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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后篇.流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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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衣再次见到路萧,已经是三天之后。
这几日来,他整日的魂不守舍,茶饭不思,绿箩看到他失神的样子,心酸不已,却只能强忍着泪水。
那时已是傍晚,她带慕容雪衣出去走走,想令他散心,渐渐的快要接近路萧的住处,这一路她好几次都巧妙的避开了这里,慕容雪衣却鬼使神差的又绕回去,她神色微变,要拉他离开。
慕容雪衣推开了她。
“公子……”,她酸楚的说,“已经不早了……回去用饭吧……”
慕容雪衣没有反应,也没有动,只默默望着那个方向,神色深痛。
绿箩垂下头,“公子可是想去看他?……”
慕容雪衣没有说话。
“我问过了……”绿箩低声说,“他……”她的脸色突然变了。因为她看见路萧正走出来。
他脸色很差,面上还有三天前留下的殴痕。穿着件极单薄的长衣,风刮起来的时候,长发合着衣角在风中飘舞,嬴弱不胜。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也慢慢的走这条道。
然后他恍然抬头。
慕容雪衣微震,他不敢看此时的路萧。他不知道他还有何脸面见此时的路萧,他应该垂下头,应该避开。可他的身体却动不了。
他的目光也动不了。
路萧立刻转身要走。可就在这一瞬,他看见慕容雪衣无声的流下泪来。
他的面色变了。
他突然的带上了怒容,“你哭什么?!”他情绪激动的喊起来,“我都没有哭你哭什么?!”
路萧,是个性子很倔的人。
但还未倔强到从来不哭。
只是他的全部眼泪,在进入玲珑阁之后的三个月内,便全部用完了。那之后,他直到死的那天
也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慕容雪衣只哀痛的看着路萧,一言不发。
路萧冰冷的盯了他一眼。
转身离开。
宫里对于慕容雪衣与路萧之间的说法,又有了新内容。
之前虽已有声势,但毕竟只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大家私底下说说,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依据。可那日丁冼之当着慕容雪衣的面凌辱路萧的事一传出来,大家便几乎已经确凿,这两人之间定有私情。
自那天之后,丁冼之对慕容雪衣的态度变了,变得简直像对待另一个人般,经常在大殿上污言秽语的骂他。
全宫人都知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丁冼之对慕容雪衣的态度变化得如此之大。
慕容雪衣在宫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他们之前只能背后讥笑,现在却当着慕容雪衣的面,都敢含沙射影的嘲弄几句。
慕容雪衣从不去争辩。他听着也只是听着。他明白那些人在说什么。可他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看法。
他的心里只有路萧一个人。
可那之后,他想要见到路萧。
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路萧已经不会再去找他,就是在路上偶然遇到,他也只是面无表情的走开。而慕容雪衣几乎每一次,都会发现路萧脸上新的伤痕。
他知道路萧在丁冼之那里的日子变得非常难过。
路萧也日复一日的变得冰冷和麻木。
丁冼之对慕容雪衣的全部期望在落空之后便转变为一种扭曲的报复,他常常看路萧不顺眼便恶狠狠的打骂他,若是慕容雪衣刚好有什么事做得不称他的心,就当着慕容雪衣的面用最下流的方式羞辱路萧。
他只要看到慕容雪衣那种痛苦而无能为力的表情就会觉得非常愉快。
慕容雪衣已经连话都很少说,绿萝眼看着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更加的阴沉压抑。
他想路萧。
他很想见他。
可他明白自己已再没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他一遍又一遍的写那个字,那个字写的连绿箩都认得了。再过一段时间,绿箩竟看见竹子上都刻着那个字,她也觉得非常的痛苦,因为她每隔一段日子去看那些竹子,便能发现那个字刻的又多了一些。
有一日莺儿看见绿箩在一株竹子下轻声地哭着,而无论她怎么问,绿箩就是不肯说她在哭什么。
几个月过去,宫里又传路萧病了。
慕容雪衣住的离路萧那样的近,却只能通过传言才能得知他的近况。
传言里说的话,当然十分难听。
无非是丁冼之哪一日心情又不爽快了,便拿路萧出气,又怎么怎么了他,然后也没嘱人好生照顾,就病了。
这已是秋天,本就是体质不好的人多发病的时候。路萧这么病了,又没有人照顾,慕容雪衣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抽着痛。
可他不是没有去看。
路萧不开门。
他连声都不出。
任凭慕容雪衣在外面怎么哀求。
他没有反应。
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
门外有风,木制的门在轻轻的响动着。
他凝神听着门窗发出的声音,完全漠视慕容雪衣的存在。
那日回去之后,绿箩发现慕容雪衣仿佛又遭受到某种沉重的打击。她哀求着他吃些东西,可他完全无动于衷。
他的心神仿佛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