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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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花的人，都是好人！”
新来的审神者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温柔体贴，喜欢花草，善解人意，并非不解世事的天真，而是带着看透一切的包容。
她知道他们一直惦记着前代审神者，一直不愿意承认审神者已经离开，一直期待着审神者能够再回来，也不愿意承认她新任审神者的地位，甚至，他们之中有些人对他含有敌意和排斥，却从未有过半分不悦，而是一直微笑着，努力希望得到他们的认同。
如果她是他们的第一个审神者，他们一定会很高兴，有这样一个审神者的吧。
可惜，在她之前，他们已经有了想要献出忠心的主君，所以，对于新来的审神者，他们只能说句对不起。
曾经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一直到有朝一日他们曾经的审神者归来，或者终于愿意死心，承认现在的审神者。
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
当久未响起的金玲声响彻整座本丸时，各个刀派的付丧神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听从铃声的指引，来到本丸那棵盛放的樱花树下。
樱花树下，少女亭亭玉立，夜色的长发随风轻扬，神色专注地看着面前落英缤纷的樱花树，如画眉目含着恬静的笑意，宛如画一般纯美。
陆续到来的付丧神们安静地站在那里，哪怕是平日里活泼的小短刀们，也没有出声打断这份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心中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他们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你们都来了。”
依旧是那般悦耳的声音，清凌凌的，宛如风铃碰撞时的清脆，溪水流淌时的纯澈，带着少女的轻快温暖，少女蓦然回身，对着他们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付丧神们都有一丝恍惚。
已经有多久，不曾见到少女这般灿烂的笑容了。
初见之时，少女也曾笑得这般灿烂夺目，宛如阳光一般耀眼。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少女的笑容虽然依旧存在，却越来越淡然，越来越宁静，不复初见之时的灿烂。
今天，他们终于又再次见到这样灿烂得熠熠夺目的笑容，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刺眼。
“审神者召集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吗？”
压切长谷部上前一步，恭敬的姿态中却带着莫名的疏远。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很抱歉今天打扰大家，召集大家来，确实是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说着，少女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了。”
什么？！
忽然想到什么的压切长谷部眼睛一亮：“是主君她要回来了？！”
少女一怔，摇了摇头：“很抱歉，你们的前任审神者，至今没有回归的消息。”
今剑脱口而出：“那么，是你要抛弃这座本丸了吗？”
终于受不了他们的冷漠和排斥，所以决定抛弃他们了吗？
“与其说是我要抛弃这座本丸，不如说，是各位根本不需要除了前任审神者的审神者存在吧。”
“……”
少女安静地微笑着：“原本我会接任这座本丸，是因为本丸少了审神者的灵力支持，会渐渐消失，刀剑付丧神也可能陷入暗堕，但我观察了很久，发现这座本丸需要审神者的最大意义，也许就是提供灵力避免本丸消失了，而占据了审神者的位置的我，也让各位很不高兴。所以，我思考了许久，向时之政府提出申请调任，昨天，同意调任的报告已经下来了，所以，我今天就会离开本丸，临走之前，才特意用了金玲，向各位道别。”
“我在樱花树下储存了灵力，足够让本丸支持五年的时间，在这五年之内，时之政府也不会派遣任何审神者过来，请各位放心。”
“五年的时间，这是政府允许的最大时限，五年之内，只要你们的主君回来，她随时可以再成为这座本丸的主人。五年后……”少女顿了顿，继续道，“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祝诸君能够得偿所愿。”
“……”
“那么，再见了，诸位。”
少女抬头看向他们，清澈如秋水的眼睛里带着由衷的祝福和释然。
她的脚下符文交错，渐渐呈现出耀眼的光芒，那是传送阵开始开启。
“等一下！”
少女微微一怔，脚下符文停止流转：“加州君，有什么事吗？”
“你、你……”加州清光支吾了几声，对上少女耐心的视线，像是泄了气一般，说道：“你保重。”
“谢谢你，加州君。”
“那么，再见。”
此次一别，怕是再见无期。
诸君，珍重。
光芒变得耀眼，少女的面容逐渐变得模糊，然而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却似乎清晰可见。
最后的一眼，他们看到了少女眼中的祝福。
没有任何遗憾不甘，而是由衷的祝福，希望他们能够等回自己的主君。
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付丧神们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是谁，轻轻说了一句话。
“讨厌，今天的阳光，好像有些太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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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审神者的本丸，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依旧是每天完成日课，然后在本丸里忙着自己的事情，等待着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是去万屋的伙伴回来了。
今天去万屋的是烛台切、今剑、乱和加州清光。
除了烛台切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姿态，原本兴致勃勃出门的几个人似乎都有些心情低落，蔫蔫的，打不起任何精神。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都无精打采的，问他们怎么回事却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引得其他人纷纷看向唯一一个有可能知情的烛台切。
本来低头吃饭的烛台切受不了众人投注过来的视线，叹了口气，放下了碗筷：“我们在万屋见到了审神者。”
这个本丸曾经只有过两位审神者，一位是他们承认的主君，一位，是从头到尾都只被他们称为审神者的少女。
而烛台切所说的，显然只会是那位从未得到过他们一丝善意，却仍旧在离开之前还不忘记为他们争取了五年时间的少女。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迟疑着开口：“审神者，她过得好吗？”
“审神者，过得很好。”乱神色低落，喃喃道，“她笑得很开心，她身边跟着的乱藤四郎、信浓还有数珠丸恒次，他们都很开心。”
“审神者离开了这里，接受了一个新的本丸吗？”
是了，比起他们这样不知好歹还惦记着前任主君不愿意接受新任审神者的付丧神，一个全新的本丸更适合她不是吗？
“不是，我们打听过了，那是一个黑暗本丸，审神者接手的时候，几乎是全员都暗堕了，只是因为那是一个难得满刀帐高练度的本丸，政府不愿意放弃，刚好审神者提交了调职报告，所以政府就让审神者接手了。”
“不对，一般黑暗本丸要审神者接手，是一定会征求审神者同意，并且有额外补偿的，审神者无缘无故，怎么会答应接手……”话戛然而止，几位思维敏捷的付丧神面面相觑，已经联想到了某些东西。
那五年……
莫非……
“审神者很开心，我应该高兴的，可是，我高兴不起来，怎么办？”
今剑低着头，一只手抹着眼睛：“我一点都不高兴……”
“我也是啊……”
看着那个乱藤四郎在他们曾经的审神者身边笑得那么开心，肆意地撒娇，乱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复杂，有些不甘，还有些莫名的生气。
那明明是他们的审神者……
“岩融，我后悔了怎么办……”今剑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我后悔了……那明明是我们的审神者！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抛弃那么温柔对我的审神者……”
岩融抱着今剑，神色复杂：“今剑……”
“住口，今剑，我们只有一个主君！阿鲁金一定会回来的！”压切长谷部脸色铁青。
“你才是在做梦，长谷部！”今剑毫不示弱地喊回去，“你明明知道，主君永远不可能再回来的！”
“最后那段时间，我们都有感觉的不是吗？主君的灵力越来越弱，她已经无法负担起整座本丸的灵力消耗了……所以，所以，我们才会被抛弃不是吗……”
“只要主君不想死，她就不可能再回来……”
“当初主君走的时候，你们都知道不是吗？”
“因为不希望主君死掉，所以才没有阻止她离开……”
然而他们却在主君离开之后抱着无望的奢求等待，奢望着有一天主君能够回来，甚至为此伤害了无辜的，对他们温柔以待的审神者。
尖锐的话语撕裂了整座本丸的宁静。
压切长谷部白了脸，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事到如此，说什么都太迟了。”
一片寂静之中，开口的是鹤丸。
这位往日里跳脱活泼的付丧神此刻看上去出奇的淡然沉静。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走下去。”
他忽然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最坏的打算，也不过就是五年之后主君仍然没回来，到那时候，我也可以安心地去跳刀解池了。”
“鹤丸殿！”
“这辈子，我不需要第三个审神者。”
一个抛弃了他们，一个被他们所抛弃，这座本丸，已经没有必要，再迎来新的审神者了。
今剑抹去了眼泪，笑了起来：“鹤丸殿，到时候记得叫上我。”
是他不好，没有珍惜，但另外一个本丸的他一定会在审神者身边过得很开心的吧？
这样，他也就满足了。
“哈哈，这种好玩的事情，可不能忘记爷爷我啊……”
“啊，能够在这世上走一遭，也不算亏了。”
“我还没试过跳刀解池呢，不知道到时候是什么感觉。”
“会不会很疼啊？”
……
大厅里一片热闹。
压切长谷部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忽然蔓延开来丝丝悲哀。
是他，拖累了同伴。
如果不是他那么坚定地拒绝，原本，他们是有机会得到幸福的……
阿鲁金，我依旧不后悔等待你，可是，我后悔让大家一起拒绝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遗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