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织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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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斯兰帝国与埃尔斯帝国边界·自由都市付罗尔】
『万民的主人
高坡的神祇
埋没记忆的不朽魂灵
聆听我等的祈祷
因为
投掷白角的吟游诗人
终将预言
赠予仁慈的狮子在灰塔之渊折断爪牙
流放至此
执起深海丛巅的明珠
拱手献出炽热的心脏，葬送永生的梦魇
美丽的新娘为孤高拾起星辰
双子身披甲胄
从西斯亚之眼中诞生
太阳从东边陨落
战歌一声盖过一声
号角催促着远征。』
歌声因血腥狩猎的平息而慢慢清晰起来。
站在山坡上的妇女们仰头颂唱着，她们迎风而立，长长的裙摆随着风的吹拂而轻柔地浮动。再仔细看去，她们的脸颊上画着相同的朱红色花纹，繁复的纹饰仿佛深海的珊瑚，从脸颊游弋到纤长的脖颈，显得庄重而神秘。
“她们在唱什么？”深棕色头发的青年结束了包围圈中最后一头白兕的性命，闻声抬起头，微迷着眼睛问道。
“付罗尔的民歌。”神斯手中拿着一把被鲜血浸透的冰剑，粘稠的血液从剑刃滚落到土里，“听说只有付罗尔的原住民会唱。”
“美丽的新娘为孤高拾起星辰，双子身披甲胄，从西斯亚之眼中诞生……”神斯用不太流畅的发音哼唱着，“他们用的不是通用语，我觉得听起来像是南境的语言。”
“以往几次，你都没有注意到吗？每年的这个时候，当地的妇女就会在这个山坡上，吟唱这首歌，据说是为纪念一百多年前守卫边境的三度王爵娜塔西娅而流传下来的。”
“嗯。”神誓低下了头，“以前，都不是站在今天这个位置的。”
“也对，直至今年，父亲才给了你这个机会。”
神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褐发青年望向不远处的丛林，在浩大的狩猎中，风中传来细微的声音以及，在逐渐消散的魂力波动。
他皱了皱眉，一脚踩上白兕的角，被冻住的角顷刻碎裂，化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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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狂跳。
窒息的压迫感紧紧袭来。
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后脊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她不停地抽动马鞭，乞求马匹能跑得再快一些。同样惊恐的马儿竭力狂奔，驮着身上的人，想要远离那步步紧逼的、来自死神的威胁。
神音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握住缰绳的手不停地颤抖。
神越也在驱马狂奔。他将魂力凝聚在左手掌心，冰凌在他的手中翻滚着、撞击着，形成漩涡状的风暴，急切地想要冲破他手掌的束缚。如同血管般的金色纹路从手臂攀爬至脸颊。他黑色的短发飞扬起来，灰色的眸子倒映着手中翻飞的冰雪。他微眯眼睛，手中的暴风雪像是有生命般疯狂地生长、尖叫着互相撕扯，最终变得像长枪一般锋利，一个接一个地向身后的追击者呼啸而去。
身后顿时笼罩进浓密的冰雾中，地面发出崩裂的撞击声，但那股巨大的魂力压迫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粘稠的恶心爬上背脊，神音的胃一阵痉挛。
“唔……”她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魂力了。
胃里翻江倒海，背后快要被撕裂，后颈部传来的剧烈震动快要吞噬掉她仅存的一点意识。
“坚持住。”神越咬牙看了一眼身后。
冰雾正在逐渐散去，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那黑色的轮廓。
突然，神越的脸变得惨白起来——
一只巨大的，满是白色绒毛的脚，从散开的雾气中慢慢显现出来——浸染着淋漓鲜血的口器和余下的五只脚，也渐渐从白色的浓雾中显露出来。它的头上，有一张骷髅人面，黑洞洞的眼窝下是一张咧开的嘴，狰狞地露出惨白的牙齿。人面之下，生长着上百只硕大的眼珠，每一个都朝着不同的方向快速转动，极力寻找着它的猎物。忽然，其中的一个捕捉到了神越和神音，它停顿了一秒，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所有巨大的眼睛一瞬间全都集中到了同一个方向，瘆人地凝视着他们。
“不……”神音颤抖的双手无法握住缰绳。令人麻木的恐惧和绝望，胃里的恶心感和背部的疼痛让她的意识都快崩溃了，巨大的恐惧紧紧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那是什么怪物啊，神越？”声音里染上了哭腔，神音颤抖着问道，“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是【织梦者】，是【岚音】的天敌。”神越的语气变得异常冰冷。
正在这时，雷鸣般的叫嚣和啼声从正前方传来，并不断向他们逼近。
她惊恐地屏住了呼吸。
！！！！
源源不断的白兕横冲直撞地从正前方袭来，如浪潮般涌动的白色排山倒海地冲撞着狭窄的小路，被撞到的树干相互交叉的树枝连带着更多的参天大树倾倒，被巨大蹄掌踏碎的枝干发出震耳的轰鸣。
走投无路了——
神越一把抓住了神音的手臂！
“抓住我！”他大吼道。
神音立即攀住他的手臂，神越一咬牙，一把将神音从马上拉到自己的身边，脚蓄力一蹬，马儿扑腾着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鸣，瞬间被奔腾的兕群给湮没。
他用另一只手抓住头顶粗壮的树枝，一把连带着神音翻上了树枝。
“快！往白兕来的方向跑！”神越说道，“先让下面的白兕阻拦一下【织梦者】，虽然不能拖很久，但应该足够我们逃跑了。”
神音点头。
——神誓哥哥他们应该已经将白兕的群落打散了，为什么这里还有这么一大群的白兕？
——难道神誓哥哥他真的……
细密的白色丝线锋利地从天而降，凌厉地向她袭来！
“小心！”
蛛丝铺天盖地地涌来，神音还来不及躲避，一瞬间双腿就被密集的丝线死死裹住，重重朝后拖去！
她慌乱地聚集魂力想要挣扎，腿部传来锥心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胃部浓烈的恶心感，再加上脚踝被束缚的拖拽，她聚集起来的魂力根本无法阻挡【织梦者】！
也就在一瞬间，耳边突然传来爆裂的巨响，盖过白兕雷鸣般的脚步声，震动着她的耳膜，寒气紧随这声音旋转着席卷而来。
缠住脚踝的丝线顿时停住了。
冰凌不断拔地而起，以神越为中心向四周爆炸开来。他的身后竖立起一座巨大的冰墙，将身后的兕群隔离在外，来不及避让的几只白兕被牢牢冻在了冰墙里。被阻断的白兕群惊恐地向后退去，散作一团，慌乱地逃窜。
神越站在冰凌的中心，双手布满金色的纹路，他瞪视着【织梦者】，仿佛在与它进行魂力的比量。他灰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面前巨大的怪物。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阴森，眉头紧锁。
——为什么要救她？！
“神越……”
“闭嘴。”神越冷声说道，“别让我分心。”
神音立即噤声。
她的腿上血淋林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伤口，传来一阵阵锥心的疼痛。神音想要聚集自己的魂力治愈伤口，但在神越和【织梦者】的魂力压迫之下，她完全动弹不得。
魂力的压迫和腿部剧烈的疼痛，再加上高度的紧张，她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正好我现在还没有魂兽，你这样送上门来，我就不客气了。”神越嘴边浮现出一丝冷笑，“还真要感谢神誓给我找了一只这么厉害的魂兽啊。”
——真的有胜算吗？
神越皱眉。
——还带着一个废物。
神音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黑发少年，后颈部的魂印烧灼般地疼痛着，冲击着她仅存的意识。
对面的怪物上那百只硕大的眼珠全都聚集在了神越的身上。它打量着面前与自己一只眼珠差不多大小的少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织梦者】张开巨大的口器，白色的丝线盘虬旋转成一张巨大的网，这张锋利的网锋利地切断两旁的树木，肆无忌惮地向神越扑过来。
神越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伸出手，一把巨大的冰之巨镰刀在他手中成型。他脚一蹬跳跃起来，手中的镰刀划破空气向【织梦者】席卷而去，冲破了它编织的蛛网，但是破碎的丝线像是有生命般向着神越呼啸而来。
——脑子里忽然一阵空白。
他突然从空中坠落下来，直直地向那巨大的口器落去。
如同利刃般锋利的丝线向他袭来，神越回过神来，他想要避开。
——糟糕！！
——太迟了！
腹部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喷涌出来。
“神越！！！”
——可恶！！
他咬牙使用魂力，射出几根冰凌，向后跳去。
织梦者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变得更加兴奋，魂力又上涨了几分。
——刚刚为什么会不听使唤？！
——难道是……【岚音】？
来不及细想，下一轮攻击接踵而至。
腹部不断地出血，他的体力支撑不了多久了。
他将手举过头顶，用刀挥舞着巨大的锋利的镰刀，不间断地旋转着镰刀，以求速战速决。
狂啸的暴风雪以神越为中心旋转开来，他不断聚集魂力振荡着自己位于肩胛骨上的魂印，金色的脉络沿着他的手臂延伸至掌心，他试图将自己的魂力释放到最大。
猛烈的攻击让【织梦者】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在第一轮的攻击击破了它的障壁之后，它就失去了再一次进攻和防守的机会，被淹没在神越迅猛的攻势之下。
滚烫的鲜血不住地从腹部的伤口汩汩流出，神越脸色变得苍白起来，魂力的振荡慢慢开始减弱，他体力不支地停了下来，跪倒在地。
但是他一刻也不敢停歇，立刻背起神音，一跃而上，在树枝间穿梭。下面是汹涌成群的兕群，后面是凶狠的织梦者，没有比这更糟的情况了。
他记得，前面有个狩猎阵！
只要到达那个狩猎阵，应该还有胜算！
背后传来崩裂的巨响，【织梦者】再一次追了上来！
他的耳膜被那六只巨大的肢脚踏碎地面轰鸣震荡得嗡嗡作响，那一声接一声的巨响还在不断放大，【织梦者】正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神越，你放我下来吧！！”
“这样我们谁都逃不掉的！”
“闭嘴！！”
鲜血还在不断地涌出，滚烫的血浸湿了他的衣服。
神越咬牙坚持着。
终于，他看到密密麻麻的白兕中，那个依然伫立的白色冰塔！
——到了！
——虽然只是个【削弱阵】，但至少比直接和【织梦者】较量要好！
他原本想要一跃到那个白色的冰塔顶端，可谁知体力不支，剧裂的疼痛让他浑身使不上劲。
一脚踏空，重重地摔了下去！
“抓紧我！”
他腾出一只手，抓住了尖塔的边缘。
他们悬挂在冰塔上，【织梦者】已经近在眼前了！！
它那上百只狰狞的眼睛兴奋地朝不同方向窜动着，正为眼前的猎物而雀跃。
“神越！”
“再等一下！”
——让它足够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神越？！”
轰鸣越来越近，神音已经害怕地说不话来，她紧紧攥紧了神越的领口。【织梦者】那恶心猩臭的鲜血让她快要晕厥过去。
——五步。
——六步。
耳膜快要被震碎般发出剧裂的疼痛，脉搏越来越快，他已经控制不住呼吸！
——八步。
——九！
——就是现在！！
他往冰塔中注入精湛的魂力，冰塔像是活了过来，顺着塔身浮现出如同血管般的金色脉络，但仔细看会发现，无数细小的文字汇聚成了这一条条细密的纹理，如同盘虬的树根，卷曲蜿蜒，呈圆形向四周扩散开来，发出盛大的光芒！！
——奇怪，这个是【捕获阵】？！
——谁把它篡改了？！
来不及细想，只见无数锋利的冰塔拔地而起，如同岩石般坚硬，带着冰冷的锋芒，一根一根插进毫无防备的【织梦者】身体里，同时，冰塔又生出细小的倒刺，死死勾住了它的血肉，一旦想要用力拔出，就会连带着血肉一起被撕裂。
每一座冰塔上也浮现出金色的纹络，那是带有【禁锢】的密术，能够阻断魂路的连同。
【织梦者】痛苦地挣扎着，被撕裂而掉落的血肉瞬间被冻成了冰块，脚底蔓延扩散的寒气强烈刺骨，它的身体开始慢慢结冰，直至最后完全无法动弹。冰筑的牢笼攀附着【织梦者】的身躯，逐渐闭合，扩散，将它牢牢地冻住。
“嘭！”
眼见【织梦者】已经被捕获，神越再也坚持不住，连带着神音一起跌落。
“哈……这下，应该没有人比我们俩狩猎的白兕多了。”
放眼望去，狩猎阵里大片大片的白兕横七竖八地瘫倒着，【织梦者】身上也连带着被牵连的【白兕】。
“神音……”
“别说话……求你被说话了……你的伤口……”神音满眼的泪水，不知所措地看着神越，她的声音在断断续续，呜咽哽咽在喉咙里。她伸手捂住神越腹部的伤口，想要帮他止住血，汩汩流出的殷红血液染红了她的手，粘稠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腕滴答落在黑漆漆的泥土里。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神越，不要死……”她带着哭腔绝望地说道。
“我马上去叫人……给你治疗！！”
神越一把拉住她的手。
“不行！”神越满头大汗，脸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你去融合【织梦者】，让它做你的魂兽。”
“什么？！”
“我的伤太重……没办法融合魂兽，你去收服【织梦者】。”他满脸的血污，灰色的眼睛却极为专注而认真地看着神音，“快去，我会在你收服魂兽的时候，保护你的。”
“可是，神越你的伤已经很重了，你不能再使用魂力……”
——神越为了保护她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再……那岂不是……
“快点和【织梦者】融合，如果……”他的声音逐渐变小，一道白色的冰环从他倚靠的地方慢慢向四周扩大，延伸开来。漫过满是青苔和岩石的地面，漫过神音的双脚，向外围扩散。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伸出手，推开了神音，“快，去吞噬【织梦者】。”
他指向不远处被冻在冰柩中的怪物。
“不可能的……我，我不可能收服的了它的……”神音惊恐地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的！！！”
“神越，我不是你，我没有那么强大的魂力来融合【织梦者】！！！”
突然，神越用两手握住她的脸，逼着她正视那一双灰色的眼眸，她盈满眼泪的双眼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眼睛。
“看着我！”带着一贯的命令的口气以及一丝怒气。
神音慢慢抬起眼眸。神音黑色如墨的眼瞳闪闪地看着神越，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了神越满是血污的手上。
神越看着滴落在自己手上的眼泪，眼神逐渐变得沉静而温和。
见神音已经冷静下来，他郑重地说：
“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神誓做的。”
“他想利用【织梦者】杀了我，而他现在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只是他没想到，我带你下来狩猎，因为你在这里，我才有办法扭转局势。”
“为了以防万一，你去融合【织梦者】，然后再带着我出这片森林。只有融合了【织梦者】，你才有力量和神誓抗衡。”
“可是……”神音还想说什么。
“现在没有什么可是，如果你想活下去，甚至你想让我也活下去。”神越冰冷地说道，“凭你现在的力量，你没有任何资格说，想让我活下去。”
他放开握住神音脸的手，直视着神音。
“你要变强，神音。”
神音看着被冻住的庞然大物，它上百只眼睛有的半闭着，有的惊恐地睁大，暴露的伤口朝外翻出脂肪，白色的绒毛溅满白色的液体，那似乎是它的血液。
心底油然而生的一阵恐惧。
——这是个怪物。
——就和她一样。
她自嘲地想着。
神音白色的裙袍早已失去了本来的颜色，上面布满泥土和乌黑的血渍。
“我该怎么做啊……神越？”
“找到它的魂印，然后去吞噬它。”
她看见，在那个骷髅人面是的下方，细小的，不容易被察觉到的银色花纹。
——她做不到的，做不到的！
“千万别被反噬了，神音。”神越艰难地说，“不然，神誓就一举两得了。”
她吞了吞口水，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开始集中魂力，攻向那个银色的魂印。
在进入那个魂印的一瞬间，汪洋记忆的向她涌来。
『快看，那是神氏家族的废物！』
『您为什么不能向您的孪生哥哥那样呢？』
『神音，你还真是让我失望啊。』
『把母亲还回来，你这个怪物！』
嘈杂的人声在她的脑海中回响起来——那是她一直想要忽略的声音。
——不要！
——不要再说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令人失望呢？】
激荡的魂力像是要将她吞噬一般袭来，包围着她，胸中绝望的窒息感，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她感觉肺部的空气即将消失殆尽，连同着她求生的欲望。
——做不到的，神越，我果然做不到……
【神音，你要变强。】
泪水夺眶而出。
——不要！
她脊椎处的魂印开始剧烈的发烫，皮肤像是烧灼了起来。自魂印处蓬勃而出的力量吞噬着她的意识，白色的风暴裹挟着她的身体，四周传来尖锐的叫声。身体里轰鸣震荡着，她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浑身爬满金色的如同血管般狰狞的纹路，伴随着心脏的脉搏在汩汩流动着。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脚下是无尽的深渊，深处有金黄色的火焰不断扩大，逐渐延展，直至能够舔舐到她的脚踝。她惊恐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动弹不得，一双碧绿色的瞳仁从火焰中睁开，没有眼睑，兽类的纤细的瞳仁近在眼前。
——我要活下去。
——我要带着神越一起活下去！
眼前巨大的绿色瞳仁专注而认真地打量着她。
——所以，我要成为你的主人。
——我想救神越！
火焰想要将她吞噬般裹挟着腾腾地热气向她涌来，包围住她的身体。
后颈部的魂印传来撕裂的疼痛。
【为什么，你要让我救她？】
冰冷的声音在神音快要失去意识时突然从记忆深处传来。
沉稳，冷漠到极致的嗓音。
——谁？！
可她还没来及发问，就已经被黑暗带离了那个火焰深处。
神越感到一阵眩晕感袭来，他已经失血过多了。
浑身的魂力正在流失掉，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维持着神音身边的结界。
【杀了她。】
——谁？！
【杀了她。】
——住口！！
——住口！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神越用力握紧了拳头，直至指尖发白。
【杀了她。】
【她杀了你的母亲。】
【她是家族的耻辱】
——住口！！
“果然是你吗，神誓。”他的嘴边浮现出一抹残酷的冷笑，“已经等不及想要除掉我和神音了吗？”
突然，汹涌的魂力像是海浪般翻涌开来，风暴一般地席卷而过。
在他耳边尖锐的叫声忽然停住了。
神越抬起头来，渐渐消散的白色迷雾中，神音缓缓向他走来。
她脸上带着苍白虚弱的微笑。
收服魂兽是每个魂术师最虚弱的时候，拼尽全力吞噬掉【织梦者】的神音脸上惨白如纸。
“神越……你怎么样……”
“我马上就带你走……去营地找医生。”
她流露出一个无力地微笑，眼神异常坚定。
“真奇怪啊，从小就被被人蔑视的你，眼睛里，却从来没有怨恨过。”神越说道，“你做到了，神音。”
他流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
神音呆愣了一下，却也和他一起释然地微笑。
神越脸色突然一变，忍不住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喉头一股腥气让他几乎晕过去。
“神越，坚持住！”神音焦急地说，“我马上就带你回营地！”
她扶起他的手，想要支撑着他站起来。
“神音……”
神越却没有丝毫站起来的意思，他低垂着头断断续续地说道。
“其实，我一直都很讨厌你……”
“因为每次看到你，就让我感到害怕，我总是想着，难道是因为我在母亲的子宫里夺走了一切，你才失去了一切……是我抢了你所有的天赋，魂力，和幸福。”
“但是，我又从来不觉得，我们在同一个子宫里成长。”神越看着神音，眼角被溅上的鲜血就像流下的血泪，“你其实，就不是我的妹妹吧，我们也许，根本就不是孪生兄妹。”
“是你这个怪物……杀死了母亲。”
【杀了她】
神越的目光开始焕散起来，“如果你真是我的妹妹的话……我就不需要救你了。”
【杀了她】
“神音……你快走……”
“快逃……”
“不不不！！”
“神越坚持住！！”神音惊慌地大叫起来，“我马上带你出去！！！”
神音想要背起神越，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无法支撑着将神越背起来。
“可恶！！”
“……不要死，神越……”
“神越……”
“神越你不要死……求你……有谁，有谁在啊，快、快来帮帮我！！”
“神越……”
“……神越，你不要死……”
“哥哥……哥哥……你不要死……”
“求求你……”
神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紧紧握住神越的手，发现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异常冰凉。
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要不是因为她，神越其实可以不用和【织梦者】战斗的，他明明可以逃掉的！！
——等等，【织梦者】？
——或许【织梦者】能够背着神越出去！
正当她准备放出【织梦者】的时候，身边本应该不能动弹的神越，慢慢地站了起来，身上的血顺着手指滴落。
神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神越……？”
他的眼睛罩在凌乱的刘海的阴影里，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织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