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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篇.韶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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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淮安分舵主联合几个其他的分舵主起事想脱离缥缈宫,消息传至慕容雪衣这里。那日丁冼之没出寝宫,他遂径直去了内室报告,因他是丁冼之的弟子,故可以进入他的禁地。
慕容雪衣一进门,就看到丁冼之正抱着路萧喂他喝一碗生鹿血,当下便明白这几日传路萧生病了是生的什么病。
他简略的说了淮安之事。
“让四姑娘去办,”丁冼之说,拿一块雪白的丝绢轻轻的拭去路萧嘴边的血迹。
慕容雪衣正要走,丁冼之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出声来。
“雪衣啊,”丁冼之笑着说,“你这个人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一点都瞒不过我啊。”
慕容雪衣低着头一言不发。
“是我疏忽,”丁冼之扶了路萧躺下,起身慢慢往屋外走去,“他身子骨虚,在那地方有按例调养着,他又年轻,还撑得住。我却忘了这个常理,”他软软的靠在门廊边,也不看慕容雪衣,“我这段日子不会碰他,你去叫膳部每日按那养生贴配置进补之物,好好给他养着,半年之内务必要调养过来,我还要传他武功。”
慕容雪衣垂着头道,“是。”
约摸大半个月过去,一日,路萧正在他居所附近的桃花林漫步,忽然看得五公子陈思翰与七公子杜云生结伴而行。
他不喜同他们碰面,绕了个弯,等他们过去,谁想他们边走边说,竟说的是路萧这几日来抱病之事。所说之词全是讥讽羞辱之意,路萧刚听得一句便又羞又怒,可现时的自己纵跑出去与他们争起来也只不过是自寻耻辱罢了,正咬牙要走,忽听得那说的正欢的杜云生一声惨叫,他一怔,看见慕容雪衣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正站在杜云生与陈思翰的不远处。
那杜云生一拿开手,竟发现牙齿被打落一颗,与陈思翰顿时大怒,“慕容雪衣你干什么!“
慕容雪衣倚树而立,漫不经心道:“我听不惯你们那种说话。”
陈思翰冷笑,“你居然在帮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说话,还真是好笑。”
“我不管他是哪里来的,”慕容雪衣冷冷道,“他现在是我的师弟,我便听不得有人这样说他,你们最好好自为之一点。”
“慕容雪衣!你好大的胆子!”杜云生大怒道,“敢用这种口吻对我们七公子说话,你不要以为你是宫主教出来的便可以这样放肆!”
慕容雪衣冷笑一声,“杜云生,在我眼里你连条狗都不算!若不是我那年尚未出师哪轮得到你!”
没想到慕容雪衣此言一出,那杜云生与陈思翰竟只是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便骂骂咧咧的走掉了。
路萧回转身,颇有些面红耳赤,想自己自进宫之日起便一直对慕容雪衣冷言冷语,屡次恶言冲撞,却不料他原是这样对自己。
过几日,慕容雪衣正在屋里写字,路萧招呼也不打一声便走进来
慕容雪衣没有理他,专心写自己的字。路萧站在他桌前良久,一言不发。
“有事?”慕容雪衣心不在焉的问
路萧沉默片刻,说:“你字倒写的挺好看的。”正说着,一个丫鬟端茶进来,盈盈笑道:“这宫里好多牌匾楹联都是我们公子写的呐。”说罢,将茶递与路萧。
路萧把茶放在桌上,问:“我不喝茶,你们这里可有酒?”
慕容雪衣看了他一眼。
那唤作绿箩的丫鬟又笑,“我们公子从不喝酒。”
路萧冷笑一声,“你这个人真是无趣的很,尽喜欢做些无聊的事。”说完才察觉自己又语出不敬,但死不肯收回,冷着脸转过身去。
慕容雪衣搁了笔,“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路萧背着身说:“他这段时间不教我新的功夫,我无聊。”
“你现在不适合练武,”慕容雪衣说,让绿箩把他刚写的全部烧掉。
“那让我看看内功心法也好,”路萧说。
慕容雪衣便拿起笔来写了满满一篇,似乎有些不耐烦,“你背好了再来。”
结果路萧拿过去,就站在他面前看了一遍,然后扔给他,“我会了,再写后面的。”
慕容雪衣面有愠色,“那你默一遍!”
路萧拿过纸笔,果然不到片刻便写出来,慕容雪衣一看,竟然一字不差。
他停了片刻,冷哼一声,站起来往内走去,“你来。”
路萧跟着慕容雪衣,走过一条内廊,穿过一片竹林,一个洞口现在眼前。
慕容雪衣拿手在一侧石壁某处轻压,密封的洞口便打开来,他遂带路萧长驱直入。
那洞内道路崎岖多岔,慕容雪衣如十分熟悉般,在数个分叉处毫不犹豫的左拐右弯,最后眼前出现一扇门,门后是一个内部房间,房间里分隔众多,全是一排排的书卷。
慕容雪衣随便拿了一本,语气间略有些轻视之意,“你既记性如此之好,便先学点穴吧。”
“这里是?”路萧接过书,问。
“宫主寝宫之内的一处密室。存放的是各名家武术秘籍。绝大多数都没什么用。”
“你怎么不从他宫内进?”路萧问,“那岂不是要快捷很多。”
“他现在不在,我不便进,你的话,大概能走捷径吧。”慕容雪衣说。
路萧变色,“你什么意思!”
慕容雪衣看了他一会,突然说:“你年纪小,少喝点酒。很伤身体的。”
路萧动气道:“我不用你来管我!”
第二日,丁冼之难得上殿,没人知道他今天又心血来潮想干什么,都垂着头站在下面一言不发。
丁冼之默默的看着底下那一排的部下,也良久无言,没人敢说话,整个大殿连呼气的声音都听得到。
一盏茶功夫,丁冼之突然笑起来,路萧站在他的身侧,瞟了他一眼。
“云生啊,”丁冼之边笑边说,“怎么几日不见,你少了颗牙啊。”
众大惊,那杜云生尤其冷汗涟涟,想自己自进殿,连口都未张,怎么就被宫主发现了。
路萧闪电般的瞥了慕容雪衣一眼,只见他面无所动,似与己无关般。
杜云生哆哆嗦嗦的跪下说:“我前几日一不小心摔的......摔的......”
“摔的?”丁冼之继续笑着说,“唉哟,那这可摔得真巧,我还想叫你去汝阳办件事,你这样说话漏风可怎么办啊。”
杜云生已经吓到连话也说不出来。
丁冼之嘲笑般的说,“你们都要仔细,若有人能力超过你们,不要说你们地位不保,连性命都很难讲。”
七位公子同时下跪,慕容雪衣只是站在一旁。
丁冼之笑着说:“我不过是随便说说。我心情好,今晚请你们宴,全部人都要来哦!”
待公子们退下,丁冼之便看着慕容雪衣说:“雪衣,可是你昨日让他学什么点穴?”
慕容雪衣垂着头道:“是。”
丁冼之冷笑一声,“他学的倒挺快,昨个晚上就拿我来试手,要不是我反应快,还差点被他出奇不意了。”
慕容雪衣马上跪下来。
“罢了,”丁冼之说,“这事倒挺有趣”,他看了路萧一眼。
路萧没说话。
昨天晚上的行为让他付出了十分屈辱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