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心荡冷月无声》南浦忆

9、人生之寒

　　大梁谍者的从中插足间接帮助了燕洵一行人逃过宇文玥的视线，宇文玥仅带了月六、月八、月九、月十回府，剩下月七带领的小分队去探查大梁谍者的虚实。
　　晚秋夜风清寒，宇文玥缓缓拂过楚乔纤细的腰肢，向那烛火氤氲的卧室内走去。
　　楚乔终于更加放松了，看了今日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行至将半，楚乔忽然感到原本轻轻围在她腰上的手臂一松。
　　紧接着，她听到从青山院四面而来的黑衣人喊出震天动地的“杀”声。
　　惊讶地转过身去，瞳仁里有一丝不可置信，更多的是愤怒，若不是祎儿还在她的手上，她一定立刻拔剑杀敌。
　　“带着祎儿躲好！”她第一次听到那个男人如此声嘶力竭的叫喊。
　　她感受到肩上一阵巨大的气流，那是宇文玥用自己的内力将她震入内室。
　　楚乔一刻也停不得，急忙将祎儿用冰蚕丝布料紧紧包好。
　　院外正在厮杀之时，一个身手矫健的黑色身影冲向楚乔所在的位置。
　　那人霎时出手，猛地架住楚乔的手臂，骤然一拖，楚乔眼角微跳，用另一只手将祎儿安置在安全的角落。
　　待所有的顾虑都解除，她狠狠地看向那黑衣人。
　　临空跃起，从长靴中摸出一把匕首，顿时挥刀而上。
　　那人也不废话，一个干净利落的出拳，正好打在楚乔的肩上，楚乔的手当即脱力，匕首飞向远处。
　　不待楚乔回神，那人就似乎很了解似的擒住楚乔的手臂，握住带有指间刃的手，利落的转身，便将指间刃扣在楚乔的脖颈上。
　　接着，一串轻松敏捷的跳跃，便带着楚乔移动到了院中。
　　“宇文玥，你的星儿在这儿呢。”那蒙面男人道
　　从声音上，楚乔和宇文玥便辨认除了燕洵，当即对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有所解释。
　　“你想做什么？”宇文玥怒不可竭。
　　“你间接害了我全家，害了我燕北，你说我要干什么？其实我也不贪心，我只要星儿！”
　　“我可以给你所有，唯独星儿。”
　　“恐怕此刻可由不得你了。”
　　燕洵带着楚乔隐遁而去，空气中只留下燕洵一声如豺狼般凶狠的声音。
　　“燕北的壮士们，杀死这些害燕北的见利忘义的小人！”
　　楚乔无法反抗，她依稀记得，从前，她从不会使自己落入这等境地的。
　　离开青山院越远，燕洵便抓她抓得愈松，他究竟还是不忍让她受伤的。
　　直到行至燕北军驻扎地，燕洵才放开了她，几个燕北小兵看到这一幕，向前抓住楚乔的双臂。
　　“大胆，退下！”燕洵呵斥道。
　　“燕洵，连你也不相信宇文玥吗？”楚乔站在一旁，眼神苍白。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他明知那昏君的推测是错误的，却不劝谏，害得我家破人亡，他必须付出代价。”
　　“燕洵，从前你不是这样的，即使你身为质子，没有皇子们身世显赫，却依然发奋图强，大弓强弩，舞刀弄枪，无一不精，你不是一个这么容易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
　　“依凭身世也好，埋头奋发也罢，又有几人能在历史的演变中独善其身？我一直想做一个好人，但是天不容我!我燕北大好河山，究竟是碍了谁的眼，一定要将一个个誓死追寻的人打入阴诡地狱！”
　　说罢，燕洵回头看向楚乔。
　　“而你不同，你是我在这世上见过的最善良的人，你爱在人前发狠，但你却有一颗无比真诚的内心，我懂的。”字字珠玑，燕洵的眼眶渐渐变得猩红。
　　“你之所以对这个世界抱有幻想，是因为你没有面对过真正恐怖的敌人，这种敌人先俘获了你的内心，最后再将你的一切踩在脚下蹂躏。你，永远都不会懂。”
　　“所以，你解决一切的办法就是去杀掉更多的人，制造更大的恐慌，让这个世界更加残酷，让燕北以及这片大陆的所有人全部陷入战争的恐慌中？”
　　“这里面有多少父亲、母亲、儿子、女儿，有多少一辈子只想简单活着的人。”
　　“这是你的梦吗？要不你还是跟了我吧，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如果大魏人知道了，还会允许你活着吗？”燕洵邪邪一笑，仿佛楚乔的任何情感波动，都会在他的掌握之中。
　　楚乔却愣住了。
　　她知道，燕洵的一席话虽然带有很多的情感色彩，但无一不在理上。
　　如今，青山院恐怕已荡然无存，连宇文玥和祎儿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
　　若还活着，她身份不明，等到燕洵等人将此事公诸天下，宇文玥势必无法自处。
　　而燕洵对宇文玥恨之入骨，若她贸然回去寻找宇文玥，那宇文玥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楚乔久久不语。
　　燕洵回眸嘴角一斜。
　　“我给你时间慢慢想，只是青山院的各位，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好，我不走。”楚乔默默道，眼神中已无一点色彩，仿佛一具傀儡。

作者有话说

　　燕洵固然有其可怜之处，可用极端的方法报仇，只会伤害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