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未抵达》十斤月

7、第七章 草莓味的，

　　宋千里还在班上发英语卷子，陈芮和李泉鸣就干脆站在走廊等她。人群涌出来，充斥着高喊和打闹。

　　张维祯陆寒生说要上厕所，唐世挥挥手快去快去。懒人就是屎尿多，吃个饭还这么麻烦。他靠着门框，随手拿起第一排的卷子，看了看几道题。

　　张维祯从走廊的厕所走出来，满手是水躲在唐世背后朝他弹水。唐世懒得理他，反手就是一拍，然后迅速扯起张维祯的袖子。他拎起那只手，缓缓转过头，“你烦不…”却看到了——陈芮的脸，“…不烦”唐世咽了一下口水。陈芮慌张将手抽走，笑了一下，“你，好像打错人了”。话虽说得淡定，脸却红了不少。

　　张维祯站在陈芮后面“哈哈”笑起来，向正走过来的陆寒生大声说道：“刚刚我们世兄牵了陈芮的手，哈哈哈哈！没想到，唐世这么色！比我还色！”

　　陈芮瞪了张维祯一眼，拉着李泉鸣进教室找宋千里。走廊里只有唐世沉默，他的手仍停在半空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千里卷子发完，从教室里伸出头对着张维祯的背影大喊：“还能有人比你色！有你在，谁敢称第一？”

　　中午吃饭，还是在那家餐馆，宋千里走进去的时候特意抬头看了招牌——“米先生”，皱眉，怎么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陈芮点了糖醋里脊，却迟迟没有动筷。宋千里首先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拉着丝的酱汁红通通又亮晶晶。

　　“吃啊，愣着干什么？”宋千里低头吃起来。

　　“我不饿。”

　　“好吃好吃！”李泉鸣也吃了一块，“尝尝我的排骨！”

　　“我…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不好吃？”宋千里吃了一口排骨，“挺好吃的啊！”

　　“我…好像有点喜欢唐世。”

　　宋千里喝了一口奶茶，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她瞪大了眼睛。

　　“挺好的”李泉鸣面无表情。

　　“你早知道了啊？”宋千里捅捅李泉鸣。

　　“不知道啊，不过刚刚唐世不小心牵了陈芮的手，陈芮脸红成那样，啧啧，八九不离十吧。”

　　“什么？唐世牵她的手？”

　　陈芮干笑，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然后给宋千里讲了一遍刚刚她在教室里发卷子错过的好戏。

　　“哈哈哈哈！”宋千里拍拍桌子，“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要我说啊，一个男人怎么会去牵另外一个男人的手？他站在我们班的前门口，为什么不在后门口呢？就是看到你和李泉鸣站在那里啊！他拍你的时候下手不重吧？那是为什么呢？怜香惜玉呗！就是知道你在后面。要是是张维祯，他还不得反手一个左勾拳右勾拳？这肯定都是他计划内的一部分！啧啧啧，陈芮啊，想不到啊，人心似海人心似海啊。”

　　“哈哈，有理！”李泉鸣快速消灭掉了排骨，推推眼镜，适时插进来一句话。

　　“那…我该怎么办？”陈芮被宋千里说得有点动心。

　　“我觉得啊，你干脆就表现得更明显一点，看看唐世什么反应？下午我们不是要排方阵吗？估计之后，男生们肯定要去打篮球，你到时候买瓶水送过去。”

　　世上到底有多少女人是毁在自己的闺蜜手上的？李泉鸣不禁思考起来。

　　“这样…好吗？”

　　“好，怎么不好！”

　　“可以试试”，好像也只能这样。李泉鸣自己对感情这种事一窍不通，还不如信一次宋千里。那这样的话，她下午也可以理所当然去看陆寒生打球了。挺好的。

　　临近运动会，学校找来了军人给每个班训练方阵。教官让班长走在队伍侧边的中线上，张维祯喊着“一二一，一二一”就走到前面去了。

　　“班长怎么回事？怎么总是找不到自己的位子啊？中线！中线！你总走前面来了知不知道！”教官嚷起来。

　　张维祯看看左手边的周良子，退了回去。可是走着走着，张维祯又走到了周良子旁边。宋千里嗤嗤地笑，顶了一下周良子。周良子无奈，说要不我跟你换个位子吧。

　　“这哪能呢？”宋千里还欠张维祯一个人情呢，说着她们就悄悄调换了位子。这下好了，张维祯走到前面来发现这一行的尾巴变成了宋千里，于是乖乖退回中线去，再也没走到前面来。

　　教官看见一行人都走得面色红润，班长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甚是欣慰，公鸭嗓又喊了一嗓子：“好，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

　　男生们欢呼着，散落到操场上打起篮球。宋千里朝陈芮眨眨眼，三人一起走向了小卖部。

　　操场上围着的女生大多矜持，眼睛悄悄跟着喜欢的人儿走，却在那个人输了球时低低“嘘”几声，“打得真烂”。李泉鸣就是这样的人。陆寒生一连失算了几个球，宽松的T恤上湿了大片，高高大大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李泉鸣紧握着手上的脉动，却一口没喝。宋千里挤过来，“怎么不喝呀，买运动饮料干嘛？”说着，递给她一只棒棒糖，“草莓味的，初恋的味道哈哈哈”。李泉鸣微微一笑，将棒棒糖捏在手心。

　　陈芮在人群外头，是失散的一颗棋子。唐世打球怎么样她丝毫不关心，她紧张地出汗，不知道应当以什么样的姿态将水送上前去。

　　放学铃打响，陆寒生和张维祯说了几句话便先下场。周良子赶忙跟上他，递上矿泉水。李泉鸣和宋千里同时注视着他们俩并肩走向教学楼的背影。

　　“啧啧，郎才女貌。真是可怜了张维祯”宋千里舔舔棒棒糖，将最后一小块咬碎含进嘴里。

　　是郎才女貌啊，也真是可怜了我。李泉鸣也在心里说。然后她扭开了脉动，咕噜咕噜灌进几口。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人呢？为什么没法控制自己喜欢谁呢？陆寒生，如果我喜欢的不是你该多好。

　　陈芮碎步在原地跺起来，又拍拍宋千里的肩：“啊，唐世也退场了，啊，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凉拌豆瓣，西红柿炒鸡蛋。”

　　唐世和张维祯走过她们面前，脸上还有不小心蹭上的黑印。女生三人目送他们，没人站出来喊住唐世。倒是张维祯退几步回来，“哟，这不是和唐世牵手的女嘉宾吗？”

　　陈芮连白眼都舍不得给张维祯，眼神全落在不远处唐世的身上。“那个，这个水，给你！刚刚多买了一瓶”呼！yes！陈芮恨不得在心里给自己撒花。太勇敢了陈芮！

　　“多买了一瓶？怎么没给我多买一瓶？”张维祯挑挑眉毛，望向唐世。

　　“谢啦，正好口渴”唐世接过来，又补充了一句：“今天中午，对不起啊，本来是要打张维祯的。”

　　“噢，没事啊！”反正也很符合我心意。后面半句陈芮吞了下去。

　　两个人不知为何没再讲话，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宋千里朝李泉鸣张大了嘴巴，“快闻闻，我嘴巴里是不是全是初——恋——的——味——道！”最后几个字特意拖长。刚刚偏斜的落日，也将他们的身影一点点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