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纪事》溪越溪

8、飞鸟和鱼

　　她的眼睛很像一只无足鸟。
　　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遇见她。
　　那是一个凛冬，北地的寒气被风从远方带来。
　　我看窗外的时候，看见一个眼睛很漂亮的女孩，她低着头，眼尾上扬，很安静地坐在那里。
　　那个时候，附近的乡镇国小班级的学生越来越少，于是都集中到了镇上学。
　　我又一次遇见她，在人流来去的操场上，一闪而逝。
　　我有好几次想去找她，也有好几次遇见她。
　　但我都没开口，也都没说话。
　　我们来去匆匆。
　　她没有朋友，也很少说话。
　　从来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离开那个小学的时候，我有过一瞬间的茫然。
　　我想再遇见那个女孩，便提着行李在校门站了好久，我奢望奇迹。
　　我想着，出来吧，只有让我再看见你，我一定会上前和你说一句话。
　　那句话后来在我心底藏了很久。
　　我再也没有遇见她。
　　在曾经的小镇，我偶尔回去。
　　大街小巷，陈旧的砖瓦。
　　这里和当初一模一样，房子还在那里，河也还在那里，那个桥，那个小卖铺，那个店老板，甚至店里的零食也还是那么几样。
　　只是，少了很多人。
　　她有回来过这里吗？她有再来过这里吗？
　　我都不得而知。
　　出了学校，我的脚步在各个地方忙碌。
　　有一次，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看见了一个女孩。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尾上扬。
　　像是一只无足鸟，从我身边飞过。
　　我没有继续向前走。
　　我驻足在原地。
　　我知道不是她。
　　不是那个女孩。
　　不是那个女孩。
　　不是那个，孤僻而安静，总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没有朋友，不敢与人对视，不会有絮絮叨叨的话语，也不会有那么明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