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电子叛逆狂潮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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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天下皆非我愿……妾之身便如蒲柳浮萍，但求一依靠……”“少女”眉头轻蹙，双手拢在粉色的宽袖中，只有葱段一样嫩白指头微微伸出，抓住了站在“她”对面的少年武士的手。
“影丸……”“少女”仿佛有些娇羞似的，螓首低了下去，嘴中说出的话却是抛弃了之前文绉绉的语气，变得分外的直白：“我不愿与大名之子结婚！带我走！”
少年武士并没有回应“少女”的期望，而是缓缓地握紧与“少女”交握的双手，目露悲凉：“樱姬，世间无常，万事皆非我等凡人所愿……”
“停！”
坐在“樱姬”与“影丸”的边上，戴着口罩的年轻歌舞伎大师伸手做出停止的手势，然后虚握成拳，放在口罩前咳嗽了两声——风间琉璃整张脸被口罩遮住了一大半，只有一双桃花眼露在外面。此时这双歌舞伎业界中知名的“多情眼”显露出明显的无奈。
听到老师的吩咐，路明非连忙放开握着楚子航的手，做出一副正经的表情：“橘右京先生，咳咳，辛苦了——”
“没有的事。”楚子航收回了此前放在“樱姬”身上多情而悲凉的目光，长长的眼睫垂下，淡淡的说道。
“还是不对。”风间琉璃颇为伤脑筋的摇摇头，拿起放在一旁漆桌上的茶杯。拿到一半他又想起自己戴着口罩不方便喝，于是放了回去，看着路明非相当无奈的说道：“sakura，你对右京桑……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路明非一个机灵，飞快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楚子航，慌里慌张的摇头摆手：“不不不——我很、仰慕右京桑啊！你、你看右京桑这么英俊又帅气，符合武士的形象，日本人会有哪个不喜欢呢——呵呵，呵呵，哈哈哈……”
“……”
“我我真的没意见啊！”
风间琉璃看着语无伦次的路明非叹了口气：“那sakura，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每一次演到‘偏殿送别’这一段的时候，你都不愿意正视右京桑的脸呢？”
“……”
“右京桑也就算了，”风间琉璃曲起手指，敲着一旁的漆桌，发出清脆的咣咣响：“虽然他也有表情太少的问题，但是‘影丸’这个角色原本就是深沉、内敛的，右京桑这样子的表现也算得上是符合角色——但是‘樱姬’可是深爱着‘影丸’的呀？在最后像‘影丸’提出私奔的请求的时候，‘樱姬’应该是眼神中充满着炽烈的爱意的——因为‘影丸’是她甘愿放弃她的父亲，她的子民，她的国家的爱人——可是sakura，你每次都在最要紧的关头躲开和右京桑的对视是为什么？”
路明非语塞。他感觉到一旁的楚子航也默默的看了过来，更是不敢抬头看人：“我……我觉得……没这么严重吧？”
“只是，只是不对视而已，”路明非磕磕巴巴地说：“不会怎么样吧？而且先前风间老师你不是已经帮我们把很多地方都改编了吗……”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是歌舞伎上的新手。路明非好歹在华菱馆中参加过突击特训，楚子航就真的是对歌舞伎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估计对于楚子航来说歌舞伎只是个存在于百科里的名词而已。而在某不知名上层人士的指定下，这两个屁股上还带着蛋壳的菜鸟要扛起篇幅不亚于任何一篇名剧目的《血染之樱》！在只有不到一个月的训练时间内，风间琉璃只好发挥出他天才歌舞伎大师的能力，一边全力调教路明非和楚子航，一边对排演内容作出符合新手能力的改动。
具体就是，大多数歌舞伎中需要功底的场景都能改的改，不能改的就删了。歌舞伎中“歌”这种需要经年练习才有成效的环节压到最低，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舞”——也还好两人强悍的体质都能撑得住海量的练习。
“这块地方改不了。”风间琉璃摆摆手：“这里樱姬的恳求与影丸的拒绝是整个剧目的高潮，并且还要以此带出下一目樱姬的罹难——樱姬浓烈的爱，影丸的挣扎与最后的拒绝，必须明确的表现出来，否则后面影丸感情的喷发就像是空中楼阁！”
路明非沉默。
风间琉璃一口气说了一长段，方才停下来，眉宇间露出一点难色，咳嗽了两声：“我先去休息一下，你们两个人再找找感觉吧。”
随后也不管路明非做什么反应，径自站起身，走过去拉开料亭的大门。
“对了。”想了一下，风间琉璃转过身子，对着楚子航说道：“如果sakura实在抓不到这种感情的话，右京桑，你去帮帮他。”
帮？怎么帮？帮啥？？路明非慌乱的抬起头，却只看见风间琉璃迅速关上拉门，身影在拉门上一晃旋即就消失了。
“应该指的是演员的入戏吧。”看到路明非满脑袋的惶急的叹号和问号，楚子航轻声说道：“这种方法在演员间也会用到，能够让人快点进入角色。”
“什么方法啊……”路明非双手不知道怎么摆，眼珠子乱转，干巴巴的说道。接着，他垂在两侧的手就被楚子航抓了过去。
“诶……”
“你的手很冷啊。”骨节分明的两只大手轻轻包住稍小些的双手。不像是男女之间那般大小、肤色分明，同是男人的手互相映衬着，看上去莫名的有些和谐。
楚子航轻轻带着路明非的手搓起来，然后微微俯下身，哈出一口气：“这样感觉好些了吗？”
“……唔唔，嗯。”路明非耳根通红，原本冷的有些发白的十指指甲也慢慢变成了健康的粉色。
“这个，”路明非安静了一会，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屁股，却没有抽回被楚子航捧着的手：“这个是不是你说的‘入戏’啊？”
“你入戏了吗？”楚子航低声问道。
路明非似乎是有些受不了楚子航凑近的脸呼出的温热气体，头往一旁侧了侧：“算，算是吧——如果你说的是对影丸的话……”
楚子航不置可否，继续捂着路明非的双手。
又过了一会，路明非有些挣扎的想将自己的手从楚子航手中抽出来：“好了吧——？”
“还没有，再等等。”楚子航皱着眉头，慢慢揉搓着青年的指尖：“怎么手这么冷？是空调打的太低了吗？”
“哈哈，大概是因为今天没吃晚饭？”路明非打了一个哈哈，放弃了挣扎，继续任由楚子航帮他温暖双手。
“难怪……太瘦了，不应该这么瘦的。”楚子航说道，也不管对面的人全身一僵，继续带着些迷茫的说道：“很奇怪……我以前并没有见过你，但是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瘦。”
路明非干笑：“或许是灵异感应吧……？我以前确实比现在胖几斤来着。”这话倒是真的。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良好的一日三餐加夜宵中养出来的几斤肉在日本近一年的颠簸忙碌中不但被甩的精光，还倒扣了好几斤。
“你叫什么名字？”楚子航安静了一下，继续问道。
“……路明非。”
“路明非……吗？”这三个字的姓氏从楚子航的唇齿中溢出，竟是想不到的温柔缱绻。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有多温柔：
“我不想你继续做牛郎。”
“你这话说的……”路明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被楚子航牢牢的握着：“秋子婆婆帮我还清了欠下的贷款，给了我安生之处，于情于理我都不该离开——而且你不也是牛郎吗……”
楚子航沉下眸子，静静地看着路明非，直到路明非不由自主的沉浸在他深色的眼眸中：“路明非，我叫楚子航。”
“如果你不愿意继续当牛郎，就来找我，我会带你走。”
路明非不禁有些愣了。眼前的青年就如同剧目中英姿勃发的少年武士‘影丸’走入了现实，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和剧目中的‘影丸’完全相反。
啪啪啪————
耳旁传来的鼓掌声让两个人猛然惊醒。
风间琉璃依然戴着那个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此时多情的桃花眼中已经没有了无奈，满满都是欣赏：“右京桑果然不愧是右京桑——sakura，你看这不就是入戏了吗？”
路明非手忙脚乱的抽出自己的双手，整理自己身上穿着的女式和服：“风间老师，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都不提醒我们一声啊？”
“入戏状态下不知道外界的情况是很正常的事情。”风间琉璃笑眯眯的说道：“我其实也没来多久。不过刚才的状态非常好，一直保持到上台就更好了，只是——”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在旁边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楚子航：“在台上还是要按照剧目里的演，可不要即兴发挥啊。”
“是的。”两人一起应是。
“风间老师，还有什么事吗？”看着眼前戴着口罩却依然遮不住风流俊秀的男子，此时正抱着双臂欲言又止，路明非有些好奇的问道。
“关于你们的表演的事情。god的金谷寿夫刚刚来和我说，”风间琉璃少见的露出愤怒的神色：“原本还有一个礼拜的排练时间，现在三天后就是你们正式上台表演的日子。”
“三天——？”
“三天后，刚好是高天原的‘歌舞伎之夜’。”风间琉璃缓缓说道：“你们两个将会是那一天的压轴。”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电子叛逆狂潮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