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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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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阳渐疏,已是傍晚,寒潮来袭,气温骤降。所以,即便非常扛冷的聂鸣骁,也穿了一件舒适的竖领针织衫。
颜招画扭头看他,微微一怔。他衣着一向前卫,加之身形挺拔高挑,眉如墨画,鬓若堆鸦,五官精致好看,此刻开衫搭配牛仔裤,更显气质出众。
“怎么了?”聂鸣骁拎着食材走进来,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刘一菡和林定武笑着喊,“师公,你回来啦?我们是颜老师的学生。”
他客气地点了点头,笑道,“桌上有水果,随便吃,我去做饭。饭后我送你们去上自习。”
“谢谢师公。”刘一菡水亮的眸光随着聂鸣骁默默移动。林定武轻咳一声,扯了扯她的衣角,她才回过神来。
“其实,我觉得师公和咱们颜老师挺般配的呀。两人都是身材长相俱佳,又特有气质,有修养。要是真离婚了,那多可惜呀……”她小声嘟囔。
“人家离不离婚我们哪儿管的着呀,你们女生怎么都一看到帅哥就犯花痴?”林定武压低声音,啐了句。
聂鸣骁在颜招画身侧停住脚步,双手放在口袋里,静静看她谨慎细致地帮周忆文处理伤口,消毒,上药,再用创可贴包扎好。这一切有条不紊,又顺理成章。
他星眸微转,面无表情地去厨房收拾残局,利落地烹饪。
周忆文扭头,好奇地问颜招画,“师姐,那个……他是你老公,还是……”他看了眼她光溜溜的无名指,确认了一遍,才继续问道,“还是你前夫呀?”
“前夫。”颜招画快速收拾好药箱,沉沉地应了两个字。林定武和刘一菡在旁边听着,突然心里一空,表情惊讶又遗憾。
周忆文被这两个字安慰得心情大好,欣喜片刻,心中又涌起一阵疑虑,赶紧压低声音道,“……你们还住在一起?”
“并没有。”她平静地应了声,端起茶几上的中药朝厨房走去。刘一菡和林定武对视一眼,看着周忆文高兴的神情,他们竟油然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心烦意乱。
厨房里,聂鸣骁已经把食材洗干净备用。他接过颜招画手里的药罐,垂眸看她,屏气敛息地问道,“如果我切到手,你还会为我包扎吗?”
她微微皱了眉头,眸色水润,睨了他一眼,叹息着轻声骂道,“怎么这么幼稚?”
一霎那,他眼里掠过几分受伤,默不作声地继续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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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之后,热腾腾的饭菜齐齐上桌。三七乌鸡汤、西红柿炒蛋、黄花菜炒肉片、清炒莴笋、干辣椒肉沫炒莲藕……
颜招画看着这些香喷喷的菜,目光突然变暖。这些食材都是聂鸣骁刚买回来的,他以前买菜绝对不会买莴笋莲藕黄花菜一类。因为他吃不惯这几样菜,而她也被影响的许久都不吃这三种食物。而最近,她一直在关注孕妈食谱,才知道初孕期间多吃这些不仅有利于补充自己的营养,还能很大程度满足宝宝生长的需要。至于那一大锅乌鸡汤,是他的拿手菜。以前,他经常炖给她补身体。
聂鸣骁洗了手,解下围裙,入座。刘一菡和林定武大快朵颐,对他精湛的厨艺赞不绝口。周忆文默默扒着饭,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在厨艺上超过聂鸣骁……不,不仅是厨艺,还有其他任何一方面,都要比他好!
大家津津有味地吃着,聂鸣骁吃饭一向秋风扫落叶似的,看起来平静斯文,实则速度很快。旁人还没吃几口,他就碗底见空了。
“你们慢慢吃。”他轻轻放下碗筷,礼貌地对颜招画的学生们说道。
“师公,你、你这就吃好啦?”刘一菡怔怔地问,满脸的不可置信。林定武偷偷瞄了眼他空落落的碗。
他嗯了声,转身去厨房煎药。
“颜老师,师公吃饭这么快,对身体不好的。”刘一菡小声说道,“这样不利于身体吸收营养,吃饭应该细嚼慢咽才对。”
颜招画摊手,表示,“他一向这样,吃慢了反而别扭不舒服。”
周忆文埋着脸,试图大口扒饭,却被噎的面红耳赤,连连咳嗽。颜招画赶紧递纸给他,林定武飞快地倒了一杯水送到他手里。他懊丧地扶了扶眼镜,抱歉地看着大家,“不好意思啊……”
聂鸣骁不动声色地把中药洗干净放进药罐里,调了中火。等学生们吃好饭,中药已经翻滚沸腾。他有条不紊地倒了小半碗,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甜润的糖果,放在盘子里,一起端到颜招画面前。
苦涩难闻的药味弥漫了整个屋子,颜招画垂眸看着那几颗乖巧的糖果,不禁面若桃花。
“我们走吧。”聂鸣骁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喊了句。林定武和刘一菡应了声,就赶紧背起书包,“周老师,咱们赶紧走吧,要迟到了。”
周忆文赶紧擦擦嘴,看着满桌子的残羹冷炙,眉毛挤在一起,连连道,“师姐,那我先去上课了,下次再来看你。”
“嗯,赶紧去吧,路上小心点儿。”颜招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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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雨敲窗。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流光溢彩,美轮美奂。颜招画裹着披肩站在窗边,垂眸看着四通八达的路上,出租车川流不息,十里长街都是她追寻的目光——她突然很想去聂鸣骁的住处看看。
她不知道具体地址在哪儿,只能提前跟靳爱亭联系。半小时后,她撑着雨伞,裹着毛呢大衣下车时,橦橦妈已经在路口等她了。
“鸣骁还没回来,要不你先上我那儿坐坐吧。”靳爱亭巧笑嫣然,热情地伸手扶她。颜招画收了伞,跟她并排躲雨,笑着应了声,好。
房间里,橦橦肉嘟嘟的小拳头轻轻握成一团,靳爱亭帮他盖着被子,波光潋滟的眼睛里盛了满满的母爱。颜招画环视着周围,儿童房间里有许多卡通贴纸,整个色调为海洋蓝。客厅里,水晶灯投射着明亮的光芒。茶几上有一盆茂盛的红掌,其余各个角落也摆放着许多盆栽。整个家庭的布置简单而温馨。
孩子已经睡着了,她们俩在客厅喝着饮料,声音都刻意压低了许多。
“怎么,想通了,不跟鸣骁呕气了?”靳爱亭挑眉,笑着问。
颜招画一双明亮的丹凤眼,顾盼生辉。她垂眸,捋了捋长长的卷发,抿着嘴唇乖巧地点点头,“这两天他一直很细心地照顾我。从离婚到现在,我总是一昧地责怪他,认为婚姻破裂只是他单方面的错。现在想想,自己其实挺矫情的。”
靳爱亭轻轻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语重心长地叹道,“本来嘛,这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鸣骁他的脾气就是吃软不吃硬,你应该多哄哄他才是啊。”她瞥了眼外面,意有所指,“不然,这个孤身在外的男人很容易就会被其他漂亮女孩哄走的。”
这么一提醒,颜招画又想起了之前靳爱亭跟她说过的,有女人主动送上门,聂鸣骁却关门不理的事。她眉语目笑,颔首,“我明白了。”想了会儿,又觉得很别扭,“靳姐,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特别是这段时间,总是很容易就生气。”她荑手纤纤,纠结地互相磨蹭着。
“刚怀孕是会这样的,而且你又是第一胎,情绪波动很正常。”靳爱亭笑着安慰。“而且你心里应该很清楚,鸣骁他不仅仅是因为孩子才对你好,是不是?”
她思考了一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其实,他以前对我也很好。只是后来我们在一起久了,疏于沟通,我又忙于工作,他一直想要孩子,两个人就一吵再吵,气冲冲地就离婚了。”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到了九点多,聂鸣骁差不多该回来了,靳爱亭就拿了备用钥匙,带颜招画到他租住的屋子。
聂鸣骁住在她们楼下,房子面积不宽,一个五十平米的小套间。墙壁洁白崭新,没有任何装饰。小小的客厅里,摆放着不大的沙发,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小半缸烟头。厨房里有一些很简单的厨具。冰箱里除了苏打水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我有好几次碰见他,他都是一碗面条就打发了。”靳爱亭平静地看着颜招画。
外面,楼上的漂亮女孩从门口路过,夸张地探了半个脑袋进来看。见有陌生女人来,她们又神色复杂地离开了。
“就是她们。”靳爱亭小声说道。
颜招画似笑非笑,不以为意地摇摇头。
“那你先坐会儿吧,我得上楼了。待会儿橦橦醒了还得喂他喝药。”
“嗯嗯,好的,谢谢靳姐。”
“没事儿,跟我还客气什么。”