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沐夏，于我白歌》沐语寒歌

7、第七章

　　第七章
　　2岁的时候父母离婚，4岁的时候得知妈妈去了另一个城市生活，10岁的时候第一次一个人长途远行，12岁跟随父亲去了德国。
　　楚沐含已经想不起他的童年是怎么度过的，他只记得是一团糟。那个时候，楚父的生意还没有做的现在这么大这么好，但也还是很忙，忙到他曾经总是一个人孤独的在家盼望着爸爸回家。4岁时爸爸告诉他，妈妈组建了新的家庭去了另一个城市，尽管有时妈妈带着同母异父的妹妹一起来看他。可对于一个从小很渴求母爱的人来说，这一点点的给予，真的不能填补那份思念，10岁时，楚沐含第一次一个人瞒着所有人去偷偷地看妈妈，只因爸爸告诉过他不要再去打扰妈妈的新生活。后来，意外通过樊语知道他们决定搬回去生活。他以为他终于可以不用偷摸的每次跑那么老远去看她，却没想到父亲居然带他来到了德国。
　　可能到现在，他都可以数的清楚他们母子这二十年来见过几次面。
　　楚沐含拿着樊语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她们现在的住处。分别这么多年了，此刻，比起激动，也许更多的是紧张和不安。
　　他攥攥拳头，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按下了门铃。门里传来一声温和的中年女声，“等一下，马上就来”。
　　防盗门掰下锁扣的声音在静寂的楼道里显得刺耳。“谁呀？”门缓缓打开，一个保养得很不错的中年妇女探出半个身子来。当阮晴看清面前的男子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她有些不敢相信。
　　“妈，好久不见。”楚沐含的音色有些不自然，他可以伪装者很平常，但眼底的微微泛红早已出卖了他。
　　“小含”？阮晴声音颤抖，语气里带有一丝不确定。
　　“妈，是我，我回来了”。楚沐含弯着腰轻轻地把双眼泪目的母亲抱在怀里。他贪恋这个拥抱，这是他想了不知多少年此刻终于做到的事情。
　　阮晴回抱着他，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一样，每次分别时，她总会摸着他的头说。“要乖乖听爸爸的话，下次妈妈再来看你。”然后他就真的乖乖的等着。
　　阮晴拉着楚沐含进屋，可能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家，无论何时，都会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家具的摆列方式，鞋柜上的一双双男女式鞋，还有最显眼的全家福。上面的一家三口笑的很幸福。他看着照片嘴角苦涩的扯出一丝笑。
　　“妈，这些年你过的好吗？”楚沐含突如其来的问题使得一旁的阮晴一愣。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你樊叔叔他对我很好，这种平淡安稳的生活我觉得很幸福”。
　　楚沐含明显感觉到阮晴说道家庭时脸上闪过的幸福满足感，他本来想要说爸爸这些年很挂念您，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
　　“只要您幸福就好”。其实能做的，除了祝福，什么都不剩。
　　“你爸他”阮晴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他还好吗？”
　　楚沐含有些意外，“爸他，挺好的，一心投身事业，生意越做越大，过不了多久楚氏也打算进军国内了”。他故意挑了些好的，刻意隐藏了楚父最近几年身体的每况愈下。俗话说报喜不报忧，他不想徒增母亲的烦恼。
　　“是吗，这几年总能在电视上看到他，看着他脸上的皱纹一年比一年多，才发现，我们真的都老了。”不知为何，透过母亲的话语间楚沐含竟听出一丝伤感。
　　“妈，那你，恨过爸吗？”他记得好像自从爸妈离婚后，妈妈每次来看他时对爸爸都是视而不见，他们俩人从来没有好好交谈过。12岁那年有一次放学回到家后听到有争吵声，不一会儿妈妈从里屋摔门出来生气的走了。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撞见两人吵架。之后不久，他们就搬去了德国。
　　阮晴苦笑了一声“恨过，可是我们都是半辈子过去的人了，这些恨，早就随时间烟消云散了”。
　　“妈，你知道吗，其实我这次回国不单单是因为交换生这个原因的”。
　　阮晴不解的看着他，“什么意思？那你是为了什么？”
　　楚沐含沉默了一阵，眼睛紧紧盯着阮晴，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我想知道你和爸当初为什么离婚？还有，9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着阮晴的表情从惊讶一点点演变到不安，他就知道他赌对了，母亲一定知道一切事情。
　　半年前，还在德国慕尼黑时。一次楚沐含经过父亲书房时无意间听到一直在父亲身边的管家郑叔叔和父亲的对话。他问楚父真的决定好了吗？还说什么不管9年前做的对不对，但现在瞒着少爷这样做，是不是不公平。可最让楚沐含听不懂的是父亲说，“如果9年前我没有那样做，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没办法重来，我欠他的永远比沐含的多”。
　　那次之后，他问过父亲和郑叔叔，可是无果。他们都刻意隐瞒而不告诉他。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好奇。而9年前，阮晴一家重新搬了回来，再加上那次撞到爸妈吵架。他觉得母亲可能知道那件事，所以，在半年前，他就偷偷谋划好了回国。
　　阮晴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当年发生了一些事，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并不想让楚沐含知道过去的事情。
　　“小含，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妈妈不想再提，不管你知道什么，都忘了好吗？”
　　“可是妈，我不想……”
　　“好了”阮晴突然呵斥一声打断了楚沐含后面的话，她平复了下情绪接着开口说道“小含，别问了，我是不会说的”。然后起身走向厨房，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沉思什么的男人。“待会小语放学回来，你们一定很久没见了，留下吃饭吧”。
　　女人快步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她背倚在门上神情痛苦的闭上双眼“对不起”。这句对不起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么多年那件事有多折磨。
　　楚沐含其实早已做好了得不到答案的打算，只是越是所有人都在隐瞒，越让他觉得当年的事情一定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