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公关底线 但公关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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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完菜，服务员重复完略长的菜单，确认无误后舒朗立刻想起来出门前的讨论的话题。
“老大，你为什么拒绝薛——”
“不好意思！服务员——！”
“薛”字还没说完，吴未言忽然对刚收走菜单的服务生喊，突兀地打断了舒朗。而云筱也正看着舒朗，指指左右，轻轻摇头。
舒朗反应过来，吴未言和云筱是在示意自己，在开放场合不要泄露客户信息。舒朗看看周围立刻心领神会，做出“我错了”的表情。
舒朗清清嗓子，放低声音说，“老大，为什么要拒绝，恩，那个，黄毛儿财神爷啊？”
“噗…”，云筱差点喷出一口普洱茶。对于舒朗这种鬼斧神、一针见血的词汇运用，看来云筱还没完全适应。
“这么感兴趣啊？”，吴未言看看杯中的水色，这普洱不错。
“少点活我当然是很开心的，毕竟少干一点，工资还是一样嘛”，舒朗说。
“这孩子还真够坦白的”，云筱又拿起菜单看起来，像是通过阅读文字的方式，也能把没点的菜品尝一遍。
“然后呢，为什么又这么想知道？”
“想知道自己想的，和你想的有多少差别”，舒朗一脸认真。
“那应该你先说说看”
“为什么？”
“我先说的了，万一等你耍赖说“我都猜到了”，那我多太没面子啊”，吴未言笑着说。
“诶！我是那种人吗？”，舒朗瞪大眼睛扮无辜。
“是”，用手机查邮件的吴未言和翻着菜单的云筱，异口同声地说，舒朗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
“先说就先说，哼！”，舒朗把擦手毛巾夸张地扔在桌上，表示抗议，“首先，薛，哦，不，黄毛儿财神爷的外形条件，扔普通人堆里还算突出，算扎眼的。”
“但是，放在已经出道的同年龄、同类型的艺人中，并没有特别突出的优势”，舒朗放慢语速，边说边想， “所以，单就他的外形条件来说，他的公关目标定得过高。”
“嗯，继续”，吴未言放松地靠在椅子上看着舒朗，悠闲地吃顿午饭着实难得。
“当然，娱乐圈不少一线艺人的条件，跟黄毛儿财神爷差不多的，甚至还不如黄毛财神爷的也不少。毕竟，后期造型包装是可以妙手回春、六亲不认得的。”
舒朗说完看看吴未言，用那种对答案的眼神，“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个目标也不是不能实现。但黄毛财神爷偏偏定了两个月时限，就增加闯关难度。”
吴未言点点头，舒朗因为这个赞同的动作，露出些得意的神情。
“然后，黄毛小爷不仅自我感觉良好，还丝毫不把我们提供PR策略的人放在眼里。再好的公关方案，当事人不配合也只能歇菜”，舒朗完成了分析，“综上所述，这是个很烫手的黄毛，老大决定放弃。”
“差不多是这意思”，吴未言肯定地说。
“哦耶！那我可以说那句台词了吧，我都猜到了！”，舒朗毫不掩饰自己的成就感。
服务员开始上菜，舒朗盯着随着服务员上菜的动作，服务员的双手像是吸力超强的吸铁石，牢牢抓住舒朗如探照灯般的眼睛。
“可以这么说”，吴未言拿起餐布，展开铺在浅灰色的西装裤上。
舒朗夹起一块肥油亮亮的烧鹅，“说实话，烫手黄毛儿，我还真是不太喜欢他，包括他那个进门就开始哒哒哒打字的经纪人，坐他对面感觉自己在被机关枪扫射似的。”
“不太喜欢他，这个理由还蛮重要的”，吴未言决定先吃水晶虾饺。
“有多重要？占拒绝理由的百分比有多少？”，云筱在流沙包表面戳了一个孔，让里面的流沙馅儿散点热。
“百分之七十吧。”
“苍了个天！七十？！”，舒朗咬了一口烤鸭，“你是不是玩儿我，老大！”
看样子舒朗是把那块儿烧鹅当吴未言咬了，力道凶猛、表情凶残。
“社会人注意吃相”，云筱递一张餐巾纸给舒朗。
“这么感性？” ，云筱夹起流沙包，顺着小孔往里面吹气，“谁常常教育我们，别对客户进行道德评价，别太有代入感，要站在局外，要足够客观的？”
“不对客户进行道德评判，但在对方成为客户之前，可以有喜恶嘛”，吴未言说。
“狡辩”，云筱看着吴未言用细细的筷子尖，夹起嫩黄的姜丝。
“冤枉”，吴未言笑笑，“我一贯的做法是，在可能的情况下，选择客户。一旦选择了，就不对客户进行道德评判”。
“不幸遇到很难搞的客户，就是自己作的孽，跪着也要搞定呗？”，舒朗说。
“对，一半以上都是跪着搞定的”，吴未言拿着小巧的白色醋瓶，问云筱要不要？
“但什么叫做可能的情况下，这个前提也太模糊了”，舒朗是个较真的好学生。
“我猜连续接了几个大单子，不缺钱的情况下吧”，云筱笑笑。
“也不用这么直白吧”，吴未言也笑笑。
“那还有百分之三十呢？别糊弄我们小学生！”，舒朗伸手过去拿流沙包，被云筱打了一巴掌。
“你觉得呢？”，吴未言看向云筱。
“我不确定诶，我说了你这个决定我很意外啊。舒朗是说的没错，这次难度很大，不管是时间，还是客户本人的难搞状况”，云筱把流沙包拿到面前看护起来，“但我凭感觉和经验来说，还没到做不了的程度。”
“如果交给你直接策划，你会怎么做？”
“方案还没有想得特别清楚”，云筱用湿纸巾擦擦手，“但是，小财神爷这么想红，如果真的不缺钱，跟几家大媒体打通渠道，蹭一些热门话题强推头条，外加连续的软文轰炸，感觉也是可行的。”
“强推头条再保持曝光率，确实是业内很成熟的做法，图文这一块儿也是你的强项”，吴未言说，“自信成立。”
“对啊，我很意外你直接把人家撵出去了。所以，我猜你就是间歇性发作不想挣这钱，反正也符合你的高冷作派”，云筱用纸巾擦擦嘴角。
“高冷没有，体寒倒是真的”，吴未言喝了口茶，“就是间歇发作偶尔享受一下选择客户的奢侈。”
“你这种长得帅的周扒皮，怎么可能无端发作？你快说，别挥霍我对你的崇拜”，舒朗开始喝杨枝甘露。
“你们俩分析得确实差不多了，客户给我们的牌，跟他想赢的筹码并不匹配，时间还紧张，客户本人的配合度还有点悬，这个案件有些难度”，吴未言开始分析。
“但也像云筱说的，凭我们公司的经验、资源、团队能力，这确实也还没到mission impossible的程度。所以，要不要做，真的就是一念之间的好恶”，吴未言说，“所以，不喜欢这一点，就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算是满足我间歇发作的理想主义吧。”
“老员工，快科普下你老板的理想主义！”
“做有底线的PR”，云筱扬起脸，假装一脸正气地说。
“老大，是吗？”，舒朗问。
吴未言点点头，“公众舆论很多时候会失控、会失去底线，所以，PR这种发起和引导舆论的行业必须有底线，否则，整个社会的舆论底线就会被撕得更开，后果就是…”
吴未言停顿下来，“舆论中的每一个人都衣衫褴褛、衣不蔽体。所以，在不饿肚子的情况下，我想尽量维持这条心里底线。”
“烫手黄毛儿的案件，一定要突破底线么？”，舒朗问。
“不一定”
“那放掉不是很可惜？”，舒朗问。
“你插话太快，我没说完”，吴未言无辜地辩解。
“明明是自己说话大喘气儿，我懂，岁月不饶人嘛。快说快说，难得我坐下来乖乖接受教育不吐槽”，舒朗说。
“你一直在吐槽吧”，云筱插一句进来逗舒朗。
“服务员，麻烦把这个盘子和女妖精都收一下”，舒朗对着远远的服务员举起手喊起来。
“啪”——云筱一掌拍在舒朗的背上。
“打得好”，吴未言嘿嘿笑两声。
“先生，有什么需要？”服务员走过来问。
“麻烦把盘子收一下”，舒朗捂着后背说。
“可能最终结果，没有突破底线。但一旦我接受委托，为了兑现承诺，也为了维持无畏这张品牌，我们多数时候都会用力过猛”，吴未言讲大道理的时候，也一脸认真，“尽管事后证明没必要。但公关就是一次赌博，我们无法称斤按量地精确配比。”
“恩，估计要依靠制造标题党新闻，甚至很多假新闻来搏出位”，云筱说。
“至少我下意识有这么想过”，吴未言说。
“但，咱们不做，别人也会做啊。我们小学时候的窗户纸，我不去捅，还是被我同桌给捅个稀烂”，舒朗说。
“don\'t play dirty是我的个人原则，我至少要管住自己。事实上，我也只能管住自己”，吴未言说。
“老大，你有纸么？”舒朗忽然问，跟吴未言的大道理全然无关。
“没有，怎么了？”吴未言诧异地问。
“忽然想让你给我签个名，我只带了笔”，舒朗说。
“个小马屁精”，云筱笑着说。
“其实，这也是个生存问题”，吴未言又说，“在公关行业同质竞争很严重的局面下，怎么才能继续生存下去，才能让我们经常搞搞这种腐败活动？”
吴未言看看舒朗，舒朗等着答案，“做别人做不好，甚至做不了的案子，养成不可替代性。行话说的，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我知道，高端公关嘛”，舒朗骄傲地说，“诶，老大，我一直想问，浮夸哥选择做律师，你为啥会做大家都觉得不靠谱的公关？”
“自由吧。行业规则、发挥空间，还有收益，都更自由些”，吴未言示意服务员买单。
“你是说你比较奔放不羁呗？”
“有点吧。而且，律师是个精细活儿，我没朱哲那么绷得住”，吴未言对服务员说，“麻烦开票。”
“哇，老大！”，舒郎大叫一声。
“怎么了？”，吴未言强装自己并没被这孩子的一惊一乍给吓到。
“你竟然还有谦虚这个技能！”
“要不是我学过法律，你现在已经是故意伤害案件的被害人了，生命垂危那种”，吴未言也笑起来。
学法律的人对于行为边界天然就敏感——这已经成为潜意识，连吴未言自己都没注意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公关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