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龙传》toli

12、兄友弟恭

　　谢家真的是家规森严。
　　虽然他们江家也是名门望族，世家大户，按说规矩也不少。但江无痕最讨人嫌的时候可是待在城北兰屿阁，同龄人的江良译也从不会怪他。
　　这谢家一大家子吃饭，可是长幼尊卑分得清清楚楚。谢家老夫人本应坐正北，右手边是谢家双胞胎的父亲谢岚城，左手边是谢渊。谢家两兄弟挨着自家父亲坐，而母亲因为是妾，却是不能上饭桌的。江无痕这个附属族的宗族少爷，仗着自己是宾客，也能挨着谢渊坐。偏偏好死不死，自己第一个进屋，直接坐到了正北老太太的位置，然后就上手直接东抓一把，西扯一把开吃了。也不怨他，他跟着谢渊这几天，穷的就只能喝东南风了，这夏天也不吹西北风，他自然也喝不到。
　　谢渊和老太太在谈事还没来饭厅，谢家双胞胎兄弟倒是来得早，原本要在门口恭候着祖母，看见江无痕这么放肆，谢昀一气就不打一处来。
　　“江公子！你虽是蟠龙族贵客，但这主位还轮不到你来坐。你且挨着我大哥落座。”
　　“有什么关系，这座位都是给人坐的，老太太年纪大了，靠门边坐还凉快。况且你看看，你们这摆桌，大鱼大肉都摆这边，这老太太上了年纪还是吃得清淡些好。”说着吐了个鸡骨头出来，骨头在桌上跳了跳，直接蹦到了另一盘菜里。
　　这下可把文文静静的谢木头点着了。“不知礼数！”怒气直接化成一道掌风，劈断了江无痕落座的椅子。江无痕内心一紧，在凳腿被劈断的时候顺势跳起，缓缓踮脚落座在谢岚城的座位上。谢昀一实在气恼，接二连三的打出掌风，索性劈断了所有的凳腿。
　　怎么也没想到这谢木头这么狠，为了不让他坐着，就毁了所有的凳子。江无痕一闪身，直接落到了桌子上，半个屁股搭在桌边，继续夹菜往嘴里塞。
　　谢云逸倒是比他哥哥多了几分淡定，看到江无痕上窜下跳也不打紧，一把抓住自家哥哥挥出去的手，直接攥到胸口，那样子倒是有几分让心上人摸摸自己真心的意思，“别动气了，二哥。江公子本来就不是我谢家人，又干嘛拿这些礼数去约束他呢？”
　　江无痕一听，这可甚得他心，舔着脸笑着说，“对啊，对啊，你看你弟弟，就比你灵光多了。”
　　谢昀一又气又急，偏偏不好发作。谢云逸轻笑，自家哥哥这个别扭的性子，若是不让他今天如了意，怕是要哽咽个好几天，自己是最见不得他一丝一毫的不高兴。
　　“我听大哥说，江公子的轻功可了不得，不如让我见识见识？”
　　滚蛋！自己那点小偷小摸也就能在谢渊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大少爷眼前显摆显摆，上个房钻个窗还行，连钟离骑个马都追不上，还见识见识？这小王八蛋纯粹就是看自家哥哥心里不痛快，帮着出气。
　　“上不了台面的……谢三公子……”
　　话音刚落，谢云逸的弯刀就直接砍了过来。这小王八蛋比他那个木头哥哥狠多了！
　　江无痕赶紧放下碗。撒丫子往出跑。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他蟠龙族人用不了法器吗？江无痕没跑出多远，身上的外衫就被刀风割了个大口子，脸上也多了两道擦伤。这时候才想起谢渊送给他那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几乎是被三少爷直接逼着滚到了自己房门口。凌厉的刀气如同逼仄的海浪一般压得江无痕喘不过气来。刀剑在自己眼前一寸的位置停下来，谢云逸看着他邪气地笑道，“虽然你我无仇，索性戏台子摆在这里，就不妨陪你演一出。不过大哥也真是没眼光，怎么就挑了你这么个废物。”
　　他江无痕再孬，也没让人拿刀指着鼻子这么说过，顿时面色赤红，青筋暴起，全身力气灌注在脚上，飞起一脚直接踢中谢云逸的手腕。谢云逸手腕一麻，微微晃神的瞬间，江无痕从地上爬起来拿出了埋在衣服堆里的龙鳞箜篌。手指触碰到琴弦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自己的手指，触碰琴弦的一刻，幽蓝色的灵力涌入指间随着琴音如矢箭一般飞出。
　　”龙鳞箜篌！！”
　　韵音绕梁，不绝于耳。琴音将谢云逸全身的刀气震碎，没有刀气护体的谢云逸直接暴露在琴音之下，瞬间身上多了几十条血口子。
　　胸口血气翻涌，谢云逸咬紧牙关，将刀护在胸口。趁着琴音停顿，节奏渐缓，对空直接劈出一道裂缝，撕裂了琴音的风压。江无痕的身体如同完全失控，看着刀向自己劈过来却根本无法闪躲。
　　眼看自己就要被刀风砍成两半，一道寒光闪现，如同夜之流星。穿云剑横穿刀风，将密布一般的刀风斩开，最后笔直地插在谢家地古树上。
　　“大哥……”
　　“谢渊……”
　　谢家没一个不认识谢渊这柄长剑，而江无痕三番两次偷了谢渊的这个宝贝，对这柄剑也是熟悉。
　　谢渊从廊檐上直接飞身而下，脸色铁青。“去祠堂领罚，什么时候反省了什么时候吃饭。”
　　谢云逸压根没有什么节操骨气，“大哥我错了，我反省。”
　　江无痕还是第一次见到和自己一样怂的主儿，想着自己以前也是这个德行突然就觉得有那么些丢人，心想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太难看。“谢渊我也错了。”
　　……
　　“还不去？让我打断你的腿派人抬你去吗？”谢渊沉声反问，犹如暴雨前的惊雷。
　　谢云逸“哦”了一声，拎着刀慢步往祠堂走。江无痕不认路，正打算跟着谢云逸一块儿过去。被谢渊吼住。
　　“你去哪儿？”
　　“去祠堂跪着。”
　　谢渊深吸一口气，眼睛瞪得比铃铛还大，“你，去我房间，跪着。丢人还要丢到谢家祖宗那里去吗？”
　　“哦。”
　　……
　　江无痕跪了一个时辰之后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自己凭什么要跪着？
　　……
　　第一自己不是他谢家人，他家的家规也管不着自己。
　　第二就算是入乡随俗，可是自己反抗是被逼的。一个小崽子都快骑到他头上了，他总要反抗一下吧，何况他那可是垂死挣扎。
　　第三“怎么他谢渊让他跪就跪，他算老几啊……”
　　江无痕一个屁股蹲坐到地上，刚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谢渊就推门进来了……

　　祠堂里平日不见太阳，阴气重的狠。
　　谢云逸刚进祠堂领罚，他二哥就也进来跟着跪下了。
　　两人相对无言地跪了两个时辰。谢昀一开了口，“……云逸……伤口疼不疼？”
　　小傻子，要的就是你的心疼。谢云逸心里乐开了花，但还是要装着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哥，你不用和我一起受罚的。大哥罚的是我，你回去吧。”
　　“我知道你是为了给我出气……”
　　“没有，那江无痕确实是无礼，我也早就想教训教训他……”嗯，要继续装作天真烂漫无辜的样子。
　　谢昀一咬了咬嘴唇，“我只是看见大哥带他回来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是想刁难他。”
　　“我知道。”自家哥哥要面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喽。”你去吃饭吧，你本来就身体不好。若是再病了……”
　　“嗯……”
　　等等！不对啊，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自己说“你去吃饭吧”什么的，谢昀一不应该泪流满面感激涕零地说“不要，我在这儿陪着你”之类的吗？他家兄长怎么就“嗯”了呢……
　　其实谢昀一也想说不，但是他身体的确不好是真的，之所以从小学掌法而不驾驭任何法器是因为法器或多或少都是以人自身灵力为基，像江无痕这种灵力薄弱意志也不强的，每次用个法器意识就基本会被抽离，跟个傻子似的要傻上半天。而谢昀一就是用不了法器的这类人。
　　他如今也怕自己再给家里添麻烦，这“嗯”一声说来也是为大局考虑。
　　谢云逸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随即灵机一动，灌注全身灵力，用力将腹部一出本来不深不浅的伤口，硬生生撑大了，瞬间血流汩汩，假装往地上一躺，把他哥吓得不轻。
　　”云逸！云逸！”谢昀一赶紧抱起自家弟弟，焦急地呼唤着。
　　谢云逸故作虚弱状态，“哥……我没事……”继续装作一朵清丽地小白莲。
　　谢昀一用手按压住流血的伤口，“你别说话，我去找人来。”
　　好不容易跟哥哥这么亲近，还能让人旁观是怎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攀上谢昀一的脖子，“哥……我有点冷，输点灵力给我，好不好……”
　　有些冰凉的嘴唇轻轻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谢昀一瞪大眼睛觉得弟弟是真的冷，以至于谢云逸的舌头伸进来的时候，他也只是老老实实地张开嘴，将体内地灵力缓缓从口中渡给弟弟。直到谢云逸不停变换角度，轻轻舔过他口中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与他的舌头缠绵，分享着彼此的津液，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原来口对口输送灵力这么有难度。谢昀一喘息着，如同窒息一般向空中攫取空气，可还是眼前一片金光闪闪……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谢云逸抱着自己衣衫不整，瘫软成一滩的哥哥，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看来以后要变着法子多亲亲这个小笨蛋，接个吻都能晕过去。转头望了望摇曳烛火下阴影重重的一列列排位。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祖宗们要怪罪就怪罪吧，这个人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