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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前篇.韶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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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寺庙现出一副与白天全然不同的肃杀景象。
黯淡的夜色中环绕着氤氲烟雾,无风,松柏静默。空气中隐约传来唱经的声音。
慕容雪衣在房外交待了一些事情,走进来。
“雪衣,”路萧无精打采的问,“你怎么也会到这里来?”
“我们办完事回来,正经过这里,水香主说她许的愿灵验了,要来还愿。”
路萧不说话。
“我一进来……就看到你在那台子上漫无目的的乱走。”
路萧嗯一声。
“你当时在想什么?” 慕容雪衣走近来,“我和你说话也没有反应。”
“……不知道,”路萧低声说,“……我听了会儿讲经,便一直晕晕的。”
“讲经?”慕容雪衣意外道,“讲的什么?”
路萧久久不言,只一笑。
笑得很浅。
清晨
时辰尚早,慕容雪衣在庭院里看那照壁上的字。
他素来早起,路萧还在睡。
昨日来时,他已注意到这照壁上刻着一字,笔法清逸,颇有仙骨。
与此相比,对面那满满的一篇文字,就显得平庸多了。
正看着,庙外来了辆马车,下来的是水云初。慕容雪衣知她到来,仍只默默地看那一个字。
水云初走至慕容雪衣身边,轻柔的说:“这里原本是个道观,因着一些机缘,才成了佛寺。但这两面照壁及那太极图仍保留着。”
慕容雪衣没有说话。
水云初微微一笑,“公子可知这字有个说法?”
慕容雪衣转头看她。
“据说此字能映照出人心所念,不同的人看,是不同的字。”
慕容雪衣略有些惊异。
水云初轻声说:“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情’字。”她嫣然一笑,“公子看它是什么?”
慕容雪衣沉默片刻,道:“命。”
这两人说话间,路萧已走到慕容雪衣身旁,听得他们仿佛在说这是个什么字,结果一听到慕容雪衣的话,便不由得脱口而出:“这不是个‘空’字吗?”
旁上一个扫地的僧人猛然抬头看他。水云初的眼色似也有些讶然。
路萧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们一眼。
慕容雪衣在一阵静默之后说
“我们回宫吧。”
待回了宫,慕容雪衣去丁冼之处复命。
却见他一身男装,是要出宫的样子。
“雪衣,”丁冼之一见他,说,“祝稷那边说新修了个园子,请我去瞧瞧,你既回来了,随我一起去吧。”他瞟一眼慕容雪衣身后的路萧,道,“你也去吧。”
路萧甚少见丁冼之着男装,半晌没有说话。
觉得他还是女装顺眼。
他想起一件传闻,这蒙面的规矩本是丁冼之订的,他自己却很少履行,随心意想蒙就蒙,想露就露,于是一次外出时被当成女扮男装,惹上了采花贼。
丁冼之似乎觉得这事很有趣,仍然不改。
陪同丁冼之出宫,便有厢车接送。
路萧和丁冼之在车内,慕容雪衣依旧例坐在车外守卫的位置。
没有人要赶时间,车缓缓而行。
路萧默不作声的坐着,偶尔掀开小巧的挂帘看看外面的景色。丁冼之在铺的舒舒服服的坐塌上睡了片刻,醒了,便眯着眼看路萧。
“你过来,”他说,“陪我下盘棋”,遂起身从旁边的小匣子里拿出棋具。
路萧也知这时间十分难打发,在丁冼之面前的地上坐下,执了白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路萧的白子渐已失势,忽然车身一震,棋盘微倾,丁冼之虽及时按住盘面,仍有部分棋子混作一团。
路萧随手去拿那些棋子,一一将他们按原本的位置放好。
丁冼之看着,露出一丝笑。
路萧正摆着棋子,忽然瞥见丁冼之的笑容,心中一动,便面无表情的在一处极不显眼的地方作了些手脚。
丁冼之并未察觉,两人走了几步,丁冼之只觉路萧那边形势突变,以一处为突破点,做星火燎原之势,一连吃掉他好几处。他这才醒悟过来,盯着面前的路萧冷笑。
路萧仍面上无异,只低头沉思,正想好了要放下棋子,手却被丁冼之捉住。
他尚未反应过来,丁冼之已一把推开棋盘将他抓过去,棋子如雨般倾泻,黑白子混在一起,不出声的滚落在锦缎上。
路萧推开丁冼之起身想逃,却被丁冼之拦腰揽住,跌在地上,丁冼之再一扯已拉开了他的衣裳,他挣不开,被丁冼之压在了身下。
他惊惶的看着丁冼之,“雪衣......雪衣在外面......”
丁冼之低下头去亲他,轻声地笑,“那你忍着点,别出声。”
慕容雪衣在车外守着,眼看着天色沉下来。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周边环境,没有去在意车厢里的动静,开始只觉得静的出奇,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突然间,有什么被打翻的声响,但车里铺满了缎子,声音闷闷的,也听不真切。
他正奇怪,又听得路萧一声含含糊糊的喊叫。
再听
却没了声响。
车子有些摇晃。
他一动不动的坐着。
马车仍缓慢而沉着的行进。
天已全黑。
至一处落脚点,车停了。
慕容雪衣下车去,在厢门口低声说一句,“宫主,请下车休息。”
丁冼之嗯了一声。
慕容雪衣拉开好几层帘子,一个下人赶忙拿凳子放在厢门口。
丁冼之懒洋洋的走下车来。
手里抱着路萧。
路萧的衣裳有些凌乱,他转过脸,不愿意看慕容雪衣。
慕容雪衣也没有看他。
有人拿着灯引路,神情卑微。
丁冼之遂抱着路萧进了那栋宅子。慕容雪衣跟在最后。
这是缥缈宫旗下一处产业,平日披着商户的外衣,做些正常买卖。丁冼之若外出,多半宿在这样的地方。
慕容雪衣的房间仍在丁冼之的隔壁,眼看着路萧被抱进房去。
那夜,静的连一丝虫鸣也没有。
隔日,慕容雪衣收拾停当,来请丁冼之下楼。
丁冼之起的很晚。被伺候着梳洗了,用过饭,才懒懒的下楼来。
路萧在他身旁。
慕容雪衣在楼下,也不知站了多久。
马车停在宅子里,临上车了,路萧突然说:“车里闷,我要坐外面。”
丁冼之已坐上车,听了这句,笑一声,“随你。”
路萧这才露出一丝轻松的神情,在慕容雪衣身旁坐下。
行车间,慕容雪衣不发一言。
“雪衣,”路萧问,“还有几天的路程?”
慕容雪衣并没有看他,“照这速度,至少还要六七天。”
路萧不说话了。
当夜,待宿下,路萧突然又说:“我今天不舒服。”
丁冼之看了他一眼。
路萧掉开目光,神情有些不自然。
丁冼之漫不经心的说:“雪衣,照顾好你师弟。”
慕容雪衣低着头应一声。
“别让他把你给吃了。”丁冼之冷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