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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身的刺儿 救护车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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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上的没有那么多空位,四个人商量了一下,由庄仕城先跟着过去,其他三人坐庄铭宇的车过去。
这个时候尤澈也没心思计较坐谁的车,庄铭宇停下车把失魂落魄的庄铭轩塞进后座之后,他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庄铭宇的表现比几人都要淡定,见尤澈坐进来,竟然还有心情对他扯出一抹讥诮的笑:“哟,还挺不客气啊。”
尤澈没有理他,低头专心系好安全带,然后淡淡地说道:“开车吧。”
庄铭宇气笑了:“你当我是你家司机呢?”
尤澈偏头看了他一眼,眉宇间染上不耐烦的神色,冷声道:“我认为比起这个问题,薄先生更加重要。”
庄铭宇被他堵得不知道怎么接话,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踩下了油门。
“尤澈。”后座突然传来庄铭轩闷闷的声音,“你一出现准没好事。”
这逻辑....
尤澈被噎住了,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最终还是被他压回了肚子里。
算了,不跟智障一般计较。
他心里跟自己说道。
庄铭轩像是找到了某种宣泄情绪的方法一样,把心里的怨恨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从庄仕城怎么对他好,说到庄仕城知道尤澈的存在后是怎么冷落他们两兄弟,再说到庄仕城是怎么把家里闹得一团糟,最后下结论:“都怪你和你那个妈。”
尤澈听着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庄铭轩口中那个令人恨得牙痒痒的私生子不是自己一样。
他的平静让一旁的庄铭宇微微侧目。
尤澈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他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轮廓精致完美,鼻梁直挺,薄唇微微抿着,睫毛长得有些过分,低垂着眼帘的时候,卷翘的弧度更加明显,如同振翅欲飞的蝶。
他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纵使庄铭宇再看不上他,也无法否定这一点。
似乎觉察到他的目光,尤澈突然偏过脸扫了他一眼。
尤澈有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清澈透亮,眼角微微向上挑起,瞳孔的颜色略浅,看人的时候透着些许淡漠的神气,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人的心里。
庄铭宇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极快地收回了视线。
后座的人可不知道前面的两人发生了什么,见尤澈没有出声,以为他无言以对了,于是又开始变本加厉地指责尤澈。
尤澈听着他给自己安各种各样的罪名,最后连带着薄谦受伤这事都成了自己的过错,终于忍无可忍的反唇相讥:“我原来以为你只是头脑简单,现在看来,连脑子都没有。”
“你他妈说什么?”庄铭轩的声音提高了许多,“你给老子...”
“说你没有脑子。”尤澈打断他,冷哼了一声,又继续反讥道,“你说了那么多,我就问你一句,这么多年,我和我母亲稀罕过你们庄家吗?这些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实在委屈跟你爹说去,别在这里跟疯狗一样乱咬人。而且薄谦这件事你居然也有脸推给我?怎么,庄家这些年,就教会你颠倒是非?”
庄铭轩被他说的恼羞成怒,差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铭轩!”庄铭宇厉声喝止他,“你还嫌不够乱吗?坐下!”
庄铭轩似乎很怕他,低声咒骂了几句,不情不愿地闭着嘴坐了回去。
尤澈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引得庄铭宇一阵气闷,骂道:“得意什么?你他妈的也别想撇开关系!”
“这事儿还真就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尤澈神色淡漠地说道,然后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有关系的是你们。
庄铭宇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一路安静地开到了医院。
他们来到急救室门口时,医生正在跟庄仕城汇报伤势。
尤澈快步地走了过去。
“软组织损伤,右肩胛严重骨折,得马上做手术,内脏轻微震伤,但是没有压迫到心脏。”医生说完后,面色沉静地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庄仕城。
庄仕城接过来,极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尤澈看着医生走进手术室,微微松了一口气。
庄家两兄弟这时也跟了上来,尤澈想了想,自觉地走开了。
这个时候医院还是很安静的,走廊里没有什么人,偶尔才查病房的护士和病人的家属走动一下。
尤澈在转角处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疲倦像是潮水一般从身体深处席卷而来,他揉揉眉心,叹了口气,低语:“什么破事儿啊。”
薄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
庄仕城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在确认手术成功之后,就拎着庄铭轩回去了,医院就留下了他和庄铭宇。
两人对彼此都没有什么好感,且对彼此还相看两相厌。在几次唇枪舌战被护士喝止后,于是尽可能地避免待在同一个空间。
这会庄铭宇正好去买咖啡,病房里只有尤澈一个人,所以薄谦醒来后看到是他很是惊讶。
尤澈正用手支着脑袋在假眠,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了一圈阴影,皮肤是细瓷一般的腻白,此刻脸上褪去了平时的清冷疏离,在灯光下,五官显得精致又柔和,眉宇间笼着淡淡的疲倦,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害,让人不忍打搅他。
薄谦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伸手越过他去拿旁边的水杯。
尤澈几乎是瞬间就觉察到了他的动作,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薄谦横在自己脸侧的胳膊,目光顺着他伸手的方向移去,立即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我来吧。”尤澈按住他的胳膊,起身去倒水。
“吵到你了?”薄谦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尤澈听了赶紧把水杯递到了他面前,薄谦也不客气,就着他的手喝下了大半杯,然后轻轻吁了一口气,一副‘终于活过来了’的表情。
“几点了?”他微微抬着头问尤澈。
尤澈把杯子放回原地,然后看了看手机,答:“两点多了。”
“你一直等到现在?”薄谦又问。
这不是废话吗?
尤澈看了他一眼,然后道:“应该的。”想了想,又补充:“谢谢你救了我。”
薄谦看着他板着脸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结果刚扯了一下嘴角,肩膀就传来一阵剧痛,让他立即吸了一口冷气,看起来就跟疼得龇牙咧嘴似的。
尤澈担心地安慰他:“你先别动,麻药刚刚过,有点疼。”
薄谦郁闷地躺了回去,道:“这是什么个情况?”
尤澈猜他是在问自己的伤势,于是赶紧把医生说的话原原本本地的重复了一遍,末了顿了一下,然后说:“你不要太担心,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没有后遗症。”
“不不。”薄谦摇摇头,看着他说,“我是问,你跟铭轩是什么情况?”
尤澈有点诧异这人关心的居然是这个,他还以为他会先抱怨一下什么的。
许是他的所想表现在了脸上,薄谦立即解释道:“铭轩这人从小就冲动,下手没个轻重,你到底怎么刺激他了?”
看到他居然还有力气为庄铭轩开脱,尤澈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甚至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心里涌起了一股子怒气。
尤澈很想反问他,他凭什么认为是他刺激庄铭轩。但是转念一想,以薄谦和庄家的交情,肯定是站在他们那边的。自己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也没资格要求他为自己说话。
想到这里,尤澈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语气淡淡的说道:“你倒是大方。”
薄谦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几乎是立即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说法太过于草率。
庄铭轩是什么性格他早就清楚了,再结合他说起尤澈的态度,不难猜出他会找人教训尤澈。根据他后来的表现,也不难猜出他应该是没有在尤澈那里讨到便宜,由此恼羞成怒,才有了他住院这事。
想到这里,薄谦有点懊恼自己刚刚说的话,正想说点什么,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庄铭宇,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和一些吃的东西。
尤澈一看到他,就自觉地往外走去。
“尤澈我...”薄谦想也不想立马拉住他,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手腕上传来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自己的脉门轻易地就被人扣住,尤澈的眉头微蹙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他偏头看了薄谦一眼,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情。
庄铭宇进来就看到薄谦拉住人家的手欲语还休的,一声“靠”就脱口而出,随即破口就骂:“你他妈怎么一醒过来就耍流氓呢!”
薄谦的性向并不是什么秘密,庄铭宇想着又往尤澈脸上看了几眼,觉得这张脸蛋确实挺不错的,于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薄谦嘴角抽了抽,放开了尤澈,低声对他说道:“我说话欠考虑了。”
这看在庄铭宇眼里,又是别有一番意思,他站在几米开外,毫不客气地出言讽道:“我要不要给两位挪个位置啊?不是我说薄三,你他妈的打的不是麻药是春药吧?”
尤澈:“......”
薄谦:“......”
沉默间,庄铭宇几步走到尤澈面前,冷哼一声,然后道:“怎么?被救了一命,感动得想以身相许了?”
尤澈在薄谦昏迷期间就已经被他冷嘲热讽了好几次了,当下也不客气,立即冷声道:“你有时间管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救你那个故意行凶的弟弟。”
庄铭宇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看了一眼尤澈,语气有几分不屑:“想找他的麻烦没那么容易。”
尤澈没有接话,轻笑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清冽又好听,竟然让房里的两人都听得一愣。
“薄先生,我改天再来看你,你好好养伤。”尤澈对病床上的男人微微颔首,又恢复了初见时那副温雅有礼的样子。
薄谦还没有从他跟庄铭宇的针锋相对反应过来,听到他叫自己,才回神,然后道:“好,你先好好休息。”
尤澈不再看两人,抬脚往外走去。
薄谦看着他的消失在门后,这才将目光移到庄铭宇身上,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庄铭宇反问:“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
薄谦一本正经道:“很明显,被你弟弟误伤了,重伤。”
庄铭宇被堵得没了话,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然后沉声道:“这事对不住了。”
薄谦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没有出什么大事就好。”
庄铭宇摇摇头,道:“铭轩太不知轻重了,我回去得好好跟他说说。”
这点薄谦倒是同意,想到当时的场面他现在还浑身发毛,要是他的动作慢了一秒,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你得好好摸摸尤澈对你们庄家是什么态度。”薄谦揉了揉眉心,“他要是真的没心思,你们还是少招惹他。”
庄铭轩挑眉以示愿闻其详。
薄谦的眼里染上点笑意,半玩笑道:“一身的刺儿,不顺着毛摸,还真的挺棘手。”
庄铭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哼了一声:“在老头子面前,他倒是能装。”
薄谦想起尤澈眉眼间的清冷,有些不认同庄铭宇的看法,觉得尤澈的表现不像是在讨庄仕城的欢心,反而像是逼不得已才跟在他后面跟人寒暄来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