓缓的推进，英武的少年武士与秀美的城主之女懵懂青涩的爱情缓缓的展现出来，虽然两位演员身段、唱腔都颇显青涩，但是台下的人们依然不吝啬于掌声。
“没想到楚子航这家伙，一个月不到练的不错嘛。”凯撒当然没资格坐在专座或者二楼的包厢里，他站在大厅的边缘，看着舞台上的表演。虽然并不懂歌舞伎这种表演艺术，但是他并不吝啬于向自己的同伴献出掌声。
“他们还差得很远呢。”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凯撒有些不爽的回望过去：“谁在那里品头论足啊？”凯撒‘教训’楚子航那叫‘组长对组员的训诫’，别人去评论楚子航那可就算是外敌了！
“诶？”来人摸了摸自己的口罩，后知后觉的说道：“原来我带着口罩啊？抱歉，我又忘记了。”
“是因为空调打的太冷吗？”凯撒抖了抖身上穿着的黄金色铠甲，这种表演用的铠甲基本没有防护的效果，只是几块漂亮的甲片盖住关键位置而已。不过他本人倒是完全没感觉到不适：“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去三楼上面休息吧。”凯撒连语气都缓和了下来，毕竟加图索家的少爷向来不会对生病的人大小声。
“哦，我病的没那么严重。”口罩人含含糊糊的回答，随后自我介绍道：“BASARA king老师，还没有自我介绍真是失礼——我是风间琉璃，是右京君的歌舞伎老师。”
“你就是教、咳、橘右京的人啊！”凯撒啊了一声，随后握住口罩人的手，热情的上下摇动：“我们家橘右京真是多亏了你的照料了啊！”语气神似见老师的家长一般。
“咳咳，不过只是一个月，没什么的。”风间琉璃挣扎了半天，才从凯撒热情的握手中挣脱出来：“老实说，虽然右京君和sakura天赋都不错，但是一个月还不足以让他们变成多么好的歌舞伎舞者。”
“是吗？”凯撒非常老实：“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欧洲人对亚洲艺术特有的‘不明觉厉’感在凯撒身上也没有免俗。
“譬如这个下劈的动作吧。”风间琉璃指着舞台，刚好楚子航所饰演的影丸表演到为樱姬驱赶野外的动物的地方，他挥动着竹刀，狠狠向下一劈，明显的破风声让下面的人发出哇的一声感叹。
“这个动作，”风间琉璃苦恼的揉眉心：“太干脆太利落。”
“这不是好事吗？”凯撒不解。
“问题是他是在表演啊。”风间琉璃解释道：“如果是剑道实战，这样子当然是最好不过。但是歌舞伎要展现的是‘美’，他这样快的来了一下，哪有观众能看得清他的动作？”
“呃……”凯撒语塞。他自己当然能看得清，不仅能看清，还能接下来，但是作为普通人的观众估计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从空气中掠过了。
“啊，不是，”风间琉璃看着凯撒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继续看台上的表演，不禁有些懊恼——他来这里找凯撒可不是为了给他做解说的！
“BASARA king老师……”
音响中放出的歌声突然一变，从轻快跳跃变成了凝重哀伤。樱姬隐入了幕后，再次出现时，‘她’的服装已经从原本装饰简单的淡樱色和服变成了华丽而沉重的深红色十二单。少年武士影丸也再次出现，头上的头冠已经去掉，只是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赤裸着半身，另一边的肩甲染上了似乎象征着不祥的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凯撒摸着下巴，眯起眼睛：“是不是剧情改变了？”
“……”风间琉璃放弃了。已经沉浸到观赏歌舞伎中的凯撒根本不是他能拉的出来的，他只能继续任命给他做解说：“舞台上面的电子屏幕有打出现在的唱词……不过BASARA king先生看着是外国人，也看不懂多是古语的字幕吧？”
“那是当然。”凯撒理直气壮的点头。他虽然因为自家女朋友的关系自学了中文，但是这些古文的难度很显然已经超过他的学识范围了。
“这一折所讲的是分离。”风间琉璃解释道：“樱姬因为国家的安慰受到胁迫，不得不嫁给邻国大名之子以求得平安，影丸则作为护送她的武士首领一道前去邻国。虽然两人身体还在一起，但是心已经渐行渐远……”
“为什么？”凯撒不满的皱起眉：“那个影丸是不是男人？就看着自己的女人嫁出去？”
风间琉璃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凯撒的问题，继续沿着舞台上的进展解说道：“到达邻国之后，樱姬在出嫁前的一晚找来影丸，请求他将自己带走，但是影丸犹豫之后选择了拒绝……”
“拒绝？为什么？”凯撒显然对这个剧情极其不满意：“不是说日本的战国是很乱的时代吗？两个人乔装跑出去能有谁抓得住他们？”
“……”风间琉璃沉默了一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影丸的身上背负着很多比樱姬更重要的东西啊，家族、国家……”
凯撒冷笑：“既然认为家族、国家最重要的话，就自己去和邻国抗争啊？叫一个女人牺牲自己来达成和平，不觉得这种和平很丢人吗？”
风间琉璃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邻国很强大……”
“邻国强大？没打过怎么知道邻国强大？”凯撒握着拳头：“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真是个懦夫！chu……橘右京和这个家伙可不一样！”
“懦夫……”风间琉璃瞳孔一缩，不由得看向舞台——
剧情进展的很顺利。樱姬躲过众多的卫士，跑进了影丸的住所，娇柔的少女扑入少年武士的怀中，哀伤的唱到：“家国、天下皆非我愿……妾之身便如蒲柳浮萍，但求一依靠……”
底下的观众已经响起零星的抽泣声。描写剧情的剧目本在开演前就已经发到了每一个观众的手中，所有人都知道樱姬的哀求换来的是最终的失望，家族和国家还是压过了爱人，影丸最终会劝说樱姬接受和亲的宿命——然后，在第二天迎来血染的结局。
这也是《血染之樱》名字的由来。
“影丸！”舞台上的‘少女’哀声如杜鹃啼血，字字钻入人心：“我不愿与那大名之子成亲！带我走！”
少年武士犹豫了一下，将‘少女’揽入了怀中。舞台上的屏幕已经打出了下一句的唱词，那是打碎樱姬最后一点希望无情的拒绝……
“好，我带你走。”
“……诶？”‘少女’表情一僵。
——————————一时寂静。舞台上依然环绕着音响中放出的哀婉之乐，少年武士目光坚定，将樱姬拥入怀中。
“sakura，我现在就带你走！”
“右、右京桑…………哇啊啊啊！！”伴随着‘少女’的尖叫，少年武士猛然一跃，整个身子如大鹏一般飞起，掠过场下观众的上空！！
“是特殊节目吗？是特殊节目吧！”场下的观众尖叫着大声鼓掌，一些年纪轻一点的少女甚至喜极而泣。
“樱姬和影丸都不用死啦？”
二楼的贵宾包厢中，灰西装的GOD金牌经纪人猛然站起，脸色铁青：“是谁走漏的消息——他们是真的想跑！！”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暗之六道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