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剑凶手我们不约》溪月兔

23、疏虹

　　“疏虹”，孟琚的前任佩剑，那个壮烈殉职之后提供了他出剑冢机会的前辈。算上今天，他是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有点好奇这个前辈了。

　　孟琚的过去好像有不少故事呢……

　　小淮峰收班了，孟琚和蒋佑弋并肩离开。

　　“本来想带你到小淮峰转转，后来想想小淮峰与折秀峰并无太大差别，于你而言并不是什么有趣的地方，于是作罢。下次还想过来吗？”

　　蒋佑弋应道：“想啊。”

　　总比在听梅阁里面闷着好，好歹小淮峰上面还有那么多人呢。

　　于是蒋佑弋就成了小淮峰上的常客。不忙的时候，蒋佑弋就和周围的弟子聊聊天，忙起来了，蒋佑弋就坐在自己的专座上，喝茶吃点心看游记，偶尔看累了抬起头，刚好和孟琚对上眼，二人相视而笑，然后低下头各干各的，分外耀眼。

　　蒋佑弋并不是天天都去小淮峰，偶尔，他也是要担心作业问题的。

　　回首过去，蒋佑弋忧伤的发现了一件事。如果把他完成的作业量绘制成一个表格，他就能清晰的看见数据在某个点开始跳崖式的下降。而这个点正是孟琚邀请他去小淮峰的时候。

　　不得已，蒋佑弋分出几天的时间来赶作业。虽然他知道就算不写完孟琚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但就算是为了那份神秘奖励，他也要加油不是？

　　蒋佑弋把这天的功课完成，长长伸了个懒腰，随意把桌上的东西推作一堆，走出门去。

　　折画木毛茸茸的金红色花瓣随着风轻轻飘过，蒋佑弋突然来了兴致，背着手到了院子里。

　　折画木的花期快过去了，满树垂下的细枝上都是开得放肆的耀眼金红，每时每刻都有絮状的花瓣从树上离开，整个院子里被纷纷扬扬的花充斥着。

　　这份场景美则美矣，但仅供观赏，若是住在里面，就十分恼人了。

　　折画木下，白绒绒的一团在食盆之中跳上跳下，不断把落到碗里的花瓣从饭里面择出去，只不过落花数量庞大，点墨劳累半天，收效甚微。

　　“怎么不让点墨换个地方？”蒋佑弋疑惑道。

　　楹佩举着袖子挡在点墨头顶，无奈道：“银喉雀这种灵兽的确是比较恋家，点墨不愿离开院子进食。”

　　“呃……家？”蒋佑弋抬头看向折画木顶端。

　　不能吧？点墨这个窝怎么也不像是成年银喉雀所筑成，点墨要恋家也应该是想着它父母啊。

　　“没错，就是那个小窝，剑君亲手搭成的。”楹佩坐实了蒋佑弋的猜测：“当年剑君为寻求滋养佩剑疏虹的灵物外出，回来时却捧回了点墨。唔……那时点墨刚刚破壳还没有睁眼，剑君一时没有准备，只得临时找了材料搭建起一个窝。”

　　又是疏虹，不期然听到这个名字，蒋佑弋撇撇嘴，怎么走哪儿都躲不过？

　　这两天每次遇见一个人，知道他身份之后脱口而出的多半就是“剑君佩剑不是疏虹吗”，要么就怀念或惆怅的看他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楹佩，你知道疏虹的事情吗？”蒋佑弋郁闷的蹲下来：“怎么碰见谁都不忘提一句？”

　　“要说什么故事我是不太清楚的，我入折秀峰才不过数年，剑君独居折秀峰已有数十年，而疏虹更不是剑君拜入玄清宗后不久亲手所铸。”楹佩挠挠头道：“不过佑弋公子你也不要太过烦心，疏虹在以往几乎可算是剑君的象征，宗内人自然对疏虹感情深些。”

　　“怎么说？”

　　楹佩很是神往的样子：“那还是剑君少年时期之事，宗内长老带着弟子去往妖域和北疆交界之处的一处洞天，孰料长老意外失散，一众弟子被暴露在重重危机之中，幸好有剑君和当时的掌门大弟子，如今的金梧元君明漪长老一同舍命相护，把场面稳住了近一个时辰。

　　佑弋公子，你可别小瞧了这一个时辰，若不是剑君拖住了时间，让门内长老得以施救，宗内这一代的弟子要少一大半呢。门内弟子传言中剑君一人一剑独战雪龙鲤，便是持着疏虹——点墨？”

　　楹佩谈性正浓，突然见一直活力满满吃食的银喉雀倒了地，急忙上前查看。

　　点墨圆滚滚的身子贴在地面，糯米糍一样的身体乍一看和平时站在地上时并无不同，蒋佑弋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小家伙是肚皮贴地。

　　“它怎么了？”

　　楹佩站起来松了口气：“没事，只是点墨到了年岁，要褪绒羽了。”

　　“终于要到成年的时候了？”蒋佑弋往前跳了两步，手指在点墨嫩黄的喙上轻轻一推，肚皮贴地的幼雏原地打了个转。

　　搁前两天蒋佑弋敢这么戏弄点墨，点墨早就跳起来叨他了，只是陷入换羽虚弱期的点墨气力不足，只能够凌空蹬蹬黑色的小爪子，用翅膀尖把自己以肚皮为轴，转过去拿屁股朝着蒋佑弋，眼不见为净。

　　楹佩对眼前的打闹视而不见，低头道：“并非是成年期，银喉雀在幼鸟和成鸟之间还有一段过渡期，只是换羽而已。”

　　有了这一插曲，关于疏虹的交流也就到此结束，楹佩收拾收拾把点墨放回到折画木上，带着东西走了。

　　然而被勾起来的心思却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压灭的，隔天蒋佑弋就上了小淮峰。

　　“什么？”石天予听完蒋佑弋的话，一时有些发怔，回过神来之后大笑道：“哎呀，我还道你神神秘秘拉我到一边来是干什么呢，原来是这回事。佑弋啊，你这算是吃醋了？”

　　蒋佑弋无语。吃醋？这什么跟什么啊。

　　“你说不说？”蒋佑弋瞪他。

　　“我说什么？”石天予无辜回望：“该知道的你不都知道了？就是修士和第一把正式武器的事情，一起经过患难共过生死，然后就没别的了。疏虹只是一把剑啊，没有生出意识的武器而已，你在想什么？”

　　对着一个无知无觉的器物，顶多就寄托一下情怀吧，要是能生出点别的什么，噫……恕他想象力贫乏，想不出那是个怎么样的场景。

　　“我能想什么？”蒋佑弋心里莫名一松，却依旧嘴硬道。

　　“那我怎么知道。”石天予习惯性的要去摸扇子，却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