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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中篇.锦瑟.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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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路萧在房里坐立不安。
之前赵永泉曾再三问他住处,说要送他回去。连星痕也说等天一亮,就送他出去。
他哪可能说。
他想慕容雪衣应该已经回程了吧,若自己两日内不能回到那镇子上......他知道慕容雪衣若找不到自己,回宫之后,丁冼之断不会轻饶他。可如今自己身处匪窑,要如何脱身?
他实在不相信这两个人。
至半夜,他想,不如服毒。
他自己带的毒,当然有解药。反正那连星痕也知道自己是中了毒的,不如将计就计,就推说毒性发了,自己学过毒理,开张解毒的方子让他们出去寻药。
一来可以拖时间。二来,他们若嫌烦,把自己扔出去,这样最好不过。他正往细处想的时候,突然有人走进他的房间。
这时已过四更,路萧完全没有准备,此刻即便要假装中毒,也未免太不自然,他下意识的握紧刀,盯着那进来的人,眼中透出寒冷的杀意。
是赵永泉。
“你没睡?”赵永泉看来很惊讶。
路萧没有说话,他太熟悉一些事,一些人,他的神经绷紧了。
赵永泉小声说:“我知道你是被他拐出来的,你别怕,我现在就送你出去。”
路萧吃了一惊。
赵永泉非常诚恳地说:“你家到底在哪里?”
路萧转念一想,开口道:“我要回云浮镇。”正是他住宿的镇子。
赵永泉点点头,很快把他引出去。
门一开,外面是黝黝的黑,只有水流的波光在静静的闪动。
居然已经有一条船在等着。
赵永泉拿了一个包袱递给路萧,道:“这里有一些盘缠,够你路上用了。”
路萧没有去接,只是说,“谢谢你。”
赵永泉一愣,继而对他讲:“船费我已经付了。”
路萧望了他一眼,赵永泉笑了笑,对船夫说:“走罢。”
夜深水凉,船夫撑起船,路萧转过身。
就在这转瞬之间,赵永泉一个斜掌如闪电般猛劈路萧的后颈处。
路萧完全没有预料,闷声倒下。
倒在赵永泉的手中。
赵永泉快速的点了路萧的穴,将路萧放进小舟之内,把那个包袱放在路萧身旁,然后对那船夫讲:“依旧例,把这两件东西都顺水路送至九爷府上。就说是连星痕送去孝敬他老人家大寿的。”
那船夫低了头,道:“是。”
赵永泉又说:“让他留意这孩子,他懂武功,会毒理,通药性,时刻留心封住他的穴道即可。”
船夫应过,撑舟远去。
赵永泉这才浅然一笑,转身进门。
连星痕正站在漆黑的房里,差点把赵永泉吓了一跳。
“你何必做这种多余的事。”连星痕说。
赵永泉冷笑一声,“你送他来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发现,他根本就没有中你的迷香!”
连星痕大吃一惊。
赵永泉接着说:“他还偷听了我们说话,看见了你带回来的东西!”
连星痕哑声说:“那你怎么不杀了他灭口!”
赵永泉笑,“他在九爷那里,也就相当于灭口了。我想九爷一定很喜欢这份礼,我这样做,是一举两得。”
连星痕说:“唉,你早说,我就直接动手了,或者干脆在他碗里下药,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赵永泉说,“他没有中你的迷香,又听你说他中了铁老二下的毒也没事,我想他应该是炼过毒的,那些东西说不定对他没用,反而会让他怀疑我们。再说他偷听了我们的话,万一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不好收拾。一定要让他没了这戒备之心,我才好动手。”
连星痕摇摇头道:“赵永泉,我是说你怎么做出正人君子的模样来,原来是为了这么一出。”
赵永泉笑笑,“你做事,总让我担心!”
连星痕也笑着说:“我有了你这么个军师,还真是福气,就是要时刻提防着,你哪天要是把我也卖了,那可就糟了。”
赵永泉一拳打在连星痕身上,笑骂道:“等你小子的身价高到我可以接受了,我头一个就把你卖了!”
慕容雪衣回到客栈时路萧已经不在了。
他马上想起刚上楼时在对门角落里发现的那朵莲花,皱眉,转身下楼,正撞上掌柜。
掌柜一见是他,说:“你同屋那位小公子让我给你带了个话。”
慕容雪衣站住看他。
掌柜说:“他说他在街口处的乐来客栈等你。”
慕容雪衣在这客栈仅过了一夜,你道这掌柜的何以能记得?一来是路萧离开时特别叮嘱过他要留意一位蒙着面的人,路萧本身就很引人注意,更何况一直把脸蒙的密不透风的慕容雪衣。这掌柜江湖中人见得也多了,蒙面的也不是没有,但蒙的像慕容雪衣那么严实的就跟马上就要去干非法勾当的,还真是不多。
慕容雪衣不明白路萧为何突然换了住处,只急冲冲赶去乐来客栈。
一进门,一个伙计迎上来问:“这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慕容雪衣说:“我找人。”
伙计苦笑道:“怎么今天来的尽是找人的。”
慕容雪衣盯住他,道:“此话怎讲?”
伙计叹口气,“唉,你不知道,前两天这里有位小公子,别人让他让个座,他就下毒,引起好大一场纷争,死了好几条人命啊,连我们店里的......”
慕容雪衣厉声打断那伙计,道:“那他……他后来怎么了?!”
伙计说:“被另一个公子救走了。”
慕容雪衣一惊,“什么人?!”
伙计说:“我哪里知道,他头天来的,第二天帐还没结就带着人跑了,看他样子也是个富家公子,还拿着把扇子,挺风雅的,没想到做出这种事来......唉......”
慕容雪衣倒抽一口冷气,“他的武器可是那把扇子?”
伙计说:“我也看不清楚,不过一眨眼,人就不见了,留了一堆动也不能动的倒霉蛋。”
慕容雪衣面色铁青,却无话可说。
伙计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今天你是第四个来问那个拿扇子的公子的人了。”说罢拿眼看着慕容雪衣,“你若是找到他,告诉他欠下的一共是五百钱。”
有句话他很想说却并没有说出口:你们若是相熟,便帮他把店钱补上。
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道:“请问这位公子也是要找那人吗?”
慕容雪衣偏过头,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从一张桌旁站起,正望着他。
那张桌旁还坐着一个年龄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少女配着长剑。少年两袖清风。
慕容雪衣转身便走。
那女子追出来说:“你也是来找莲花盗的?”
慕容雪衣已经翻身上马。
那女子大声说:“我叫慕容璧!你若也有东西被他拿了,我们就一齐寻他!若你也是他一伙的!便快点去告诉他!他拿的是我们家的东西,若是不赶快还回来,我定要他好看!”
慕容雪衣看了她一眼,策马而去。
那少年追出来,一把拉住她,道:“小妹!你怎么这么冲动!”
慕容璧急急的说:“小哥!你赶快去把马牵来!我们追上去!”
少年问:“追他有什么用?”
慕容璧说:“你赶快去!我觉得他好像知道那个贼躲在哪里!”
她这么一说,也许别的人只是当作玩笑话听一听笑一笑,可这个做哥哥的却真的跑去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