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我是男主小弟》少甫良

23、伊莱 天色黑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弗兰德依约来到了圣子的宫殿。
　　为了欢迎弗兰德阁下的到来，圣子居住的宫殿的门前罕见地亮起了魔法灯，光明魔法的魔法灯将这里照的亮如白昼。
　　侏儒族生活在地下的宫殿，他们讨厌亮光，而弗兰德阁下却讨厌阴暗的环境，弗兰德对光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弗兰德阁下和圣子兰伯特约好了在圣子的书房相见。
　　佩恩斯教皇没有刻意去隐瞒这个消息，事实上，在其他人的眼中，佩恩斯教皇早就应该有这样的作为了。
　　温斯特大陆上的所有生物都知道佩恩斯教皇最宠爱的就是光明圣子兰伯特。他将精灵王族送予他的战斗力强大的伴生精灵作为圣子兰伯特的侍女，将龙族承诺的保护赐予圣子，他还为圣子请来最好的老师，教给圣子最强大的魔法。佩恩斯教皇将他所能力达到的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圣子兰伯特。
　　在弗兰德阁下出现在光明神殿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佩恩斯教皇不会让温斯特大陆最顶尖的铸造大师来教导圣子一二。
　　不是没有人怀疑过佩恩斯教皇对圣子这么好的目的，毕竟在此之前，历任光明教廷的教皇和那时的光明圣子的关系只停留在表面的友好。教皇是人间教廷的最强者，无论他们到达什么境界他们也逃脱不了人类的局限，可圣子不同，圣子的身上，有神灵遗留在人间的神性。两者之间本来就存在着根本的不同，这种不同一直以来也局限着教皇和圣子之间的关系。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惊异于佩恩斯教皇对新的圣子表现出来的善意和偏爱。
　　相比起来佩恩斯教皇只是单纯喜爱兰伯特这个后辈这样的解释，总有一些人愿意相信佩恩斯教皇的行为有着目的。
　　但兰伯特从未怀疑过佩恩斯教皇，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在今生。
　　“弗兰德阁下就要到了。”安丽娜公主站了起来，无论她再怎么克制自己，即将见到她崇敬了多年的人物时安丽娜公主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可以这么早见到他，你知道的，”安丽娜公主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弗兰德阁下总是行踪不定，而父王也不太喜欢我见到他。”
　　安丽娜公主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骑士通报的声音:“大人，弗兰德阁下到了。”
　　“我知道了。”兰伯特起身绕过遮挡的书架亲自去开门。
　　弗兰德阁下一反他平常的风格地穿着一件绣着金色暗纹的黑色长袍，兰伯特示意护送弗兰德阁下的骑士们退下，骑士们行礼之后退到离房间不远的地方。
　　“欢迎您的到来，阁下。”兰伯特的视线在弗兰德身旁的小兽人的身上滞留了一秒。
　　“哦，”弗兰德在进来后解释说道，“这是我的养女，她平时粘我粘的厉害，希望圣子不要介意我带来了她。”弗兰德说话时的语气和平日里截然不同。
　　“当然不会。”兰伯特说道。
　　“你就是人类的圣子吗？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伊丽莎白带着点好奇凑近兰伯特。
　　她不知道兰伯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来自何处，她只知道自己很喜欢那股味道，这让她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兰伯特。
　　“你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类。”兽人的敏锐是出了名的。
　　兰伯特看着眼前这个有着栗色卷发的精致漂亮的小兽人。她的身高和他相仿。
　　“我当然是个人类。”兰伯特的眼底带着些微漾的水纹，就像是初春时节的水鸟似有若无地掠过刚解冻的水面，“我叫兰伯特。”
　　伊丽莎白懵懂地看着兰伯特的眼底，“我叫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的眼里是浓重的榛仁。
　　兰伯特对伊丽莎白知之甚少，他只是非常熟悉那个是她未来丈夫的兽人。
　　兽人族最年轻的将军，伊莱。
　　“丽兹在这之前从来不会去亲近一个人类。”弗兰德突然说道。事实上，伊丽莎白很少会亲近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弗兰德并不清楚伊丽莎白的种族，但他足够相信她识人的天赋。伊丽莎白对兰伯特的态度让弗兰德对他改观不少。
　　“我的荣幸。”其实就连兰伯特对此也有些意外，他还记得曾经他和伊丽莎白的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她表现出来的对他的厌恶。
　　伊丽莎白那时对他的无端的厌恶和现在的莫名的喜欢都让兰伯特搞不清楚原因。
　　“听说你今年六岁。”弗兰德努力回想自己六岁时是什么样子。在大陆上流传的关于光明圣子的传说里，他的年龄也是他传奇故事的一部分。
　　“是的，阁下。”兰伯特回答道。
　　“光明教廷啊光明教廷。”弗兰德对光明教廷的厌恶由来已久，可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就分不清此时他对教廷的感情如何。
　　在弗兰德阁下的一生中，他见过太多令他厌恶的教士，当然，也不乏那几个让他感觉不错的教士。可是今天他见到的光明圣子似乎不能被简单地归类到其中一种。
　　弗兰德皱紧了眉，这种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感情让弗兰德感到厌恶。
　　“我希望可以和安丽娜公主单独谈话，”弗兰德挥去那种不适感，“希望圣子可以代替我照顾丽兹。”
　　兰伯特点头同意。
　　弗兰德阁下离开时天色还不算很晚，伊丽莎白难得的央求弗兰德去了神殿附近的夜市。
　　弗兰德曾经带伊丽莎白去过很多地方，其中不乏有像易瑞斯这样的大城市，但以往他们都是在那样的地方匆匆而过很少有停留，在易瑞斯待的时间或许是他们在人类的城市里停留的时间最长的一次。
　　对于弗兰德来说，逛夜市这种行为还要追溯到他年轻时那段闯荡的日子里。
　　“弗兰德，”伊丽莎白拽着弗兰德的袖子，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神色依旧是弗兰德找到她时的懵懂无知，“看着他眼睛时……”
　　“什么？”
　　“我会想哭。”伊丽莎白的声音轻的仿佛是风中漂浮的光晕。
　　弗兰德没有听清伊丽莎白说的话，“丽兹？”
　　“弗兰德，易瑞斯有除人类之外的其他种族吗？”
　　“很少。这里毕竟是光明教廷神殿所在的地方。”易瑞斯里的人类并不能很好的接受其他的种族。
　　“我看见了海族。”伊丽莎白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光明教廷的圣子的身边倒是有一个神秘的海族。”弗兰德并不以为然，他无比清楚光明神殿对易瑞斯的掌控，所以他不以为会有其他种族混入这里而神殿不知情。
　　“她就要死了，弗兰德。”伊丽莎白抬头看向比她略高的弗兰德。
　　……
　　在弗兰德阁下离开后圣子的宫殿熄掉了明亮的魔法灯，费尔草和格雷沃姆虫又重新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兰伯特依旧待在他的书房里，他的桌子上放着一本学习初级魔法的教材。
　　“大人，我不明白。”孩童模样的安吉拉狡黠地眨着双眼，“为什么你那么看重那个叫莱恩的人类，仅仅是因为神谕吗？”
　　“安吉拉，你逾距了。”米娅的神色罕见地露出了不悦。
　　“得了吧，精灵米娅。”安吉拉永远是小孩子模样的脸上满是不耐烦，“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谁能想到呢，一个从奴隶交易所出来的人类，竟然能得到光明圣子的教导。
　　“不过是一个人类奴隶。”安吉拉无法理解。
　　“很少有人会知道莱恩来自奴隶交易所。”兰伯特抬起头看向安吉拉。
　　在安吉拉所能记起的记忆里，她来到易瑞斯时圣子也刚刚被找到。那个时候佩恩斯教皇就把她安排到了圣子的身边。
　　安吉拉亲眼目睹了兰伯特的成长，她的到来比米娅和阿萨克都要早，圣子平日里也总是有意无意地维护她。安吉拉从来没有见过圣子对她生气的样子。
　　可是现在他在生气，安吉拉无比笃定，安吉拉甚至感觉到她身边的空气都在凝滞。
　　“大人……”
　　“大人，是我告诉她的。”阿萨克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僵局。
　　龙族面带笑意地站在门口。
　　莫名其妙的，兰伯特突然想起他所见过的另外一个龙族，那个龙族曾经对他说，几十年前的旧情谊，对于龙族来说，甚至比不上他们洞穴里的一枚金币。
　　兰伯特看见莱恩站在阿萨克的身后。
　　“辛苦你了，阿萨克。”兰伯特看向默不作声的米娅和安吉拉，“你们先出去吧，莱恩留下。”
　　“是，大人。”米娅率先应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