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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中篇.锦瑟.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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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衣抱着路萧回宫时,他已在他怀里睡熟了。
他们在山里游荡了一天。
慕容雪衣发现路萧有心事。
他刚轻巧的落在宫里,便看见丁冼之站在他的面前。
他在沉默的看着慕容雪衣手中的路萧。
慕容雪衣马上说:“我们今天去了谷里,发现那里有一个铸剑的……”
丁冼之打断他,“我知道!”
路萧惊醒过来。
慕容雪衣把他放到地上。
“知道那是谁吗?”丁冼之冷笑着说。
慕容雪衣垂头道:“属下不知。”
丁冼之道:“那你可知这世上有个铸剑为痴的剑师叫即墨?”
慕容雪衣惊讶抬头,“那传说中逍遥派的弟子……难道竟是那老人?”
“是,”丁冼之阴阳怪气的说,“他那一批的老怪物,就只剩他还活着了。”
“他是剑师……”路萧轻声说。
丁冼之说:“他铸出来的东西,每一件都是神器。可他脾气怪,想请他铸剑,简直比登天还难。”
路萧问:“难道他铸的剑,从没给过外人吗?”
丁冼之瞟他一眼,“即墨那老怪物,铸了一辈子的刀剑,也挑了一辈子的人,他挑人,不过是为了让他的剑,被用在他看中的人手上,若谁被他看中了,想不用他的剑都不行,就是将死之人,他都非得救活回来,硬是塞给对方,你说可笑不可笑。”他笑了一声。
路萧却没有笑,“那如果他看不上那人,那人又特别想要他铸的刀剑呢?”
丁冼之冷笑一声,“那些痴心妄想要从他那里拿到兵器的人,他也不知杀了多少。”
路萧惊讶道:“难道就没人逼迫过他?”
“这世上能逼迫他的人只怕是全死光了。”
路萧瞪大眼看着丁冼之。
丁冼之说:“你看我干什么?我可从没想过要那老怪物的东西。他爱挑谁让他挑去吧!”
那日夜,路萧躺在床上始终睡不着,他一闭上眼就看见那些明晃晃的铁器。
他是用刀之人,与慕容雪衣不同。
他对利器的渴求几乎已是本能。
白日里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发散着森冷寒光的凶器上时,简直无法移开。就连手心都在隐隐作痛。
他想要那老人帮他铸一柄刀。
可他想到了丁冼之的话。
他明白此时的自己有多弱
甚至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
他不敢奢望。
他坐起来,又躺回去,强令自己入睡。
第二日,他又要慕容雪衣带他去那里看看。
慕容雪衣问,“你可是想要一把刀?”
路萧变了色,“那算了!”
慕容雪衣赶紧说:“我随便说说而已。”
一路上路萧一言不发,慕容雪衣将他带至那里,自己走开了。
路萧沉默不语的看着那些刀刃,即墨走出来他也没有察觉。
即墨看他片刻,突然问:“你多大了?”
路萧惊了一下,才发现他。
“十六,”他说,马上又改口,“十七。”
“……你用的是刀?”
路萧惊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即墨冷笑道:“我还知道你师父是谁!”
路萧厌恶的看他一眼,转身走开。
良久
即墨突然叹了口气。
那日路萧回去之后一直闷闷不乐,慕容雪衣知道问他也不会说,也就没问。
其实不问他也明白路萧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时日路萧也一直都是提不起精神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看着他一日日消沉阴郁下去,慕容雪衣知道他是真的病了。
心病。
他单独去了那里。
即墨见着是他,态度便大不一样。
慕容雪衣并不在意,径直走到他面前,“我想请你铸把刀。”
即墨用一种很轻蔑的音调说:“你?”
慕容雪衣说:“不错。”
即墨冷笑道:“我铸的刀是很贵的,我怕你要不起。”
“你开个价。”
即墨冷冷道:“一把刀,一条命。”
“谁的命?”
即墨笑一声,“谁要刀,就要谁的命。”
慕容雪衣纵愚钝至斯,也已经听明白即墨的意思。
他不愿意给他铸刀。
他看不起他。
他笑了一下。
嘲讽般的笑。
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无能的自己。
即便守在路萧的最身边,也什么都不能做。
什么也无法做。
对路萧而言
这般无能的存在
还不如一把刀
“好,”他平静的说,“不过,这刀是铸给我师弟的,如果你只要一条命,可否让我把刀给他之后,再来领死?”
即墨本不想再理他,听得他这话突感震惊,“你师弟?”他声音有些异样,“可是前段日子和你一起来的那少年?”
“正是。”
“他用短刀。”
“是。”
即墨沉默了。
慕容雪衣问:“铸一把短刀,要几日?”
即墨摇摇头,走进屋去。出来时,手中已有一把短刀。他自言自语似的说,“天命如此。”
将刀交至慕容雪衣手中时,即墨有些许的犹豫,最终还是松了手。
这是一把长一尺两寸的短刀。
“它叫逆鳞,”他说,“你师弟今年多大?”
“下个月十七。”慕容雪衣说,很奇怪他的这个问题。
即墨沉默片刻,突然说
“你很喜欢你师弟?”
慕容雪衣的脸色有些发白。
即墨摇摇头,又点点头,道:“你不用再来。”
慕容雪衣一怔。
他说:“我把逆鳞给你,不是为你的命,是为你这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