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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剑三同人短文 ...

  •   夕阳如火,一地鲜血绘染,葬地凄华。
      满地尸骸,血气冲天,黏腻的血珠顺着发丝在舞衣上宣染,粉色的绸纱已凝结有刺目的血褐,随着脱力软软的倒在血地之中,鼻息腥锈弥漫,入目只有她血色下的紫衣银饰,眉心是遮隐不住的疲惫,那双令她心动的深邃紫眸,已然半阖!
      “……棠枝,此队狼牙已歼,敌营过近,快些移步……”
      鸠晗嘶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却顾及不上,仓皇跌撞的爬至他的身旁,颤抖的伸手探去,伴随着哆嗦着声线:“……谨言?”
      发麻的手指如千万根冰针扎刺,但她却真实的感受到那点微不可记的气流,如同儿时听到婆婆哼着的坊间歌谣,温暖安心。
      “谨言怎样?”鸠晗问到。
      “……还好。”沐棠枝回头,却只是看到身后的鸠晗孤身一人:“……苍爹他们?”
      “死本归处,杀敌而亡,赚了。”鸠晗把他从不离身的爱剑郑重的塞在沐棠枝手中:“我背着谨言,我们迅速撤离……帮我照顾好它。”这时,鸠晗看向太阿的目光一如往常般温柔缱绻,若是几月前她必定戏谑一番,如今却没这心思。
      “走吧!”鸠晗背起李谨言,向着远方走去。
      “道长,平原无尽,无处藏身啊!”沐棠枝看向那天地分割的一线,心中寒意倍增。
      “我知道一处,跟上。”鸠晗没有回头,而是认定了一个方向走去,那方几处黑色小点,和一些陌生的战后生者。
      “……再……见。”沐棠枝回头看了看最后的战场,
      一眼看到燕寒江半跪于敌尸之上,往日如这人一般张扬的羽翎被血水浸染得焉焉的,血云作尺与敌将同归于尽,白征羽倚枪靠坐在一旁,半垂着眼帘,满是血水的手无力向燕寒江早已冷却的唇瓣伸去。
      “……道长,军爷还……”沐棠枝知道白征羽不会跟他们走,却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
      “棠枝,他的心死了。”鸠晗淡漠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却令她泪流满面。
      ……心……死了吗?
      …………
      ……
      “……棠……棠枝?”恍惚间,听见了鸠晗的呼喊,沐棠枝无神的双眼渐渐聚焦,眼前是普通的行军驻地,地面废弃的物品显示是狼牙军所有,这些遗留之物,也恰巧能为他们遮隐一点。
      “此处是狼牙一个月前的驻地,既可遮隐,且不容易被发现。棠枝,我知道你和谨言年龄小,但此时不同往日,你必需尽快成长起来。”鸠晗严厉的站在了她的面前,不同往日的清冷温柔,但她还是察觉到其中隐含的暖意,更令她羞愧万分。
      “师兄,我知道了。”沐棠枝低垂着头,一放松下来,她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家仇未报,国危未去,我必须好好的活下去!”
      “不,你不知道。大唐之危,非一人一卒可成,苍云他们杀场战死,丈夫所行,必无悔意!”鸠晗就地席坐而下,声音开始低弱发虚:“成大事者,必有舍得。现在,你的心太乱,坐下边恢复边想吧!”
      “是。”坐下后,她透支的体力却使精神无法集中,目光所及也尽是叠影,她无意识的开始发呆,前方模糊靠在草垛的人……
      …………
      “……棠枝,你干什么一直看我?”
      “这是老师新教的风蜈引,要我带你吗?”
      “苍爹今天要送军爷九筐马草,要我带你去偷偷围观吗?”
      “……媳妇儿,你跳舞真好看……”
      “…………”
      “……”
      “……这里竟有几个漏网之鱼!”突然,后方传来了陌生的声音,沐棠枝回头一看,却是狼牙援军,也许仇敌相见,她甚至忘记自身状态,就要冲上去给他来两剑!
      “不要。”耳边传来了鸠晗的低声警告,正疑惑不解时,才听到左侧传来的脚步声。
      “他们已经力竭了!”一个似领头的声音传起,沐棠枝这才发现四面八方已经有六七个狼牙包围了他们!
      “人剑合一,势无不破!”鸠晗未等他们太过接近,率先出击,一下重伤废去一人,另有三人也受了些不大的轻伤。
      她与鸠晗配合倒也抵御住了另外七人,看这情形,怕是己方势微。但事情远没这么简单,狼牙军显然不愿打持久战,攻击也一下加大,几息之下道长竟有不敌,甚至有三个狼牙军拼着重伤向她袭来!
      “听说,你们中原人都很重视同伴。”身后传来了特据蛮夷腔调的声音,怪里怪气,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
      谁知,这一回头,却是吓去沐棠枝半条命,鸠晗早先废去的狗贼竟然正将手中马刀指向昏迷之中的李谨言,刀尖在其心脏上方戳出一道不断流淌的划口!
      “谨言!”沐棠枝本就黏贴在身上的衣物瞬间又是浸透一层冷汗,脑中瞬间就是一片空白,等到失声叫出,才发现自己已快空手冲上敌人的刀刃!若不是鸠晗极时拉住了她……
      “棠枝,关心则切,万不可自乱阵脚,还记得我开战前和你说的话吗?”鸠晗冷淡的声音自一旁传来,刹时沐棠枝就如同被冰水冲击过一样,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能慌,不能慌,不能慌……
      心中反复默念着鸠晗临行前交代她的话,一边迅速将五毒从其刀下小心托出,一边给李谨言上了几个回雪飘摇后,李谨言发白干裂的嘴唇和面色瞬间好上一点,顿时心下稍安。
      见李谨言无事,沐棠枝迅速赶向正帮她们抵挡敌军道长,虽然率先对那三个被龙翔定住的敌军出手,还活着的敌军只有四个了,但道长也是一身伤痕,渐渐不支了。
      “……道长。”沐棠枝几不可闻的喃喃了一声,眼中刹时模糊起来,她硬生生的憋下心底的悲伤,赶紧给道长上回雪飘摇。
      一直以来,身边的人都把她还言言保护的很好,让她对战斗极为生疏,也许她明白了道长让她明白的事了。
      “棠枝。”鸠晗突然开口,语气严肃,带着此时她听不懂的复杂:“接下来就靠你了。”
      “什么?”沐棠枝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给道长辅助上,一时之间并未听清。
      然而鸠晗并没有给她反映的时间,只是看了眼太阿,沐棠枝看不到道长的眼神,只是觉得一向清冷的道长此时灼热的如同天上的炙阳,从来都板着的面孔也柔和下了线条,很暖很暖,可沐棠枝却本能觉得不妥。
      “手中无剑,心中无我。”
      “镇山河!”
      下一息,鸠晗用谁也没想到的速度连出两招,直到道长抵剑半跪于地,身体更是如抽去了骨头般的塌下脊背,这个原因,沐棠枝不愿意,也不敢去想。
      在沐棠枝呆滞期间,剩下的狼牙军也不可置信的倒下。
      “就……这样了吗?”
      “……道长!?”
      “为什么啊?我们不是再坚持下就可以了吗?”
      沐棠枝顿时魔怔了,表情复杂诡异的不断变化,双目却全无神彩,迷茫空洞的看着前方。不过半日期间,被她视为家人的人不断死亡,重伤,生死不知,她只是个凡俗人啊。
      但是,条件并不允许她这么迷茫下去,这近半年的战斗中,她也养成了一种对危险的直觉,就像是针扎一样的痛楚,而且是一种出现在脑中的虚幻疼痛,并且此时此刻她又感受到了这种预警,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来的猛烈!
      沐棠枝还未思寻这危险来自何处,人却无意识的看向四周,只见得四周并无异样,歪倒的碎石杂草,地面也并不平整,草地总是隐藏着种种危机,比如沼泽,野兽,地洞……
      ……不对!那是……
      沐棠枝的双目睁到了极致,盖因眼下就是一处被杂草隐盖的洞穴,而她的脚腕处,却有一只力大无穷戴着钢钉的爪套紧紧掐住,鲜血瞬间便从伤口崩出,渗入土里。
      世间很多事都是来不及反映的,比如道长突然死去,地洞埋伏的敌军,还有突然闪现在她身前替她抵挡致命杀机的谨言。
      敌军的攻击是冲着她的要害来的,李谨言替她挡了一击,本应插在她心口的匕首穿透李谨言的腔腹,雪亮的刀片在李谨言的后背反射出她善有三分稚嫩的面孔,哀伤的,扭曲的,崩溃绝望的。
      “……谨言?”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开口,只是觉得世间一片虚无寂静,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看不清眼前的世界,就连满鼻的血腥味也都闻不到了。
      沐棠枝有那么一瞬间陷入空白,也许是极致的哀痛,她的双目流下血泪,却想起儿时婆婆和她讲的传说,她此时唯一的救赎。
      传说这世间是有起死回生的神技的,它就存于世间至情至哀人的心中。婆婆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只顾着看她作于一面墙壁上的舞女翩翩起舞,目中有着她看不懂的感情,她个子下,只见得婆婆身上的麻衣颜色深了一小块。
      “婆婆,这是什么舞呀?”
      “……这是一个只有伤心人才跳的舞,人呀,一生仅有一次跳这舞的机会。”
      “婆婆,这舞真好看,它叫什么呀?”
      “妙舞神扬。”
      “啊!是江湖人口中说可以起死回生的那个神技?没想到有着这么好听的名字……”
      ……
      “只有绝望的人,才跳得起这舞,挥得起这扇。”
      “它是希望,也是绝望。”
      ……
      沐棠枝是伤心极了,她看见听不见,不是不会,而是不想。但她在绝望之际遇到希望,大悲大喜之际,只觉得以往总是被忽略的妙舞神扬如练习了千八百次一般,她抬手,扬扇,步步生莲,光华万丈。
      “大风起兮云飞扬,蛮蛮河山如碧浪。
      梦有时清有时乱,明月纸船映水光。
      黄泉路短花期长,忘川湖畔魂浅淡。
      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
      旧人关外唤魂归,新魂步步泪长垂。
      俗事常扰鬼不宁,人间挂念百味侵。”
      沐棠枝舞袖飞扬,她此时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只查觉到了身侧流动的风,在一片虚无中踏出光华万丈,水袖流转中,失却的声和光如水墨渐浓,最终清晰深刻起来。
      她此时的世界黑白明晰,本应留畅的收尾动作略有迟钝。
      鸠晗道长,她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一同拜入师门,虽然道长清冷,爱剑比命更深,兄妹间情谊深厚,引她在迷茫中前行,在任何时刻她也是能为对方死去的,然而道长却为护她先去。当时太过突然的同归于尽,是道长查觉的埋伏的贼子,自知无法力敌才……同归于尽吗?
      谨言,她心爱的人。无需多言,她怎舍得他,离得了他?
      世哪有双全?她救不了两个同是救她而死的人,其实心中早有了答案吧,只是不相信自己的虚伪自私才摇摆不定吗?
      最终,就算是心中的天枰摇摆不定,一曲舞毕,沐棠枝遵从内心最深处的感觉,红扇在百千游动的光彩中提扇聚拢万丈光茫。
      沐棠枝此时双眼蒙着一层灰,失了灵气,黯淡无光,虽然能够视物,却永远失去了色彩,听到耳中的声音虽清晰却飘渺如远方传来。
      “棠棠。”
      ……她果然啊,还是舍不得她的谨言。没了道长她可以死,没了谨言……她只是想想,都要生不如死了。
      黯然神伤却不可挽回,惨白的脸颊浑着汗水划下两道刺目的血泪,沐棠枝歪着头,终于是支撑不住,倒在一片尘土飞扬之中。
      嘴中的血,好苦涩啊,那种令人疯狂崩溃的滋味。
      “棠棠。”
      风中传来的声音很轻,她却没有听见,只见得一片噬人的狰狞火海,紫衣与粉色相缠,他们的面孔模糊悲伤,一步步走向冷凉的黑夜。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剑三同人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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