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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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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手机铃声将床上的人从睡梦中叫醒,睁开眼却已是一片清明。“喂”虽然已经竭力让自己清醒,但沙哑的声音依然没能掩盖沉重的睡意。
“Eric,早。我是Mark。”那边的人声音有一丝犹疑,然后接着道:“您现在方便吗?”
“嗯,继续”他靠在床头,将手机夹在肩上,空出手来点一支烟,吸了一口,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
“是这样,这边有两件事需要您决定。首先,关于您的首个专访,我们这边收到多家媒体的邀请,筛选后还剩3家,我已经把三家公司的具体信息发到了您的邮箱。”
“嗯。还有呢?”吐出一口烟,用手指按了按眉头。
“另外,不知道我为您定哪天的机票比较好?”助理Mark对这位大神的光荣事迹倒背如流,却还未见到真身,心里不免有些惴惴。
“10点前我会将结果发到你邮箱,机票···定3天后吧”
挂断电话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方华就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外面渐渐热闹起来,流水声,脚步声,孩子的笑闹声,街坊邻里的打趣声。这一切都那么熟悉,也是那么陌生。
下楼的时候父亲正在桌边喝茶,他脚步顿了顿,说了句“早,爸”,然后走到桌子的另一面坐下。母亲在厨房见他下来,立刻问他想要吃什么?进进出出忙前忙后,一如从前。虽然有阿兰在,他的衣食,母亲必要亲自打点。
方华走在多年前一寸寸丈量过的路上,心里却再没了当时的悲喜。时光荏苒,十年后,他已经觉得自己再不属于这里。都市,商场,对手,速度,厮杀,那才是他的战场。那才是他如鱼得水的地方。
原本应有的一点怀念与温暖记忆,在父亲强势倨傲的压迫下已经荡然无存。这里已然变成了他的牢笼。他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守着那茶园终老。
沿着河岸向前走,他记得哪里曾有个小小的冢,埋着他幼时玩伴,知交好友。
嗯···是一只大黄狗。
姚清原本走累了,正在亭子里面歇息。就见对面的巷子里跑出两条狗来,原本两只狗正在打闹,不知为何当视线和姚清对上的时候,两条狗忽然放弃了内部矛盾,齐刷刷向她狂吠而来。
吓得姚清立刻站直了,深知自己肯定是跑不过狗了,当机立断,站到了本就不高的木椅上。看着座位到地面的距离,细思极恐,她一把抱住了亭中的柱子一点一点向上挪。
两只狗走到亭子边停了下来,却仍然汪汪的冲着她吼。就在这样的吵闹中,姚清听见了一声嘲笑。没错,她肯定,就是嘲笑。她抬起头,冲着笑声的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
方华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很短立在青色的头皮上,却显得人很精神。收到谴责的目光,他收敛了些,但仍可见微扬的嘴角。他的目光渐渐向下。看了一会儿,仿佛为了掩饰什么一样又立刻挪开。
顺着他的目光姚清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顿觉尴尬,耳朵噌的红了。她早上穿了件连衣裙,而如今上面还好,下面真是不忍直视。两条嫩生生的腿盘在柱子上,大腿下面一点遮蔽物都没有···
两条狗还没停,不过姚清已经没有心思考虑那么多了,短短一瞬间,她在被狗咬还是被人笑的抉择中拉扯。她正心里默默地拜求各路神仙把自己带走···就见对面的人大声喝了一下,两条狗立马蹲下了,虽然口中还有呜呜的不服,不过大概它们也懂得审时度势,慢慢的静下来。姚清立马跳到地上整理好裙子,看也没看那人一眼,保持着从容的姿态向回走。只有火烧一样的耳朵出卖了她掩饰出的假象。
方华看她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向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整整一天姚清都在客栈的房间里构思小说,忙的不可开交。当然她也有点麻醉自己的意思,毕竟那场面···好尴尬啊···
到了晚上,路上的人渐渐少了,光线很暗的时候,姚清才终于完成大致结构的设定,准备出门走走。顺着河流的方向散步,她记得那里似乎有一片比客栈旁边空地还要大的油菜花海,不知夜色中是什么模样。
谁知,她却听见扑通一声,前方似有什么掉进了水里,模糊看见好像是一个孩子的身影。她急忙跑过去,不知怎么她突然脑子进水,也跟着跳了进去。可这水道已用多年,池底已经长满青苔,姚清压根没站住,直接栽进了河里。这个动静有点大,毗邻的房间已亮起灯来。
还没等有人出来,暗里已经有一只手将她从河里‘捞’了出来。她低头看看旁边站着愣愣看她的小孩,再看看刚刚到小孩膝盖的水深,最后抬头看看‘救’了自己的男人。心里不禁哀嚎:“水逆?”
“能自己站着吗?”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姚清点了点头,裙子已经湿透裹在身上,从他的怀中站起来,冷不防被夜风一吹,竟有几分瑟瑟发抖。她双臂环在前胸遮住身体的曲线,面上却只做不经意有些冷的样子。正想开口道谢,一件外套已经罩在她身上。
到她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他便停了下来:“很近了,可以自己回去吗?”
姚清再三谢过,并约好了明天还他外套的时间,她便转身离去。等她走到路的尽头,再一回头,发现那人还在原地,昏黄的路灯下,他倚着石墙,正将手中的香烟送到嘴边。姚清一转头,进了客栈。
第二天下午,两人在村口见面。方华开了辆车来,接过衣服正要发动车子,又忽然从车窗里问道:“我要去江岭,你一起吗?”
姚清想了几秒钟,看着他的眼睛说:“好啊。”
到江岭的观景台上,还能看见山间的云雾翻涌,如坠梦中。两面被山包围,中间像是盆地一样,矗立着稀稀落落的吊脚楼。过了油菜花的旺季,从山上向下看去,只剩星星斑斑的黄色点缀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之中。自有一种写意风流。
连绵起伏的山峰,随微风微微摇曳的竹林,古朴的木质栈道···怪不得会有归园田居,会有兰亭集序。yy了一会儿古人,姚清转头看他,却发现这人好似在沉思什么。不料,他突然转头问到:“你觉得这里好吗?”
“好啊”姚清一愣,随即应道。
“怎么好?”
“山好水也好。”姚清带着点笑意回到。
他微微蹙眉,但是并未说什么。不过姚清看得出来,他有一点不屑。她想了想,抑制住想要说出的话。一时间,气氛便安静下来。
他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手臂向后撑着,望着远处的层峦叠嶂,有一种不能被忽视的气势。金色光芒在他身后像是为他装上了一对翅膀,姚清忽然觉得,如果真是那样,她会相信他真的能够飞翔。
等姚清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头。老板一家正笑眯眯的坐在堂前听家中女儿背诵古诗,10多岁的女孩子正吟到: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脆生生的声音中减了些离愁思念,多了些泉水叮当的欢快。
见姚清回来,老板笑呵呵的问吃饭了没。大概确实走的累了,姚清豪迈的大手一挥,要了条红鲤鱼,并炒笋和青菜,还吃的意犹未尽。
收拾好行囊,整理了心情,收获了更加完满的自己。姚清坐上回程的车子,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这仿佛被忘却的小山村。
期盼与它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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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被告知不需要接机,Mark还是在周一的早上8:00准时出现在机场的VIP出口。拖着一只行李箱的方华在见到他的时候微不可查的邹了邹眉。不过一瞬,Mark见他摇了摇头,无奈的轻扬了嘴角。Mark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就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旁边的曾晖。
方华走近,先和Mark握了握手,Mark微笑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两人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见Eric转头,很美国的方式锤了下曾晖的胸口,然后两人很哥们的轻轻拥了下。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欣喜地表情。Mark和曾晖也握了握手,在成为Eric助理之前,Mark只是行政部的一个小member,对曾晖这些元老级大神从来都只有
仰望的份儿。
三人走到停车位,方华让Mark先回去,自己跟曾晖的车走。
“诶,假休的怎么样?我还以为你直接在家继承个厂长啥的不回来了呢?”曾晖打趣到。
“呵,好给你机会谋权篡位?”方华看着路边风景,漫不经心的答。
“还谋权篡位?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也不给你顶着了,直接把辞职信甩你一脸。”说到这个,曾晖便开始倒苦水。自己就是个搞技术的,非要将自己往管理层上放,怎能不气死人?!各种人事信息,财务报表,各界关系,媒体导向···坚持了一年,曾晖已经觉得自己要疯···
见方华笑的开怀,他继续说:“卧槽,要不是当时咱被KM下绊子,你也不用忙的不可开交。我也就不用殚精竭虑,精尽人亡了···”
方华哈哈的笑了起来,顺便拍了拍他肩以资鼓励。曾晖越说越起劲,似乎终于找到让自己‘弹尽粮绝’的根本原因,恨恨的接着道:“妈的,居然敢给咱下绊子,不知道自己斤两,仗着自己有资金就为所欲为啊?也不看看惹的是谁,还能让你个小瘪犊子占了香香去···”说到气愤处,冒出一口家乡话还狠狠地拍了下方向盘。就这一瞬间方向盘突然脱手,直直的就向旁边车道冲去。
方华快速的倾过身一把握住方向盘,车子急速改变方向,惊险的与对面驶来的一辆大客车擦身而过。方华皱眉将方向盘重新交给曾晖,然后声音沉沉的说:“看来你真的想英年早逝”
曾晖尴尬的咧了咧嘴,两人便谈起公司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